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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人大惊失色的看着她,余嬷嬷眉头皱起,不知道这个少年是想干什么。
姜离脱下中间夹层的雪白小衣,精致的银色滚边绣着一簇簇芍药,平绣针织却栩栩如生,衬得她身形纤小玲珑。
她一褪下外面灰扑扑的衣衫,露出腕上的银铃手环,无论是这件小衣,还是那一看就知价值不菲的手环,使得院子里的人眼睛一缩,田妈眼睛里当即露出贪婪之色。
余嬷嬷也有些眼力,看着姜离的目光有片刻犹疑。
没想到小少年是个小少女,看她里外穿了数层,加之年幼,又把头发套在帽子里,让人以为还是个小子。
她外面套着旧衣有意藏着小衣,明显这件小衣对她十分重要,如今在人前露出来,怕是给她惹麻烦。
“姑娘,你这是?”
姜离脱下雪色小衣递给余嬷嬷。“把这个套在襁褓里。”
余嬷嬷目光闪了闪,姜离靠过来时,怀里嘶声啼哭的幼儿抽噎着往她身边靠,她当即知道代表了什么,接了姜离手中的小衣。
她手一触及这件小衣就惊了一下,指腹摸了摸,心中一片骇然。
明明手里捏着衣裳,却仿若无物,质感细腻的让人心惊,她的目光朝姜离的衣襟看了数眼,原本以为她只穿了三件衣裳,如今一看,恐怕不止三件,这衣裳也太……轻薄了,但是目之所及,却与普通衣物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花纹精致如真正银色芍药含苞待放。
余嬷嬷将小衣裹入襁褓,果然意料之内,原本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婴儿抽噎的蹭了蹭襁褓,哽咽两声,安静下来。
姜离眸色平淡。“他比较认生,月份短又不认得人,只认得亲近人的气息。”
“有劳姑娘了。”余嬷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明白之前应该都是她在照顾这个孩子,孩子才会只亲近她。
“希望刘府能够好好待他,若是他日被我知道你们苛待了他……”姜离眸光一冰,凤目陡然迸显锐利寒霜利剑,吓得余嬷嬷和一旁数名家丁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两步。
姜离仿若没有看到,收敛气息,垂首漫不经心的抚了抚腕上铃铛。“不要以为我在说笑。”
她说完,转身进了内院。
她背影纤瘦,走路也带着孩子气的跳跃,余嬷嬷几乎以为刚刚是她的幻觉,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发出这么惊人的煞气?
姜离关上房门,背靠在房门上,仰头深吸一口气。
这一仰头就看到房梁上盘踞一名黑色紧身衣的蒙面人,那人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忽然抬头,两人对视一眼,姜离盯着他像看屋顶掉下一只肥蜘蛛。
黑衣人更没想到她是这反应,一眨眼,人就到了她面前,一柄利刃抵在她纤纤嫩脖子上。“不许喊叫!”
姜离侧耳听着外面脚步声逐远,余嬷嬷应该是带着小肉团走了,她抬手碰了碰刺客抵在她脖子上的刀刃,嫌恶的撇撇嘴。“刀上有血,别沾到我脖子上。”
黑衣人噎了一下,她有没有人质的自觉?
“你心跳紊乱,呼吸急促,浑身血腥味,手还抖,又闯人房间,本公子猜测,有一群人在追你,你打不过,被戳了不少窟窿……”姜离挑眉,戳了戳身后大叔的腹部,头顶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大叔差点被她戳昏过去。
她反正是一点也不急。“再劫持本公子半小时,你就会因失血过多翘辫子,死状凄惨无比。”
“你这个——”
黑衣人一剑柄就要劈向她后颈。
啪嗒。
黑衣人身上掉下一枚赤铜铭牌,姜离蹲下去捡,抵在她脖子上的刀刃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击退,黑衣人跌到桌子上,噗的吐出一口血,惊诧的盯着她。
“卫?”姜离翻来覆去的翻看这个铜牌,反面浮雕龙虎,正面刻端正“卫”字。“原来是姜国著名大将卫陵将军的手下,怎么会这么惨?谁把你揍成这样?”
黑衣蒙面大叔被她连番打击,刚刚又被她内劲正面击中,此刻剧痛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姜离环胸,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一脸高深莫测自言自语。“据我所知,卫将军从北方调入南方,正打算对付南方扶支……”
姜国京都位于姜国腹地中央,卫将军应该是半道回京,他的手下怎么会被人打得这么惨?
“喂,大叔,你死了吗?”姜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卫平神智已经有些模糊,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卫将军怎么会有这么怂的手下?”姜离碎碎念,点了卫平的数道大穴,血流速度缓了下来,她扒掉卫平的衣服,指尖一翻,数枚银针唰唰唰的扎到卫平的身上。
卫平呼吸放缓,清醒了些,看到在他身上忙来忙去的小少年,晦暗的目光倏亮,一把握住她的手,激动的盯着她:“你……你会医术?”
第四十三章 扶支剧毒
“啪!”姜离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到处是血,别沾到小爷手上。”
“小兄弟!求你救救我们将军!”他连伤都不顾,噗通一声就跪在姜离面前。“小兄弟,你一定要……”
“罗里吧嗦。”姜离一针扎的他无法动弹,黑衣人眼珠子都要蹦出眼眶,双手还搭在姜离肩上。
将军被人半道截杀重伤,无奈之下,所有护卫尽数分散吸引追踪者,他与将军一道被扶支大祭司圣音锁定,为了摆脱追兵慌不择路逃到附近民宅,机缘之下到了此处,没想到一进来就被人发现。
将军重伤应该就在附近,密音宗鬼卫擅长千里追踪,他们也是万般无奈不得不躲入这处人贩子的窝点。
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在这种地方遇到擅长医术的人。
但是,这个少年郎的脾气……
卫平拼老命的眨眼,姜离不理他,在他身上按了按去,查看流血不止的伤口,最后翻到卫平手臂一处破皮。“怎么会中这种罕见的毒?”
卫平一楞,目光不由的瞅向自己的左手后臂,一见之下眼皮子一翻,心中只有一个感觉:我命休矣。
难怪他感觉左手手臂麻木的没有一丝感觉,整条手臂都呈现一种诡异的白色,好似被水泡发的腐尸。
他目光瞪大,这是扶支密音宗的“苍雪”是一种剧毒!如果手上有伤口,碰一下,整只手都会腐坏!
这种毒在与扶支的战斗中,曾让姜国的士兵受尽苦楚,但凡沾到一点就必须剜肉切除,不然会迅速通过伤口传染整个人。可想而知,被生生剜除一块肉是何种剧痛,在战场上会立刻丧失战斗力。
他记得当时有一支箭偷袭他,但是他躲过去了,只是被箭矢擦到手臂,没想到因为这一点擦伤,竟然迅速蔓延到整条手臂。
“苍雪!竟然是苍雪!”姜离兴奋的就差手舞足蹈,在卫平呆滞的目光下,抄起卫平的短刀挖他手臂的伤口,使劲挤出伤口的血,鲜红的血此刻因中毒变成白色,放水似的滴到他的袖子上,直到整个袖子都变成腐白色,姜离一刀切下他的衣袖,甩了甩,那白色的袖子就变干了。
然后,他看到那个少年一脸兴奋的把袖子收进了衣袋里。
卫平:“……”
“我想想,解苍雪需要什么来着……”姜离从榻上的支架上取下一枚格子小布袋斜背在肩上,方形的小布袋垂到腿部。
她埋头在布袋中翻找,找出几颗药丸,碾碎其中三颗掺和在一起,念念叨叨:“还差一味白芷……白芷……”
她在屋内一阵转悠,一拍脑门,从窗户翻了出去,一条腿跨出窗沿,又忽然想起什么,扭过头叮嘱卫平:“呆着别动!不然我还得从屋子里搬死尸出去,晦气……”
她后面那句话没朝卫平说,自顾念叨,卫平虽然重伤,功力却还没丧失,听得一清二楚,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姜离回来的很快,手里拿着雪白的白芷薄片,碾成粉末加入刚才的三颗药丸粉中。
卫平看着她手心轻轻一捏,那只指骨纤细的手就把白芷碎成粉末,碾块干燥的草药很容易,但是要碾成粉可就不同了。
“算你好命,碰到本公子。”姜离用小刀划开他手臂上的伤口,将混合的粉末洒到他的伤处,又从布袋中翻出一段纱布给他包扎。
简单处理卫平其他的伤处,保证不流血,洒了些伤药包扎,临了勾指系个灵巧的活结。
卫平看着她忙上忙下,最后全身被裹成僵尸。
“好了。”姜离搞定了他的伤,翻找卫平的衣服口袋,只掏出两枚飞镖,另加他腰上都快翻刃的占满血的剑。“太穷了。”
她把玩着飞镖,点开了卫平的穴位。
卫平咳嗽一声,这次总算没有大惊小怪,只用一双激动过头的眼神盯着她,连他家将军都抛之脑后。“小兄弟,你会解……苍雪?”
他感觉到左手臂有些微刺痛,不像刚刚那般麻木到好像不是自己的手。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