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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平一声不吭,他不止一次见阿离治重伤病人,尤其是救了将军两次。
她帮人治伤的手段粗犷吓人,看着十分血腥,但这里站着的人无不是久经战场,对鲜血有一定的抵抗力,这才能在她拿出刀的时候没第一时间冲上去和她拼命,换个心理承受弱的,还不得要死要活?
此刻,饶是最恨姜离的刘易也一声也不敢吭,紧张的看她熟练处理卫将军的伤口。
原本不算大的伤口被她强行破开放毒血,手臂中毒的肌肉泛着红白色,红色的肌肉纹理都能看得清晰。
白凌咽了咽口水,屏息盯着卫陵的手臂,轮番施针与放血使得原本腐白的手臂逐渐有点正常的样子。
卫陵中毒时间太久,姜离短时间内根本不敢像治疗卫平一样简单残暴,她一面施针防止血流速度过快,一面又得让毒血流出。
卫陵情况不太乐观,之前重伤刚好又遭遇暗算,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给他含一片参片!快一点!”她的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漠然和冷戾。
“参片!我这里有!”旁边看的发怔的大夫赶紧把自己之前为预防万一的参片强塞进卫陵嘴里。
“把这五颗药丸碾碎。”姜离将布袋中储存的药丸拿出来,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再加几片紫苏叶子。”
接过药丸的老大夫有些吃惊,他转头去碾磨药粉,拿起几颗药丸闻了闻,闻出几味药性相斥的草药也参杂其中,更是不解。
紫苏?紫苏有解寒的效果,但是,为何在诸多解毒药材中又画蛇添足?
但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
姜离从老大夫的手中接过碾碎的药粉,当卫陵伤口不再只流白色血液时,封住他的穴道,挑线缝住伤口,直到卫陵手臂被她缝出一条大蜈蚣才将药粉敷到他伤处。
“小……小兄弟,毒血还没有清干净,为何……”
“等清干净,他也血尽而亡。”姜离忙完了大半,舒了一口气。
她还没包扎卫陵的伤口,直接跑到水盆边洗手,把一双白嫩爪子洗干净了,这才对一旁战战兢兢的众位大夫道:“把伤口四周的血清理干净,给他包扎上。”
守在一旁的大夫才回过神,赶紧去给卫陵包扎。
姜离自顾拿起桌面上的茶水给自己倒一杯水润润嗓子,长腿一勾,勾过一把木凳,正要坐下去。
圣音唇角微掀,食指一挑,木凳往旁边侧移。
姜离刚一屈身,腿如同长了眼睛,勾住侧移的木凳,和木凳开始拉锯战。
圣音漂亮的眉头一挑,抬头就见姜离挑衅的盯着他,口齿开阖,无声对他说了两个字。
“土鳖。”
这种小儿科也跑来对付她?
骂他?
圣音五指收拢,放出的所有透明长线尽数收回。
“砰!”
齐大夫尸体失去支撑,轰然倒地。
“怎么回事?”
“齐大夫?你怎……啊!”站在齐大夫身边的一名大夫惊叫,吸引了帐篷内所有的视线。
“鬼叫什么?”卫平皱眉。
“齐……齐大夫……”那名大夫吓得牙关打颤,颤抖的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齐大夫。“他……他他……”
站在一旁的刘易也察觉到不对劲,踢了踢齐大夫。“喂!”
齐大夫被踢得翻过身,露出一张狰狞僵硬的僵白色面孔,他紧捂住胸口,痛苦与扭曲不甘凝固在死前的脸上。
“啊——!”数名大夫齐齐倒退数步。
刘易脸色一变,他蹲下身试探齐大夫的鼻息,却发现他的尸体早就冰冷了,更别谈呼吸。
“他死了。”
刘易说完,扭头盯向姜离。“是你杀了他。”
帐篷内谁都知道齐大夫和这个叫阿离的少年发生冲突,在阿离给将军治疗时齐大夫大喊大叫时,这个少年嫌烦,分明是出手对齐大夫做了什么他会突然说不出话。
原本他们以为,她不过是让齐大夫不要啰嗦,所以没人注意。
“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竟然对一名军医下毒手,你可知杀害一名军医是什么下场?”
虽然她救了将军,死罪可免,但是杀害一名军医对一支军队来说意味着间接杀害了众多将士!谁都清楚,在战场,稀少的军医对战士意味着活命的机会,此刻却因为与这位少年几句口角被杀。
姜离一眉挑起,一瞬移到齐大夫的尸体身边,伸手摸向他的颈部动脉,眉头瞬间皱成山丘。
该死的!那个混蛋!
第六十九章 澄清
她拿开齐大夫捂在胸前的手,正要解他上衣,刘易冷冷的拦住了她。“你想毁尸灭迹吗?”
“滚。”姜离被人阴了,心情很差,只手推开刘易。
刘易被她随手一推,硬生生倒退了三四步,撞到身后站着的白凌身上。
他顿失颜面,还待冲上去阻止,被白凌拽住。白凌没有看他,只盯着姜离。“她没有必要毁尸灭迹。”
她救了将军,在将军未醒之前,谁也不能动她。
“阿离,你怎么把他杀了?”卫平头疼,又躺了回去。
姜离拉开齐大夫的衣服,看到他胸口正央的膻中穴有一点血珠。
“这……这是膻中穴!”立马有大夫叫出声。“是人的三十六道死穴之一。”
没想到刚才这个少年竟然打中齐大夫的死穴,以她诊治卫将军的施针手法看,她针法熟稔,一针下去致人死命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瞬息,帐内知道厉害的大夫看姜离的目光变得十分忌惮,下手也太毒了,齐岩人品不好但刚才与她也只是口角争辩,她就杀人。
姜离没应声,她微微凝眸,指尖微拢,凌空上拉,一枚细小的银针从逐渐僵硬的肌肉中弹出,她双指抿出。
银针上没有下毒的痕迹,这位暴死的大夫脸色、唇色青紫应该是窒息所致。
“就是你杀了他!”有大夫义愤填膺,现在证据确凿,她想抵赖都不行。
姜离掰过齐大夫的脑袋,又仔细的查看一番他的脑后,捏住他下巴,拉开他的衣袖查看,愈发肯定了心中猜测。
“他的确是死于我的银针。”姜离转头望向卫平,对于其他人,看都没多看一眼。
卫平无奈。“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别杀一个人这么淡定行不行?虽然他也不喜欢那个暴死的大夫,但如今军中配制的大夫本来就少,死一个少一个。
姜离挑眉,捻起桌上的软步包裹银针,抿掉针上沾的污血,态度冷淡。“我本是打算一针封锁他的行动,没必要为这种庸医脏手染血。”
她收好针,伸手仔细查看自己的一双嫩手。师父向来教导她仁慈宽和,悬壶济世。
她虽然没那么烂好心,但没危及她的性命,她从不杀人,她的手可干净着,怎么可能为这种小角色开荤染血?
“你……你休想抵赖!”
“没错!你骗谁呢?这么准确的打中死穴,这枚银针就是杀人凶器!”
换作以前,这群大夫是怎么都不信针能杀人,更别说在场的诸多将领了,但今日却不得不信。
“医术,可治人也能杀人。”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老大夫叹气,他也觉得这一次是姜离抵赖不认账。
若非有意,不可能准确扎中膻中穴,而且力道不足也不可能让人立时丧命,显然,这个少年存了杀人的心思。
姜离纵身坐到木桌上,双手环胸,邪笑:“老头说的没错,不过让你们失望了,那边的死人不是我杀的。”
她也不看旁人如何激愤,只盯着圣音站定的方向,薄唇勾起一道鄙薄的嘲弄,不懂医道,在她面前摆弄小手段,还这么嚣张的留下一堆明显的证据,是否太过自信?
“你们都是大夫吧?”姜离斜眼瞧着老大夫,一脸质疑。
她这种态度让在场之人无不是恨之入骨。
“你别以为救了将军就能无法无天!”刘易眼神阴鸷。
“你们是大夫,也应该知道打中膻中穴后,患者的反应吧?”姜离根本不理睬刘易的吠叫,颇为漫不经心。
老大夫却是一怔,猛然回神,察觉到一丝不对。
姜离指了指齐大夫的尸体。“你们去看看他,表情狰狞,一脸不甘心的模样,显然死前挣扎的十分厉害……”
“是你杀了他,他当然不甘心!你这个杀人犯!”军营中的大夫可不喜欢姜离,立刻有人呛声。
“平副将,你今日包庇了她,他日说不定我们也会遭她毒手。”
“一定要处置了这个杀人犯!将军英明,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包庇罪犯。”
接二连三的有人出声,各个义愤填膺,目光怨恨。
“你说的不错,齐岩这样的神情能说明什么?”老大夫对姜离的医术颇为惊讶,心中不免起爱才之心,此时他也察觉出有些问题。
“阿离,人真不是你杀的?”卫平有些不信。
姜离翻个白眼。“他死前这么痛苦,显然是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