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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仙哭笑不得:“我一个小小赏金猎人又没什么油水,能得罪什么江湖大佬?两拨人盯着我,还不瘦死他们?”“你是小有名声的天外飞仙周大侠,也许有人眼热想找你挑战呢!”海棠振振有词,歪着头强词夺理地模样可爱得要命。
周彦仙微笑,这样可爱的海棠是致命的,能叫人什么都不和她计较。什么都愿意为她去做。碧蔓显然也有同感,她神色还是淡淡的,眼中却有笑意。
海棠有些懊恼。一把抓住朱雀的胳膊,软软地嗓音不自觉的带着撒娇的味道。“朱雀。他们都欺负我,你帮我好不好?”
朱雀却仿佛刚从梦里醒过来。神思恍惚得厉害,“哦,好啊!”没什么诚意地随口应了声敷衍了事。那心事重重的样子全落在了碧蔓眼里,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不由担心地望着他。
周彦仙若有所思,却不言语。海棠的兴致却又高起来,闹着也要去放莲灯,看样子已经走出刚刚那阵感伤的情绪。
香洛河边,周彦仙交给海棠一盏精致的莲花灯,笑着道:“小小姑娘居然也想嫁人了。”心里竟有些酸溜溜的,一百个不愿意把灯交给她。海棠也不申辩,双手合十,对着水中明晃晃的圆月无声许愿,银色地月光洒在她肩上,她周身都泛出圣洁的光辉,仿佛琉璃般剔透光华,美得叫人移不开眼,周彦仙不由看得痴了。
素手轻拨碧水,燃着的莲灯缓缓往河对岸飘去。“彦仙,你一定会平安回来地!”
周彦仙一怔,然后才意识到那就是海棠许下的愿,心里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滋味,愣在当地出神。莲灯悠然顺水而下,对岸地青年男子挤挤挨挨地往前凑,争着弯腰捡拾。
周彦仙忽地一个旱地拔葱,双足凌空在几盏莲灯上借力,人已跃向对岸,一个海底捞月抢在对岸地男子前把海棠放的那盏莲灯抄在手里。百忙中还要发出几枚钱镖,把被他踩得侧了身子将要倾入水中地莲灯扶正过来。
白衣翩飞,神采飞扬地手托莲灯立于桥上,烛火把他出色的容貌映照得更胜三分。“漂亮!”周围看到的姑娘们纷纷鼓起掌来,梦幻般的眼神锁定在英俊挺拔的身姿上,也不知夸的是他的身手漂亮还是夸的容貌英俊。
海棠也愣住了,看着周彦仙宝贝地捧着莲灯走来,施施然道:“我会实现你的愿望。”他俯下身贴着海棠的耳朵轻声细语,呼吸细碎地拂过海棠耳上的细细绒毛,似是连心窝里也痒痒得似是有小猫在挠。
海棠只觉得一股热血无可抑止地涌上来,满脸飞霞,黑曜石般的眼眸彩光流转,娇羞无限,“嘤咛”一声扭头便走。周彦仙抢上几步,一手提灯,一手牵着她手,两人相视一笑,心里便有些东西缠缠绕绕的要联结起来。
碧蔓木立在当地,远远望着一双极其登对的神仙人儿,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那一抹从没在海棠身上出现的羞红很清晰地向她传达了一个信号:她照顾了十几年的小姐,心里有了一个男子的身影,一个极其出色极其善良的好人。
她也不知是欢喜还是难过,只觉得有水珠不停地滴在衣上,一分分地湿透了衣襟。她伸手在脸上一抹,满掌的水。
朱雀从她手里抽过丝绢轻柔地为她擦拭面颊,她恍恍惚惚地回头,却见他眼里一抹了然,她有些难堪地垂下头。再抬头时,已是满脸的笑容,再无一丝一毫难过的印迹。
第五十四章 朱雀
夜深人静,逛了一天的两个女孩沉沉入了梦乡。而另一间房里,周彦仙鼻息均匀,显然也已经入睡。
朱雀弹指掐灭了床边的一柱细香,在黑暗中摸索着换了一身夜行衣,连头脸也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冷得没有感情的眸子。纵身跳出窗户,奔到院墙下,臂上略一使力漂亮地翻身过了墙,朝北方狂奔而去。他奔跑一会便停下来张望下,然后便再接着跑,完全没有发现身后有另一条身影悄无声息地尾随着他。
洛南城并不大,不过一柱香时间他已奔出城外,张望几下后他再不犹豫,直往几里路外的一座已经废弃的山神庙奔去。
庙宇倾坍,早些年毁于大火,这么年下来,残垣断壁上全是厚厚的尘土。看得出来这座寺庙原本是颇有些香火的,占地是一般山神庙的两倍宽广,未被火熔尽的法器上还能看到些许雕工精美的花纹。
朱雀绕着庙奔了一周,纵身跃入半倒的庙墙,立在院中不动,月华下冷冷而笑,沉声喝道:“既有胆约我来,还不滚出来?”响起,后厢的门颤悠悠打了开来。
有人斜斜地倚在门上:“你叫我?”
他穿着一身青衣,身形消瘦地像月光下轻浅的影子。
“就你一个人?”朱雀皱了皱眉,仿佛有些出乎意料。有多少人?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带了一堆人来埋伏你?”那人拿手掩着嘴,轻咳两声,依旧懒懒地倚着门。“没有人了,这里只有你和我。”他略一侧首。月华清冷得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清秀而妖娆的脸,嘴角微微勾着。笑意慵懒却透着说不出的苦涩。
“这种事你没做过吗?”朱雀冷哼一声,并没有一丝一毫得放松。心底却有什么慢慢在啃啮着,痛得他抑不住得想要蜷缩起来。
“我们有很多年不见,我算算,足有七年了。”那人掐指计算,手指细长如玉仿佛隐隐透着光晕。“尚武,你可有想过我?”一声叹息如呢喃,仿佛是从他骨子里唤出来的,一种绚丽的玫红从他地双唇中透了出来。
尚武?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有多少不愿提及的往事刹那间冲破尘封如潮般涌上心头,那些血淋淋的永远不想再想到哪怕一丝丝片断地记忆。朱雀喉口微微一甜,嘴里荡漾着血腥气特有的甜味。字了,请叫我朱雀。”好不承认也罢,我难道还认不出来你吗?”他向前急走几步。却咳得更加厉害,拿丝绢掩着嘴,半晌才道:“你不认我没关系。我不能不认你。”
朱雀好似厌恶地侧过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矫揉造作。收起你那套。我看够了。”见他咳个不停,又冷冷道:“到哪弄这一身痨病。大冷天的还约人吹风,莫不是想传染给我?”
那人眼中蓦地迸出火花,映得他苍白的面容极其妩媚,“你终究还是关心我的。”
朱雀不耐烦地道:“别扯这些有的没地,你叫我来难道就只有这些要说?”自然不是。”那人松开扶门的手,慢慢走上前,“我是来告诉你,你要做的事我都替你做了。”笑容清纯无邪,却有着让人心旌动摇的力量。
朱雀不屑地冷笑:“你倒是聪明,居然还练会读心术了,这也是跟他学的?”知道我欠你的,你怪我我不怨你,我今天看到你活得好好的,我就立马死了也心甘了。”
那人一步步摇摇晃晃地走着,每一步都走得气喘吁吁,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朱雀却完全没有伸手扶他一把的意思,那人每往前走一步,他眼中的戒备就多一分。
“死,哪有那么容易。活着,才是最难地。”朱雀慢慢道,手指扣住了一枚银针,眼神微微浮动着,无人能看到的角度,那针闪烁着幽蓝的诡异光芒。
那人好容易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要抚他脸颊。气息略微不匀,又是一阵翻天覆地地咳嗽。朱雀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一沉,怒喝道:“还装?想博我同情吗?”怀着满腹地厌憎,用力一推,把那人直推出几丈远,重重摔在墙上。那人一直捂着嘴地丝绢失手掉落,寒风中带着血色的玫瑰飘飘摇摇地落在朱雀脚边。
朱雀一惊,弯腰拾起那丝绢一嗅,面色大变,再见那人倒在墙边动也不动,胸腹间却有鲜红地血顺着衣裳汩汩流到地上。他撕心裂肺地大叫:“尚文!”扑上去扶起那人,这仔细一检视,这才发现原来他身上早就受了重伤,胸前中了一剑,腹上也中了一剑,剑伤极深,只怕连内脏都伤了。
眼见这都是致命的重伤,他竟然还无事人一样走动,朱雀越看越心惊,禁不住垂下泪来。“尚文,你怎么不说你受了重伤?”手忙脚乱地要从怀里翻药救治,手指却颤抖地拿不住瓶罐。
“我这伤是必死的,撑一口气就想见见你,说不说都是一回事。”尚文勉强吸口气,拉住朱雀的手,微微摇头。他本来就只是靠着灵药勉力支撑,刚刚被朱雀这一推,伤口完全崩裂,五脏也移了位,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听着,跟我一起来的人我已经杀了,大师兄……不会知道。我刚刚给他飞鸽传五一切正常,还能帮你再拖一阵子,你走得远远的,走得……远…远的。”
“你听好了,别让他……找到你,你……打不过他的。”尚文闭一闭眼,俊秀的脸上泌出一滴滴冷汗,眼神渐渐唤散。怪哥。七年前……我没……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