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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片刻,皇上干脆顺水推舟:“也罢,这事便交给皇后处理吧。”
“臣妾定不如皇上使命。”
花解语被禁足在宫里的消息很快在各宫传开。
所有人都议论是否有妖孽一事,又或者说花解语本身就是个灾星。
当然其中也有明事理的人,知道其中是皇后与花解语的个人恩怨,在一边冷眼旁观,等着好戏。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那些本是打算看戏的人却渐渐有些失望。
花解语自禁足开始,便没有任何怨言,整日闷在宫里,不是刺绣就是修剪花草,没事的时候作画弹琴,好一副自在模样。
陷害计划成功之后,花拢蕊倒是刻意到朝霞宫来看过花解语两次,但每次都不是花解语想要的结果。
这日午后,花解语用膳之后见天色正好,干脆搬出焦尾琴坐到树下。
岂料刚拨弄两下琴弦,大殿偏房的房门便被推开,一单薄身影如风走了过来。
“真是糟蹋好东西。”
花解语闻言抬头看去,琴操正凝视她手下焦尾,满目怜惜之意。
花解语知道这琴是个宝贝,她之前让宋裴帮自己办事时,曾想要用此琴作为报答,但后来被宋裴拒绝。
如今留下来,倒成了宫里少有解闷的东西。
“你会弹琴?”
花解语抬头凝视琴操,话一出口,顿时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琴操琴操,连名字都带着琴字,怎么可能不会弹琴。
花解语见她一脸的渴望,干脆起身:“如此,你便来弹一首给我听听吧。”
难得的,之前从不与花解语说话的琴操,今日竟然没有推脱,侧脸看花解语一眼,径自矮身坐下。
纤细微抬,一一试音拂过琴弦,旋即闭眼摇头轻叹:“好琴。”
“自然,这是我母亲唯一的陪嫁。”
琴操却没有理会花解语所言,低头凝视焦尾片刻,纤指微抬起,落下,一阵淙淙琴音流出,宛若流水涤荡人心。
与花解语的琴艺不同,琴操更胜在精湛的手法,不论手下动作多急多快,都没有一丝的泛音。
不知不觉,花解语站在一旁,有些痴愣。
直到一曲终了,感觉却仍然余音绕梁。
花解语回神,第一反应便是抚掌:“真是才女。”跟着又一叹息:“只可惜,埋没在了这深宫中。”
“皇上以前最喜欢听我弹琴。”琴操手指慢慢拂过琴弦,话是如此说,好似回忆,但声音却了无波澜。
也是,一个女子毁了容貌,今生都注定再难得到恩宠,也再没有任何可以期盼的东西。
那个容妃,也是难得狠心善妒之人,而皇后却将她养在身边,当真是居心不良。
花解语脸上神色并不多大波澜,倒是琴操已经站起身来。
“我听底下的下人说,你的琴艺不错。”
话一出口,琴操神色微变,旋即自嘲道:“怎么忘了,我没有资格说这些,我现在也是个下人的身份。”
“其实我们都一样,我现在虽然看着是公主,但实际过的日子,你也应该知道。”
“你为什么和皇后作对?像之前离开的四公主那样不好吗?现在皇后一手遮天,你却非要逆流而上,我不明白。”
“你不会明白的,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包括我现在做的这些事,呵呵。”花解语摇头:“或许没有理由,只是趁着现在自己还有能力,为日后的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罢了。”
“我有时候看你的样子,并不像完全在深宫长大,似乎宫墙外倒很了解。”
“这话便说的玩笑了。”
琴操有一双善于观察人心的眼睛,花解语担心自己现在和她不熟,说多错多,干脆调转开话题。
琴操也万般玲珑,没有深问下去。
“如果你喜欢的话,这把琴……我送你。”
花解语垂眸睇视焦尾,明眸真挚。
琴操愣怔,旋即又恢复一贯清冷神色:“无功不受禄,忽然觉得身子乏累,我先回房了。”
琴操离开没有多久后,莺儿从院门口进来,对于刚刚两人谈话,她也多少听到,见琴操毫无恭谨之意的模样,莺儿为花解语不平。
“她已经在我们朝霞宫住多久了?现在还将自己当成娘娘呢。”
“莺儿,谁没有个落魄的时候,以后不要胡言。”
“公主知道我没有胡言,女子毁了容貌,那在宫里注定是没有出路的,当初皇后将她送到我们这里来时就没有安好心。”
“莺儿!”
“奴婢知道了公主,我不会再碎嘴。”莺儿扁嘴,瞥了一眼琴操的房间,旋即一副恍然的神色:“对了公主,您之前让我出去探听皇后那边消息,奴婢没有听到,不过倒听过路的太医念叨了两声,三皇子最近怕是有苦吃了。”
“怎么了?”
莺儿一脸快意:“三皇子之前不是被皇上派去治理江南水患嘛,呵呵,谁料前两年都发水的江南,今年开春以来一滴雨都没有下,三皇子修建的那些排水沟渠,一点用处都没有用上,当初修建的时候兴师动众,又到处征税,现在没用上,惹得当地百姓怨声载道,今天三皇子在朝上被训斥了呢。”
花解语对这样的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
皇后没有亲生子嗣,只有一个收养的三皇子,平时人前看着还好,只要旁人稍稍下套,便毫不犹豫往里面跳。
傅颜也是看中他急功近利,想要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的想法,才让他去江南。
现在倒好,他折腾一番适得其反,到时候又是太子坐收渔利。
“公主你不知道,我听说皇后得知此事脸都气绿了,应该是后悔收养了三皇子吧,但现在后悔又来不及,皇上本就少子嗣,现在再培育刚满月的七皇子又来不及……”
“皇后那边现在是有忙的,但我担心事情不会就此过去。”
“那还能如何?”
“总之你常盯着点就是了。”
“是。”
莺儿退下去之后,花解语一直觉得心中忐忑难安,但碍于身在后宫,没有什么人脉窥探前朝,只能被动的暂时等待。
如此三日后,花解语心底忐忑到底得了验证。
清早花解语还没有起来,便听到外面轰轰动动一片,跟着是太监传旨的声音。
揉了揉还有些头疼的太阳穴,花解语让莺儿简单为自己梳洗一番,连忙和母妃一起出门接旨,但当花解语看到传旨人竟然是皇上身边常公公时,饶是她冰雪聪明,也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常公公展开圣旨,太监特有奸细的嗓音穿过清晨中的朝霞宫。
“天玑公主花解语,温良恭谨,玲珑聪慧,故被选中为神女,代皇族入山清修祈福,不日而归,钦赐。”
太监声音落下瞬间,花解语脑子有些发空。
什么叫封为神女,什么叫入山清修。
第76章 难破人心
入了深山,那岂不是远离了朝中势力,再没有机会回来,注定清苦一生。
“七公主,还不谢旨?”
花解语愣怔,连声音都带着一股迷茫:“解语,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额头触底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心中冰凉一片。
太监带着传旨众人轰轰动动离去时,花解语似乎听到有人议论,称她本就不该册封天机之名。
“解语……”
不远处月氏缓缓起身,单薄的身子似乎要随风化去,好半晌才来到花解语面前。
“解语,我的好孩子。”
月氏将花解语搂在怀中,忍不住落泪:“都是母妃没有能力,没有保护好你,居然让你被陷害去与青灯古佛相伴……”
月氏声音已见哭腔,花解语此刻心乱如麻,但又不想月氏担心,只好强行压下心中的猜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没事,不过历练罢了,况且神女的身份,不是什么人都能担得起的。”
“说是神女,不过是找个由头将公主送出宫女罢了,之前那个和尚冲进宫里来时,奴婢就觉得不是好事,现在开来,怕是皇上也信了公主是灾星的传言了。”
花解语眸子低垂,安慰了月氏两声,叫宫女将其搀扶回宫,自己思忖片刻,让莺儿为自己梳妆,想要去拜见傅颜。
但令花解语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她人还没有走出朝霞宫,迎面便见一粉嫩高傲身影缓步而来。
花拢蕊。
她今日特意化了飞天妆,加之那嘲讽的眼神,整个人显得有些跋扈。
花解语心生不耐,想要转身绕过,谁料对方伸手,将她一把拦在原地。
“花解语,你要去哪。”
“宫里似乎没有这规矩,事事都要向长公主禀报。”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搬救兵是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一次两次帮你度过难关。”
花解语闻言,意识到自己此番去找傅颜,极有可能被花拢蕊跟随,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