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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她的这些好，她从来都不曾忘记过，也永远不会忘记。
只是，她要和他们说的，却并不是这件事。
不知道，她将要说的话，他们听了之后，能不能接受？
☆、1089。第1089章 她，死了吗
她应该相信他们的，相信他们就和宁卿一样，虽然对此事有些震惊，却绝不至于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因为他们都一样，都是她至亲至爱的人。
她虽然是鄂国公府的嫡长女，是鄂国公和周氏亲生的女儿，但实则在顾婉心中，她最最珍惜的亲情，还是哥哥和嫂子。当初的顾婉与他们一起生活多年，那份感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抹杀的去的。
就连她自己，也与他们共患难过，也共同见证着越来越好，越来越幸福的日子。她与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无法割舍。
“那是什么？”姚氏笑了笑，看向她问道。
时近中午，但这凉亭里却凉风习习，凉爽的很。微微的风吹动顾婉鬓边的发丝，轻轻摇摆飞舞。
顾婉拢了一把散发，抿抿唇说道：“我是说，我其实，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顾婉，也不是程婉。”
这样说，的确是拗口了一些。她自己能明白自己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明白？
姚氏闻言，嗔怪地看着她说道：“又说傻话了不是？”
而程大海的脸上，面色一片沉重。
顾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接着说道：“与你们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人，是程婉，并不是我。但是程婉在那次——，就已经死了。醒过来的时候，就成了现在的我。”
顾婉说着这话，垂下了眼眸，有些不敢去看他们的脸。
他们全以一颗真心待她，若是知道眼前的人，早已换了灵魂，早已不是他们的妹妹，会不会伤心难过？
他们和宁卿又不一样，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是现在的她与他的交集，所以后来宁卿爱上她，爱的也是现在的她，而不是当初的那个程婉。
但他们则不同，与他们相处时间最久的，让他们发自内心去呵护，甚至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爱的那个人，却是当初的程婉。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顾婉才决定把真相说出来。他们对她这么好，对程婉这么好，她实在是不想瞒着他们，更不想欺骗他们。
姚氏和程大海听她此言，全都愣住了。根本无法想象，她的这番话，在他们的心中所掠起的，是怎样一番滔天巨浪。
“小婉，你，你说什么？”姚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问道。
她话音落下，程大海也问道：“小婉，你说的，是不是你寻短见那次？”
他心中虽然震惊，但并没有彻底慌乱，顺着她的话，反而想到了一些本该值得怀疑的地方。
顾婉点点头：“对，就是那次。醒来后，就是我了，不过，寻短见的可不是我。”
是程婉，正是因为她去上吊，所以才让她有了机会来到了这里。
程大海的眼神里，像是弥漫起了一层迷茫。他心中很乱，纷纷扰扰的，让他几乎不能思考。
是那个时候，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是啊，从那以后，他也觉的很奇怪，原本性子懦弱的妹妹，怎么突然就变的强硬了起来？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原本什么都不会的她，突然就会医术了，而且还是那样高超的技能。她说是遇到了神仙，教会了她这些，他本心生疑惑的，但又因为不管是她的容貌还是声音，全都还是原来的她，一点都没有变过。就算他怀疑她不是当初的她，那也说不通。
于是，他也只能选择相信了她。不过那段时间，不管怎么想，都觉的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如今看来，听她说出这番原委，这才明白，哪里是像是变了个人？那就是变了个人。
程大海的眼神里满是迷茫，姚氏也好不到哪里去，完全不敢相信她所说的话。
但他们却又听顾婉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一定很好奇，那我又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成了她？”
说着这话，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本不是这里的人，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我那个世界，我应该是已经死了，是我的魂魄，占了这个身子。”
这样说，虽然会让人觉的有些恐怖，但顾婉却以为，这是能最简单明了地解释清楚整个事情来龙去脉的办法了。
姚氏惊恐地抬头看着她，口中嗫嚅：“借，借尸还魂？”
顾婉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恐慌，不知道她为何而害怕，难道，是害怕她这个魂？
她没有回答她的话，但她自己却觉的可以这样理解。那程婉，应该已经死了吧。她死了，她的灵魂才有机会与她的身体相合。
这种事，听起来的确匪夷所思了，也确实挺可怕。不过，它确实真真正正地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她的身上。
听她说完这些话，程大海的眼睛里，那些迷茫，似乎被冲淡了，被透彻的明了所替代。
但转眼之间，他的眼睛里，却又染上了浓浓的悲痛之色。
片刻之后，顾婉听到他哀戚的声音响起：“那小婉，她，她死了吗？”
顾婉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小婉不是她，而是一直以来，被他当做亲妹妹的程婉。
她，应该是死了。只不过，这句话，顾婉却说不出口，觉的心中似是堵着一层厚厚的棉一样，又像是压着沉重的大石一样，总之就是难受的很，就是说不出来。
她没有回答，程大海也没再问。但他却蓦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那悲痛的神色，让她看了，只觉的更加难受。
他虽然没说出来，但心里却在不断说着：是的，她死了，小婉一定是死了。
在这一刻，她有些自责，如果不是自己占了她的身体的话，那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只是，这种自责，没有任何用，也没有任何办法来弥补。
姚氏早已眼含泪光，不敢相信，妹妹竟然已经死了。她嫁来程家虽说才不到十年，但对她，却也是真心的疼爱，就像疼爱自己的孩子一样去爱她。
看着他们这样，顾婉心中越发难受。但她却并不怪他们，正是因为情之切，所以才会不能接受她已然死去的事实。
☆、1090。第1090章 仍然一家人
姚氏低头将眼角的泪水抹去，喉中像是堵着一团棉一样，难受的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也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妹妹早就已经死了。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死了。那时候，她还以为她大难必死，必有后福。如今看来，后福是有了，但人却没了。
她死了，但她却到现在才知道，如何不伤心？如何不悲痛？
顾婉见他们如此，心中难受的很，但却并没有再说话，仿佛觉的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这沉重的气氛，似乎让风也静止了一样，顾婉只觉的压抑的很，难受的很。
许久之后，她才忽然听程大海说道：“也好，也好。”
顾婉看着他，见他的脸上，依然弥漫着悲痛的神色。他说的，什么也好？
正当她疑惑着，又听他接着说道：“小婉生性懦弱，她自己肯定也希望能变得坚强洒脱。她自己没做到的，帮她实现了，这样也好，她也肯定会会开心的。”
他虽然说着这番话，但仍是一脸的沉重哀戚之色。
他这么说，却也是发自内心。小婉生性善良，但也懦弱，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一片痴心错投，才会在被弃后想不开寻死。
那年，把她找回来之后，他恨不得直接提刀去杀了程泗晨，但又更是为她担心，害怕她醒来之后会想不开，会再次寻死。那个时候，他多么希望她能坚强一些，能熬过了这一关，能强硬起来，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但后来，她醒来之后，不但没再动过一丝一毫想要寻死的念头，反而个性还强硬了不少。他心中感念，或许是他的祈祷感动了神灵，这才让妹妹经此灾难之后，完全醒悟了过来。
现在知道她已经死去的消息，心中难免悲痛，但同时他也明白，再多的悲痛，也已经没了用，不能再回到从前。不管怎么说，妹妹能变成这样，他也是喜欢见到的。
如果小婉现在尚能得知的话，她应该也一定会欣慰的吧。她没有做到的事，有人替她做到了。
至于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在他眼中，就是他的妹妹，从来都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姚氏却替他说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不管你变成了谁，都还是我妹子。”她哽咽着声音说道。
妹妹变成了现在这样，知道无法挽回，她也只能为她感到高兴。
除却这些不说，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初是日子困苦的时候，是她不管不顾地去采药卖钱，才让他全家人不至于被饿死。再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