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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虽然是这么想,话她倒是说得很漂亮:“我在江湖行走,也是替爹爹视察下民情,帮爹爹和皇帝陛下分忧,大大有功哦!”
“还有功呢,也不想想你闯了这么大祸,皇上和太子会不会就这么轻易饶过你。”刑知想轻哼了一声。
“这么高层的事轮不上我一个小小女子操心,自然有爹爹和刑叔叔这样有能力的帮我顶天。”海棠心道,皇帝哪顾得上我这小女子,太子的手还伸不到这儿,你唬谁啊,我可不是吓大的。说来说去,还不是就想让我自己乖乖回家嘛。
“我倒是有心回护你,不然也容不下你在这儿无法无天。”刑知想冷笑,“不过别人容不容得下那可就要两说了。”
“谁?谁胆子那么大,敢在济南府刑叔叔的地头上和我过不去?”
“你以为扣死了在我的地盘上就万事大吉?”刑知想敲她一下。“我实话告诉你,李家的人追上来了。”
“啊~~天下只有强奸的,哪有强娶的道理。”海棠尖叫,声音刺耳得让两个男人为之侧目,纷纷送上自制的卫生丸。
“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粗鲁,注意你的侠女风范。”周彦仙皱紧了眉,忍不住出言制止,刑知想赞赏的连连点头,连称“正是”,突地想起好好的名门淑媛怎么能以上不得台面的侠女来形容,顿时又有些懊恼,狠狠瞪了周彦仙一眼。
周彦仙根本就不知道刑知想这时已经转了几个念头,他对付海棠用的居然就是海棠日常对付他那一套,不过效果一样好,方海棠立马闭嘴,警惕地左右瞄来瞄去,确信四下无人,不需立即杀人灭口,这才继续尖叫:“是哪根葱这么不识好歹,本小姐这就找人做了他。”
心里已经迅速列出了月黑风高夜杀人陈尸三大注意八项原则,就连拿刀华丽丽刺入他胸口时该说的台词都想好了: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得罪了就只有死!
想到这里心底油然而生了几分闯荡江湖的快感。
“你又胡闹。”刑知想有抓狂的冲动,他猛然觉得自己的老师很伟大,因为他伟大得承担了一个灾难长达十七年之久。但忽然又想到,这个灾难本就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这么一想,伟大之处又黯然失色了不少。
“那我换个方法问,是谁这么有本事有眼力,居然在万家灯火中认出了本大小姐?”海棠从善如流,立即转了很斯文的姿态。
“我懒得再说你。”刑知想没好气,言简意赅地道,“是荣王府的人。”
荣王李蕴?怎么会是他。海棠想来想去,似乎并不曾得罪李蕴,那日方糖带倒他的事情早就揭过去了,他又来凑什么热闹?
“他们不是来抓我的吧?”应该不是,不然刑大知府早就把她敲昏送回临安老宅了。
“那倒不象,只是让我派人协助盯紧了你的行踪。”说实话,连他这老以世故的人都没弄清荣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正因为这样,他才不敢大意,连安排见面也份外小心。
爹爹似乎说过荣王不会和她为难,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个王爷到底在想什么,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我这就走,马上走,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海棠一把捉住周彦仙,立即倒退着往后奔,一边犹记得挥手和刑知想告别。
刑知想吃惊地望着她,这样居然也能跑步?
周彦仙反手弹开她没形象的手,手臂抡转,已经把海棠反过来,伸手在她臂下一托,海棠顿时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仿佛御风而行。
“你跑什么啊?”
“笨蛋,不跑难道你准备再劫我一次?”
“人家荣王又没说要捉你回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大侠呢,这点道理都不懂。再说了——”
“再说什么?”
“你真是不动脑子,你也不想想,刑叔叔能不把我的行踪告诉我爹爹吗?”
“那又如何,你自己爹爹怕什么。”
“我懒得和你这实心脑袋废话,反正你给我记住,我若被关起来,你就别想知道你的大秘密。”
周彦仙行动何等迅速,呼啸寒风中只传来零星半句,两人便已影踪全无。
“你觉得那人如何?”
小倩缓缓步出屋舍,行动间带着丝丝寂寞如雪的妩媚,淡淡道:“一脸正气,心怀坦荡,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你也说不错,我查过了,周彦仙身世清白,家人简单。”刑知想赞同点头,含笑道:“海棠挑男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小倩微微一笑:“她是个有福气的人。”眉间淡淡的有些惆怅。
刑知想伸手把她揽入怀,小倩满足地叹口气,但有一分情真这一生也就不算虚渡了,微一抬眼,向刑知想柔柔一笑,侧了头颅缓缓靠在他肩上。
……(本卷结束) ……
第三卷 锵锵三人行
第四十二章 郁闷
一辆宽阔的四轮马车疾速驶在往南而去的官道上,车厢雕梁画栋,刻着极精致的花纹,锃亮的黑漆在冬日难得的阳光下反射出一个个光斑,游移跳跃着打在笔直平整的砂地上。车夫挺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吸了口含着阳光芳香气味的空气,中气十足地甩鞭唱道:“驾~”
车夫怡然自得地摸摸鬈曲的大胡子,这年头连长把与众不同的胡子都能改变命运了。几天前他还只是个名叫许三多,潦倒落魄的街头小丐,现在却有个响亮的名字——虬髯客,感受到怀里颇有份量的银袋子,再满意地瞄瞄身上清爽干净质地不错的崭新短袄夹袍,觉得天是这么蓝水是这么绿,就连路边枯萎的草根也有了美感。生活,真他妈的有滋味啊!
官道平直,马车行得极平稳。车厢里方海棠抱个暖手炉慵懒地赖在榻上,周彦仙一脸郁闷地坐在她对面。
“你这到底是要往哪走?”周彦仙抿紧了唇,面庞线条有如刀削般锋利,车厢中顿时气压低至喘不过气来。从济南出来都有三天了,他只知道车一直往南走着,具体要到哪儿却完全不清楚。
“……”
“你给我说清楚!”经过三天的沉默抗议,周彦仙终于恍然大悟,对于方海棠这种完全没有自觉性的人只有实行武装革命,以暴力镇压才是正途。
周彦仙声音不大,却好象在海棠耳边打了个响雷,她吓一大跳,脱口而出:“去移花宫!”
“移花宫?”周彦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着海棠重复了一遍。
“是啊是啊!那里有温柔完美到天上地下都找不到第二个的无缺公子。”海棠两眼晶晶亮折成心形,射出比宝石更加璀璨的光芒。
周彦仙一口气憋不过来差点背过气去。温柔?完美?无缺?去他奶奶的公子。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完成了平生第一次的出口成脏。
“方海棠,你有没有脑子,移花宫只是小说中的门派,你居然给我到现实中来找。”
方海棠小心地把身子挪得远些,避开溅来的星星点点无妄之灾,就知道一说移花宫这人就会抓狂,果然瞒着不说是正确的。
“真的没有这个门派?”她跨下脸。
周彦仙斩钉截铁地道:“没有!”
“那慕容世家有吗?南宫世家?”
“武林中姓慕容的倒是有,也算有点名气吧。”虽然传了有三代了,不过以他最浅薄的理解力来讲,也肯定称不上世家。至于什么南宫,他听都没听过。对了,他在济宁学武时倒是有个小师弟好象是姓南宫来着。
不过这一点他很理智地没有讲。有些东西,让它成为秘密远比公开更有存在的价值。
“是在姑苏的燕子坞?”双眼再度闪亮。
“没错。”周彦仙的心里又开始堵了,不就一个“世家”,至于笑得像偷吃到肉的小狐狸吗?
斜眼瞥向堆在地上当垫子的几本薄书,“总算没有辜负我对你们的信任。”
不错啊,上榻能伴驾,下榻能垫脚,还真实用!周彦仙真想立刻一掌击在那几本“毒草”上,为人间斩妖除魔。深吸口气,要冷静要冷静。
勉强将胸间那口气纳入丹田,重重哼了一声,甩帘而出。
方海棠自听到慕容世家的消息后心情大好,扬声问道:“去哪?”
“透透气!”周彦仙没好气地答,一提气跃上路边高达十丈的大树,在光秃秃的树顶上纵跳奔驰,白衣如电闪过,竟还赶在了马车前面。
虬髯客似见了鬼般张大了嘴,下巴眼见得就要脱臼。
海棠探头出来,好心地替他合上,同情地道:“习惯就好!”这就是平时接受教育太少的悲哀啊,不禁再一次庆幸地回头望望把床榻底下垫得稳稳的游侠小说,教育果然需要从娃娃抓起。
虬髯客无意识地点头,目光呆滞,好在道路笔直行人稀少,马儿自已得得跑着还不至于会晾成可悲的交通事故。
近晚时分,马车停在了东平县城。
周彦仙发泄完了郁闷已经回到车上,也不理海棠,自已躺在自己那张榻上,面朝车壁背对着海棠。海棠有心逗他说话,他闷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