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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族中的一名长老。”
萧羽彦冷哼了一声,丝毫没有意外:“十九年前他就用这一招胁迫过我父皇,十九年后还要用同一招来对付我。真是黔驴技穷。小十七,锦乡侯的事情寡人心中已经有数。你再去帮寡人查一查穆顷白身边那个丫鬟梨儿,我觉得这丫头有点不对劲。”
“喏。”十七领了命,正要离去。但手中的酸梅汤还只喝了一口,一时间不知道是放下还是就此喝光。
萧羽彦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靠在藤椅上:“小十七,外面暑气袭人。你就在寡人这里歇一歇吧,桌上还有些提子,想吃也一并吃了。”
十七张口想要推辞,但萧羽彦已经偏过头闭上了眼睛。藤椅轻轻地晃动,睫毛垂下。十七握着手中的酸梅汤,小口地喝着,酸甜可口。他从来都只能在黑暗中默默地守护她,难得今日有这样静谧的时光。十七觉得,这午时的时光就像是这一小杯的酸梅汤。美好却又稀少……
萧羽彦一觉醒来,十七已经悄然离去了。她伸了个懒腰,开始翻阅下午的奏折。
沁弦的提议,她认真思考的两三日。
这方法乍一听可行,可真要这么做,势必要让穆顷白知道自己的秘密。可是她身为一国之君却是个女子,若是传出去,恐怕就不像云洛当年被揭穿那么轻描淡写了。
可除此之外,萧羽彦也想不出其他解决目前困境的好法子。要她随随便便找其他人,她是一千个不愿意。索性去试探试探他?
若是他不从怎么办?萧羽彦绞着手指头忧伤地想道,那可能只有霸王硬上弓了。
于是月黑风高的夜晚,萧羽彦坐在轿撵之上前往未央宫。
她特意挑了这个时辰,万籁俱寂,正是罪恶滋生的好时候。穆顷白必定已经熄灯就寝。然后她摸黑爬上他的床,第二天醒来向睡眼朦胧的他道一声早安,岁月,静好。
既避免了穆顷白兽性大发,又能让他体会到夫妻之间的乐趣。完美!
忽然,漆黑的永巷回荡起了一阵幽怨的歌声。萧羽彦顿觉毛骨悚然,她压低了声音问沁弦道:“这……这是谁人在唱歌?”
沁弦也是一脸茫然。
她紧张地握着把手,那声音越来越近了。仿佛在唱:“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易云能来”
原本是思念心上人的小调,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让人不由得觉得没拧O粲鹧迤杆懔怂悖胫性谝膊辉读恕6脊肿罱炱龋济挥幸馐兜街性诘牡嚼础�
最近鬼门大开,她该反思反思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听这凄厉的声音,口口声声追忆情郎。萧羽彦回想自己宫中那些爬了墙的妃嫔们,心中默默祈祷着。有仇报仇,那也是大司马下的毒手。
想到大司马,萧羽彦心中权衡了一下,究竟是鬼可怕还是大司马可怕?最终她觉得,宁愿撞鬼也不想碰到大司马。而且大司马近来又征兵了,手中权力越来越大。他一向越俎代庖还不满足,这样拥兵自重,早晚得反!
轿撵悄无声息地穿过永巷,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歌声越来越近。萧羽彦紧张地唤道:“十七——”一道黑影降落,倒是吓了轿夫们一大跳。
十七抱拳道:“主人有何吩咐。”
萧羽彦下了轿子,缩在十七的身后。对沁弦和轿夫们道:“别抬轿子了,你们分前后给寡人照亮。”说罢攥着十七的衣角道:“小十七,一会儿寡人如果大叫,你立刻带着寡人直奔未央宫。”
“陛下不是畏高么?”
“寡人……寡人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萧羽彦推着十七走在前方,一路上草木皆兵。十七一袭黑衣站在黑暗之中,身旁探出萧羽彦的脑袋。乍一看,像是半空是冒出一颗脑袋。
这夜半歌声确实渗人,宫人们也有些毛骨悚然。忽然,歌声戛然而止。
前方一道光噌然亮起,那光是从地上发出的。火红的光中,一名白衣女子幽然现身。她背对着众人,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垂至腰际。萧羽彦顿时四肢僵硬,手脚冰凉。
女子一个转身,下面的光束打在她脸上,杀气腾腾。萧羽彦正好探头去看,和那女子打了个照面。两人齐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萧羽彦闭着眼睛两手乱抓,十七提着她飞向半空。那女子在强光中瞧见半空中飞起一颗脑袋,顿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沁弦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侍卫小跑过来的整齐步伐声,和刀鞘撞击盔甲的声音。他目送着萧羽彦飘然远去,半空中回荡着她凄惨的叫声:“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韩云牧!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不要客气——”
话音未落,御林军已经冲了过来。沁弦回过身,为首的韩云牧正沉着脸,领着御林军按剑大步走来,仿佛凶煞的修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腿一软,噗通跪了下去。
第十六章 仿佛被掏空
漆黑的夜空中,十七带着萧羽彦飞快掠过树梢,萧羽彦先是被“女鬼”惊吓,又飞上了高空。自从小时候被挂在树上一整晚之后,萧羽彦就开始畏高。进入未央宫的时候,整个人脸色惨白。
她脚一沾地,片刻不敢停留就冲进了寝宫。
龙榻之上,穆顷白已经入睡,忽然被一阵脚步声吵醒。没等他清醒过来,一道身影便嗖地钻进了他怀里,瑟瑟发抖。还沾染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
穆顷白掀开薄衾,只见萧羽彦正一头钻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小团。他无奈道:“你这大半夜的,又来唱的哪一出?”
萧羽彦惊恐地抱住了穆顷白,声音颤抖:“有……有鬼……”
穆顷白奋力想要揭开身上的狗皮膏药,但萧羽彦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缠着他。穆顷白刚拉开她的胳膊,两条腿又缠了上来。
他恍惚间想起来,稷下学宫教授的课业,萧羽彦最厉害的就是摔角。一个金钩铁索,可以缠到对方力竭。他只好作罢,他无奈地举起胳膊,低头看着熊抱着他的萧羽彦:“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听到这一声询问,萧羽彦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了方才的经历。
“你说寡人这国君当得容易嘛。白天里被朝臣欺负,被韩云牧吓唬,被皇叔虎视眈眈,晚上连鬼都不放过寡人。寡人这是做了什么孽?”
穆顷白听了半天,终于从她支离破碎的语言中听出了缘由。他拍了拍她的脑袋,耐心地哄道:“你我都读过圣贤书,子不语怪力乱神。或许你今日所见,并非你所以为的那样呢。”
“不可能的。那个女鬼长着血盆大口,那声音叫一个鬼哭狼嚎!寡人这样虎胆龙威,都被吓成这样了,可见是真的可怕。”萧羽彦放软了声音,哀求道,“穆大哥,我是不敢再回去了。今晚我跟你挤一挤好不好?”
穆顷白原本是个软硬不吃的性子。两个大男人同床共枕,他是万般不能接受的。不过萧羽彦这一招猴子抱树,死死挂在他身上。他就是想说不,也无可奈何。只好认命地盖好了被子。
萧羽彦心满意足地将头靠在穆顷白的胸口。她刚冲进未央宫的时候确实是害怕,不过穆顷白在身边,她便彻底安心了下来。
但这一夜,穆顷白睡得并不安稳。他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哪怕是云洛也不曾与他这般亲昵。身旁忽然多了一人,着实是不习惯。
可她又可怜兮兮地蜷成一团,穆顷白几次伸了手握住了她的胳膊,终究还是没忍心赶她走。
没想到萧羽彦后半夜睡死了,就凶相毕露。不但说梦话,还手舞足蹈。四仰八叉要占领整张床。
穆顷白的被子被她抢走了大半,他努力想要扯过来一些,萧羽彦却死死攥着不放。他无奈地低喝了一声:“松手。”
萧羽彦奇迹般地张开了手,翻了个身将脑袋抵在他胳膊上。为免她乱动,穆顷白只好将她拢在怀里。她总算安静了下来,呼吸均匀,小小的身躯起伏着。
明明是一国之君,睡相却这样可怜。像极了穆顷白府中松树上的那只小松鼠,总是紧张地抱着自己新找到的松子,警惕地竖起耳朵。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轻微的一点声响都会让它慌乱地逃窜而去。
她此刻也是这般,轻轻勾住他的衣袖,眉头紧皱着,即使是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穆顷白试图将衣袖抽出来,拉开些距离。但轻轻一动,她便会绷紧了身子,随时要醒来的模样。
良久,穆顷白叹了口气,将衣袖交在了她的手中。这样的姿势并不舒服,所以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穆顷白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萧羽彦睡了个饱,精神满满地醒了过来。晨曦的光照在身侧的睡颜上,让萧羽彦觉得仿佛还在睡梦之中。她在稷下学宫的时候,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