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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抬头看过去,就见有俊朗无双的公子哥靠在床头,脸色发青,嘴角不断有血流出来。
倒吸一口凉气,金妈妈连忙过去扶着人,不可置信地看了风月一眼:“这是怎么的了?”
殷大皇子怎么能在她梦回楼吐血?!
风月张嘴欲言,却像是吓得说不出话了,只能指向桌上的那盒桃片。
“快……快报官啊!有人投毒!”外头的姑娘尖叫了一声。
人死了才该报官呢!翻了个白眼,风月觉得自己再不说话,这群女人的尖叫声都能把殷戈止给吵死。
“去请大夫。”哽咽地说了一句,她捂脸继续哭:“快去请大夫啊!”
被她这一提醒,金妈妈才缓过神来,推着一群姑娘就出门。
梦回楼里登时热闹了起来,风月屋子里的客人中毒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半个不阴城。
传言这种东西,是会变样的,比如真实情况分明是殷戈止中毒吐血了,人没死,但是传出去之后,就变成了梦回楼里毒死了个客人,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于是第二天一早,叶御卿就到梦回楼问罪了,难得地沉着一张脸。
“怎么回事?”
梦回楼已经歇业整顿。金妈妈无奈地跪在大堂里,道:“人已经没事,大夫看了,说是误食毒物,已经清了毒送回府上休养了。至于那毒是怎么来的……奴家实在不知,风月也不可能对恩客下毒。”
“风月呢?”扫了一眼没看见人,叶御卿皱眉。
“昨儿晚上就被人扭送进了大牢。”说起这个,金妈妈眼里才当真露出担忧的神色,抬头看着叶御卿道:“那丫头当真是无辜的,公子若是能帮忙,还请将她救出来。到底是姑娘家,哪里吃得牢里的苦?”
殷戈止中毒,那风月就不是轻易可以被捞出来的了,叶御卿摇头,颇为头疼地走来走去。
使臣府。
“观止。”躺在床上的殷戈止问了一声:“牢里如何?”
“都打点好了,不会伤着姑娘。”观止道:“并且,如您所料,灵殊今日一早就捏了银子去买绿豆糕。”
神色微紧,殷戈止问:“拦下来了吗?”
伸手递给他一锭银子,观止抿唇:“拦下来了,装作强盗,抢了人家的银子,东西在这里,主子请过目。”
瞧上去没什么不对,可一捏在手里。殷戈止就眯了眯眼,直接用力一捏,那银子便碎裂开,露出一个小纸团来。
还当真是有问题,昨日听那丫鬟跟老板娘的对话他就觉得有蹊跷,风月还妄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关注下毒的事情。
他又不傻,下毒的人要查,她瞒着的事情,他也要查。
多聪明的姑娘啊。知道用这种法子跟人消息往来,要不是遇上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人拆穿她的把戏。
可惜了偏偏遇上他。
轻哼一声,他展开纸团,垂眼看了看。
“不必救,查三司使山稳河。”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人捏紧,接着四肢百骸都紧了起来,殷戈止死死地盯着这一行字,脸色难看极了。
“主子?”凑过来看了看,观止皱眉:“这风月姑娘不简单啊,竟然连三司使的名字都知道,还要查他。”
“她跟我说,想让我吃下糕点的人是个胖子,很有钱,惯常用笔。”良久才开口。殷戈止声音冷得透人骨:“据我所知,符合条件又喜欢在青楼里晃荡的,山稳河府上就有一个,是他的账房,朱来财。”
“主子连这种人物都记得?”观止惊叹。
殷戈止冷笑。
他记得是正常。毕竟他有事要做,可她呢?一个妓子,有这种情报网不说,还在其中充当发号施令的角色,知人底细,还敢查当朝三司使。
她的本事还真是不小,能让干将背叛自己,能拿到将军府的机关图,还能拿到王汉的腰牌。他一说要查谁,她立马能送上相关的东西给他,比他手下任何人的办事动作都麻利。
接近吴国太子,勾搭他这个魏国皇子,不知目的,但眼下已经有不少的人被她玩弄于鼓掌。
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他的眼皮子底下安然地活着!
“观止。”捏了纸条,殷戈止沉声道:“准备一下,晚上去一趟大牢。”
“主子。”观止一愣:“您不是说,晚上就能把人放出来了吗?”
本来的安排,是说假装主子当真中毒,这样抓着人了就可以直接定罪。按照约定,风月姑娘在牢里委屈一晚上,招供出幕后主使就行了。但看现在样子,自家主子怎么有不放人的意思?
“放出来了是个祸害。”殷戈止闭眼道:“今日访客一概不见,就说我还在养伤。两个徒儿也送回他们各自府上,等我痊愈再继续上课。”
“……是。”
牢房里的气味儿不太好闻,风月蹲在地上,看着小小的窗口透进来的阳光,突然觉得这里倒是挺安逸的,什么也不用管。
有人打开锁链,喊了一声:“犯人速来行礼。”
回头一看,叶御卿沉着脸跨了进来,盯着她,目光复杂。
“公子。”一夜未眠,怎么也有点憔悴,风月朝他笑了笑:“这副模样,让您瞧见了,奴家真是羞愧。”
“他怎么会在你的房间里中毒?”叶御卿皱眉:“就算毒不是你下的,往后你的日子也定然难过。”
叹息一声,风月心想,她也不愿意啊,谁知道那变态说帮他这个忙,以后就没别的人敢来点她的台了,太子还会对她格外感兴趣,想想也不是个亏本生意,于是在人的威胁之下,她也就答应了。
“奴家是清白的,相信不久就会出去。”低笑一声,风月道:“倒是那位公子,想害他的人还真是不少。上次遇见刺客,这次又遇见人下毒。”
第37章 互助互利
眉头一皱,叶御卿闭了闭眼。
他是千方百计要保殷戈止的性命的,奈何心怀不轨之人太多,敌在暗他在明,实在难护个周全。幸好殷戈止自个儿就有本事,安安稳稳地活了一年了,有时候用的手段,连他也自叹弗如。现在殷戈止人没事,风月又这般镇定,想来也是有把握保住自己的,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插手来管。
平缓了语气,叶御卿叹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外头的人传话给我便是。”
“好。”笑着点头,风月一脸感动地看着他:“公子对奴家真好。”
靠近她两步。叶御卿低头,脸的轮廓沐浴在窗口透进来的光里,眼中温柔如水:“不对你好,还对谁好?”
那可就多了去了,对易掌珠啊、他宫里的侧妃啊、梦回楼的谁谁谁啊!这位殿下光芒普照之处。全是受其恩惠,溺其情意之人,还少了?
心里拆着人家台,面儿上风月的表情这叫一个感动啊,眉头轻蹙。眼里含情又含愁,朱唇微微哆嗦,像是看救世活佛一般看着面前的人:“公子……”
叶御卿一顿,替她挽了一缕鬓发在耳后:“委屈你了。”
哇塞,其实要是坐牢能被长得好看的人这么怜惜。她真的不介意多坐一会儿的!
然而叶御卿停留了三柱香的时间就走了,毕竟是一国太子,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走之后,狱卒给风月来了一顿不错的午膳,风月笑眯眯地吃了,然后就蹲在角落里继续数稻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点不安,虽然目前的一切情况尚在掌控之中,但一想起殷戈止那双眼睛,她就觉得没拧�
以前在魏国从军之时,有人说当朝大皇子到底是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整天在外征战也不像话啊,毕竟治国要有谋之人,不能是一介武夫。
年长一些的士兵听见这话就笑了,说大皇子初出茅庐之时,许将军看不惯他,结果练兵的时候被他打得在城里出不去。面子上抹不开,就跟他比兵法,论文采,谈治国之道。
那结果呢?小兵问。
年长的士兵笑道,结果不知道是怎么的,之后再有切磋的机会,许将军想也不想就选择继续被大皇子堵在城里出不去,再也没跟他论过文道。
众人一片唏嘘。
当时作为听众之一的关清越,觉得这个人真是牛逼,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人嘴里的神话了。还是那么可怕的神话。所以打小起,她心里对殷戈止,是存着一种敬畏的,凡人对天神的那种敬畏。
现在这种心虚,大概就来源于这种敬畏吧。毕竟在他面前耍花样,风险实在太大。
不过想想,自个儿也不是没有成功耍了花样的时候啊!大家都是人,都一样的,他不是神!
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风月哼着小曲儿拿稻草编着玩儿,继续等待着。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最后一缕光从窗口消失的时候,殷戈止踏进了牢房。
风月抬头,一张脸立刻绽放出无比开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