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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过是个侧妃,如果说之前得到的一切恩宠,是因为当初的承诺,那么现在的宠爱,又是为了什么?
一夜未安。
清晨的潇亲王府后院一片忙碌,到处是侍女小子们进进出出的身影。
西进院里,花花草草整齐划一,路上一尘不染,尹宸和天辛慢悠悠地走进院子。
墙边的松柏路边的冬青干净新绿,一时间视野大亮,空气新鲜了好多,心情也格外舒畅起来。
但——
那是松柏,和冬青树。
看样子像新移植过来的……
在西进院里,无疑是两个奇特的存在。
至少她离开晋州前,西进院没种过这两种草木。
从来没种过,一棵都没有。
天辛渐渐停下脚步。
她曾是太后身边的宫女,慕太妃一向很排斥她们俩,凡是她们所喜之物,太妃素来不允许在西进院里出现。
如今,慕太妃的院子里,突然出现了太后喜欢的植物……
太妃和尹宸母子,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太妃的性子,不把太后的所有喜好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抹消掉,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容纳对头的喜爱之物,不像她平日之举啊。
天辛的不安感越来越强,身边的人一变再变,她已经看不清真相了。
难道他们……都中邪了吗?
“王爷侧妃,太妃昨儿歇的晚,早晨贪睡,正躺着呢。”
慕太妃的贴身侍女恭敬地在门外向尹宸和天辛福礼。
天辛暗道,果然见不到。她就知道,她那么不顾一切出走,不给她儿子留脸面,太妃不会那么轻易让她进门的。
正想着在门外请个安就回去,别让王爷为难,谁知尹宸在她之前先开了口。
“既然母妃还没起,本王就先带侧妃回去了。今日还有别的事要做。”尹宸故意提高了嗓门,对着慕太妃寝屋的窗子喊道。
说完,牵起天辛的手就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就如预料般,后边传来挽留的声音:“王爷请留步——”
慕太妃身边的王嬷嬷,一个上了年纪,却看起来很结实笑起来极爽朗掀的人,掀开门帘走出来,向台阶下的二人屈膝福礼:“太妃刚刚梳妆好,请王爷王妃进去呢。”
。。。
第9章 王妃在水墨痷
尹宸嘴角一咧,无奈地摇摇头,他这个母妃,矫情起来还真是矫情,在宫里跟太后较了半辈子劲,如今离了宫,倒吃起儿媳妇的醋来了。
好在他将一切都考虑到了。
安静的寝屋内,一层层的幔帐已经挂了起来,一位美妇人正坐在床边,灰紫色的外衣衬托的她更加雍容华贵。
尹宸和天辛轻轻唤了声“母妃”。
慕太妃轻轻挥挥手,示意侍女们出去。然后冷眼瞧着面前的两个人:“哼,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妃?”
“母妃——”
“宸儿出去,本宫有些体己话要跟天辛说说。”
尹宸站在原地不动,微微一笑:“母妃有什么体己话,是连儿臣也不能听的?”
慕太妃眉头一挑:“你还怕本宫委屈了她?你难道忘了,那天本宫跟你说了什么吗?”
尹宸弯腰拱手,依旧平和的说道:“没有,但是儿臣也没有忘记,那天儿臣跟您说了什么。”
慕太妃闻言凤眼一瞪:“你——!好,本宫也没忘,本宫答应你的自然能做到。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吧?”
“王爷,”天辛拉了一下尹宸的袖子,“您先去正厅歇息会儿吧,妾身一会儿就过去找您。”
面前的贵妇人,是高宗亲自挑选的儿媳妇,是太上皇尹思渠的慕太妃,是王爷的亲生娘亲,是她的婆婆,天辛不想夹在太妃和王爷中间令王爷难做。
何况,在她的印象中,慕太妃这样放下姿态跟自己儿子说话,她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他们说的“那天”,是哪天?那天发生了什么?
慕太妃会告诉她吗?
终于,寝屋里只剩下她们二人,天辛规规矩矩地下拜请安,慕太妃坦然地受着她的礼,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知道,为什么本宫那么不喜欢太后,为什么这潇亲王府的妾室们这么讨厌你吗?”
“……”
“因为,你们,抢了我们的男人。”
天辛惊地抬头。
暑天只有早晚时才会凉爽一些,不多久,尹宸天辛便上了路。
慕太妃嘴角一撇:“只是这样?”
音儿回想着刚才尹宸在正厅,拿起茶盅,又放下,再拿起,又放下,如是反复数次的举动,不禁笑出声来。
“看来咱们王爷,对侧妃动真格的了。”
这边马车已经行驶了约一刻钟,天辛掀开窗帘,看到外面陌生的景色,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不是去庵里的路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侧妃,这就是去庵里的路,”青离小声告诉天辛,“这是……去西城水墨痷的路。”说到最后,声音已如蚊子般小。
“水墨痷?!”
虽然是坐在马车里的,天辛还是险些跌了个踉跄。
水墨痷!
东城康祖庵是晋州府附近有名的庵堂,周边府区常有百姓慕名而来,或上香祈福,或挂名吃斋,香火异常旺盛庵堂络绎不绝,又因此吸引了更多的香客。
而西城的水墨痷,偏僻荒寂不说,据说那座庵堂早已破落不堪,目前仅有不足五个比丘尼镇庵,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而且周边只有几户农家居住。
石屏屏竟然去了西城的水墨痷!
。。。
第10章 你若懂他深情
“本王的王妃,石氏很盼着你回来呢,早几天就去了庵里祈福……”
昨晚,尹宸这样说。
也就是说石屏屏去了水墨痷几日了,尹宸居然对此放任不管……
天辛从慕太妃房里出来后,心绪本已不够平静,此时,更是跌宕起伏。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已经默默地在心里,向石屏屏说了无数次对不起。
可她,终究还是连累了石屏屏太多。
她是尹宸王妃,却不是享受尹宸宠爱最多的人。
她掌管潇亲王府的大权,却时时日日要顾及着侧妃的喜怒哀乐。
她这个王妃,实则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享受过,身居王爷正妃该有的福气。
山路上行,崎岖颠簸。
青离本坐天辛对面,上了山转而坐到她身边来。
原来这条山路并未修缮,全靠人走出,郁郁青青的草木投下庞大的阴影,在车里也能感觉到阴凉之意。
“侧妃小心,奴婢扶您。”
天辛心里苦笑一声。
相比逃出潇亲王府的那段日子,这点颠簸,真的不算什么了。
那段日子,有苏畅的保护,她才得以脱险,后半段生活才能平安度过。
苏畅。
又想起他来。
那张沉静的脸,无论何时都是冷若冰山的表情,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自己却没能得知他身后主人的身份,如果晋州府的事是那个人设计,要她这个人有何用?威胁尹宸吗?
皇家的男子,有哪个肯为了一个女人而舍弃大业?
“本宫知道,你自小与修儿更亲近一些,何况他还是太后的儿子,你在太后身边二十多年,心里自然是偏向他多点儿。
可宸儿待你如何,你应该看的很清楚。你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么长时间的宠爱包容,你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吧?
为了你,他连王妃和本宫这个母妃都能舍弃。
……
如今晋州府的情形如何,本宫刚才都对你讲清楚了,如果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你狠心抛弃他,那么,不需要任何外力的压制,他自己就先垮了。
你若懂他所有深情,就别辜负他所有付出。
……”
慕太妃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原来尹宸瞒了她这么多。
晋州府将来会面对多大的灾难?
思虑中马车已然驻足。
水墨痷确实如传说中的一般,门面处处写着破落二字。
许是因为王妃驾临的缘故,略添了些光辉。
痷门口跪着四个人,两个老尼,两个侍卫,王妃不在,她的侍女也一个都没有出现。
“王妃,怎么不出来迎接?”
“王妃人呢?”尹宸又问了一遍,可是,下头的人还是支支吾吾。
天辛走上前来,停在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侍卫,问:“王妃来庵里,有多少侍卫守护?”
“回侧妃,王府的侍卫有二十人,府衙派来十人。”
“那怎么现在只有你们两个?王妃在哪儿?”
“……”
“进去看看。”
“侧妃——”
“说话!怎么回事?”马鞭在地上狠狠地打了个响,尹宸的怒火就这样点燃了,“潇王府的兵,连说话都不利索了?看来本王对你们太仁慈了!”
。。。
第11章 罪魁祸首是他
一众四人再次叩倒在地面,老尼看起来倒还淡定,两个小小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