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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久解释,“我以前听人说过‘一生流水半世飘蓬’形容的是眼角有泪痣的人,你应当是见过白三郎的,他的眼角是否有泪痣?”
“没有。”季博然一口否定,“我见过那个人,并没有你说的什么泪痣。”
“怎么会……”心底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荀久露出挫败的神情。
季博然宽慰道:“不过你既然已经找到了姓燕的那个人,找个机会去问一问,兴许能套出更多的消息。”
荀久紧紧咬着唇,半晌后抬起头,紧盯着季博然,“你既然是我爹在朝中的知交,为何荀府被抄家的那晚不站出来说话?”
季博然满脸淡定,“我说过,你爹该死,可你却是无辜的。”
“就因为他亲手杀了白三郎?”
季博然眸光微闪,从她身上移开视线,“杀死女帝的男妃,这难道还不足以荣获抄家大罪?”
“我不相信!”荀久面色坚定,“这段时间,我接触过女帝,她根本就不是传言中那种喜好杀人的暴君,倘若我爹真的杀死了白三郎,依照她真实的性子,顶多杀了我爹,绝对不可能下旨抄家,这其中,肯定还另有隐情,你告诉我,我推测的方向没错,是不是?”
季博然看着她急于知道真相的样子,突然有些不忍心,低声道:“我再给你指一条路,你去查前任大祭司的底细,当然,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说过,整件事的真相我也不知道,你如今与秦王走得近,应该能想办法查到这份资料。”
“好。”多出了一条希望之路,荀久自然欣慰,她点点头,思绪瞬间拉回到当初在殡宫,女帝去看望白三郎遗体时说过的那句话。
想了想,荀久还是决定开口,“我曾经在殡宫听到女帝提起过白三郎的身份,她似乎极其避讳,才刚起了个头就没再继续了,白三郎是否真的有什么特殊身份?”
季博然想了想,道:“那样的出身还能被女帝选进宫,想必背后定然是有身份,或者说有故事的。”
“可是……”荀久抱着脑袋,“这些事跟前任大祭司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想知道。”季博然难得挑眉,“祝你早日查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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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重磅来袭!)第一重真相
季博然走后,柳妈妈才小心翼翼地将菜肴端上来,偷瞄了荀久一眼,低声问:“姑娘,方才……二夫人和老太爷没为难你罢?”
“为难不了。”荀久笑笑,“我若是轻易就被他们给为难了去,岂不是在给秦王殿下丢脸?”
听到没事,柳妈妈心下一松,顿时笑开来,“姑娘说得是,有秦王殿下给您撑腰,相信那些人也不敢太过为难你。”
“错!”荀久纠正她,一本正经道:“我才不会拿秦王说事儿,这些麻烦都是自己解决的。往后你们出去了,也不准打着秦王的旗号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不准给他添麻烦!”
“姑娘教训得是。”柳妈妈垂下脑袋,“奴婢记住了。”
随便吃了几口饭,荀久见天色还早,便寻思着去“美人债”找燕老伯问一问当年的事。
“招桐,去找一套男装来。”荀久起身去往里间。
女装自是不适合去那种地方的。
招桐动作很迅速,不多一会儿就找来了一套干净整洁的广袖宽袍。
层层裹了胸,确定宽袍能挡住胸部,荀久才满意地坐在铜镜前,任由招桐给她束发。
“姑娘,您该不会是又想去……”招桐见自家姑娘如此打扮,不由得微微蹙眉。
倘若让秦王殿下知晓,这可怎么了得哟!
“嘘——”荀久示意她噤声,“你别说,我今日穿了男装,他应该不会知道。”
招桐抿唇。
秦王殿下的眼线遍布燕京,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见招桐一脸愁容,荀久笑道:“好啦!不要总苦着一张脸,我这是去做正事,又不是真的去找那些小郎,无须担心他会知道。”
话音还没落,荀久突然想起来招桐也是从泉林村逃出来的幸存者,立即正了脸色,回身问她,“招桐,我问你件事儿。”
招桐被荀久突然严肃下来的表情吓了一跳,将海水纹白玉簪插入玉冠中,她放下牛角梳,“姑娘想问什么?”
“你们家就是泉林村的吗?”荀久问。
“是啊。”招桐点点头,满目不解,“奴婢数日前才给姑娘说过,莫非您忘了?”
“我没忘。”荀久摇摇头,“我是想向你打听旁的事儿。”
“您请说。”
“你们村子里有没有一个很特殊的人?”荀久毕竟不知道那个人的信息,只能模糊道:“或者说,有没有那么一个人看上去尤其特殊?”
招桐秀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才霍然抬头,“姑娘这么一说,奴婢倒真的想起来有一个人。”
荀久呼吸一紧,“谁?”
“闷葫芦。”招桐道:“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平时很少说话,也不搭理人,村里的人都叫他闷葫芦。”
“就这样?”荀久哭笑不得,这叫什么特殊?
“可是……”招桐话锋一转,“我曾听村里的老人说,闷葫芦刚去泉林村的那年,眼角就有一颗泪痣,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莫名消失了。”
泪痣……莫名消失……
荀久心中骇然,忙追问,“你实话告诉我,你之所以认识燕老伯,是不是因为他也是泉林村的人?”
招桐面色突变,呼吸有些紊乱,赶紧垂下头,“姑娘恕罪,奴婢并非有意隐瞒,只不过当时觉得燕老伯与这些事儿无关,不敢随意暴露他的身份而已。”
荀久长舒一口气,“这么说来,‘美人债’的燕老伯还真的是他口中那个姓燕的人……”
招桐不知道荀久口中的“他”是谁,只觉得今日的久姑娘有些奇怪。
抿了抿唇,招桐问:“姑娘,您是在调查什么吗?”
荀久没有回答,双目锁住她,那种急于知道一切真相的渴求眼神看得招桐一颗心都软下来。
“你说的那个闷葫芦后来去哪儿了?”
摇摇头,招桐道:“奴婢逃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兴许……是与大多数村民一样,被先帝下旨烧村的时候给烧死了罢。”
再一条线索被中断,荀久突然觉得很烦躁。
招桐又道:“闷葫芦是燕老伯收养的孙子,姑娘若想知道更多的事,奴婢这就陪您去问。”
燕老伯的孙子……
荀久想到那一晚燕老伯在听到“白三郎”三个字时周身的萧瑟和恐惧之意,脑中灵光一闪。
“白三郎会不会就是你说过的那个闷葫芦?”荀久觉得再没有什么比这解释更贴切的了。
“不会的。”招桐咯咯一笑,“闷葫芦的样子那么丑,怎么可能会是‘美人债’的头牌白三郎呢,这位虽然出身不好,美名却是整个燕京人都知晓的,奴婢未曾得见过,但光是听听巷陌间的那些传言就知道他有多好看了。”
荀久想起自己曾在殡宫得见过白三郎的侧颜,当时觉得没什么,可现在回想起来,竟越想越觉得眼熟,好像是在哪儿见过那个人。
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
荀久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苗头,索性作罢,站起身理了理宽大的衣袍,与招桐二人出了门。
天水大街距离荀久的宅邸有些远,主仆二人雇了一辆马车直奔“美人债”而去。
车夫听闻去的是那种地方,刚开始有些鄙夷想推脱,后来荀久扔了一锭银子给他,这才笑眯眯地挥手赶车。
“这青天白日的,两位公子怎么这么早就去那种地方?”车夫一边赶车一边问。
招桐皱了眉,想出声辩解。
荀久见识过招桐的牙尖嘴利,心知不能让她把车夫一顿好骂激怒了他,否则待会儿车夫直接将她们主仆二人扔下来可就丢脸丢大了。
想了想,荀久轻声笑道:“公子我喜欢白天来。”
车夫撇撇嘴,暗想着有钱人就是喜欢骄奢淫逸。
一炷香的时辰后,马车终于到达天水大街。
招桐先下来,又上前来搀扶荀久。
此时才午时不到,杨柳树上的南瓜风灯被风吹得偶尔摇摆,“美人债”的大门依旧紧闭,如同那夜情形一样。
“招桐,我们这个时候来,能否遇到燕老伯?”荀久狐疑地看了朱漆大门一眼,又看了一眼里面阁楼上紧闭的轩窗,眯了眯眼睛。
招桐道:“每日午时,燕老伯都会出去遛狗,姑娘且先耐心等一等,一会儿说不定就能遇到了。”
说罢,她看向对面的一个小摊,喜道:“姑娘,他们家有馄钝,奴婢尝过一次,味道不错,我见您方才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