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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断崖的树木能够阻挡下坠趋势,但腹中孩子经受不得一丝一毫的重击,哪怕她从二楼的高度跃下都会流产,怎么可能跳崖还能保住孩子?
为了此事能成功,她从密音宗就已开始做准备。
“你醒了。”
门外走进来一名面罩白纱的女子,梳着妇人头,她见到姜离醒来,踏进门内。
“是您救了我。”姜离抬眸,定了定神,这才隐约看清来人。
“姑娘别起身!快躺好!孩子要紧呢!”
姜离正要起身道谢,妇人身后快速走出一名端着药碗的绿衣女子,她赶紧将扶住姜离。
她放下药碗,拿出一只迎枕放在姜离身后让她靠着。
姜离动了一下,浑身疼痛,她皱了皱眉,虽然没死,但是爬下来连擦带刮的受伤不轻。
“你有了身孕,好好养着,不要随意乱动。”
面戴白纱的妇人走到床前,挽起姜离的衣袖为她诊了一会儿脉,柳眉微微蹙起,却没有说什么。
“多谢前辈。”
姜离视线还有些模糊,看清眼前的女子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没有戴任何钗环,眉目柔和,有一股骨子里透出的温婉气息,只是眉宇间有一抹阴郁轻愁。
“是你自己求生心切,我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女子语气淡淡的,目光似是在姜离五官扫了一眼,眼底的冷淡之意更浓。
姜离能够感觉出来这位夫人对自己似乎有莫名的不喜。
“不知前辈贵姓?”
“我们夫人姓白,倒是不知姑娘是哪里人士?可是京城……”
“阿锦!”绿衣女子好奇的连番询问,被白夫人打断。“姑娘好好养胎。”
白夫人的目光注视着姜离的腹部,眼底闪过悲痛与无奈。
姜离使力尚未完全恢复,一时也不敢确定,只好道:“不知锦姑姑所说京城是否指姜国京都?”
绿衣女子看了一眼身边的白夫人,见她不语,这才点了点头。“姑娘当真是京城人士?怎会流落到此?”
“我是一个孤儿,自幼住在凌云镇,是我师父将我捡回养大。”姜离微笑道。“并非京城人士。”
她说出这话时,身边目光复杂的白夫人微微怔住,十分诧异的看了姜离一眼。“你是孤儿?”
姜离听出这句话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她心中微微一动,不知为何觉得好像抓住了什么,但一时又理不清头绪。“是的,我此次上山采药不慎跌落,还多亏两位相救。”
白夫人有些恍惚,没有再多说什么,嘱咐姜离多休息就出去了。
叫阿锦的绿衣女子性格活泼,似是白夫人的婢女,比白夫人还要大两岁,留下给姜离喂安胎药。
姜离不好直接称呼她的名字,喊她锦姑姑。
“姑娘莫要介意,我们夫人平日脾气很好,只是姑娘长得与夫人的……嗯……仇人有点像。”锦姑姑见姜离愣住,赶紧补充道:“不过姑娘比那个老妖婆年轻多了,好看一百倍!真的!姑娘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子。”
姜离有点无语,她虽然视线不太清晰,还在恢复阶段,但是自己长什么样子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以前就一直脱不开黑炭头、丑八怪的称呼。
她正要说什么,似是想起什么,微微皱眉。“锦姑姑,不知可有镜子?”
锦姑姑虽然奇怪,但还是拿起一面铜镜递给她。
姜离心觉不对,目光贴着镜面仔细辨认,赫然看到一张令她都惊艳万分的面容。
“这……”
她抬起手臂,贴近仔细看才发觉不对劲,这真的是自己的手吗?
她自幼皮肤黝黑黯淡,可是现在,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手臂白皙似雪,细腻温软,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有些失神,想起当初圣音和自己一起回山庄时的情形,总是有人过来搭讪,圣音十分厌恶旁人上前。
她原本一知半解搞不清状况,如今哪有不明白的?
白夫人自从得知姜离自幼被抛弃,很是一番感概,姜离伤势未曾恢复,又有着身孕,暂时在艳谷住了下来。
白夫人的确是个性子柔软的女子,姜离感觉得出来她十分喜欢孩子。
离开了明月山庄,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姜离无法不担心。
她不恨师父,可她无法放弃孩子,唯有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她没有办法从他身边逃开,他不肯放手,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走到这一步。
当她决定保下这个孩子之时,就开始利用念书的女子每日从外面带自己需要的药材,她要的不多,零零散散的,只说是学习和辨认药材使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很清楚,继续呆在师父身边永远逃不开,她甚至可能要失明很久,她等不及了,必须自己解决问题。
在密音宗之中,师父不想她接触外面,坐以待毙保不住孩子,她不肯喝药,杜绝一切可能从外界接触到对孩子不利的东西,只能借此争取一点时间以求眼睛早日恢复,她才有机会逃出去。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师父会想通过行房强行弄掉孩子,她害怕了,等不及了。
每次他过来时,她怕到了极点,她从未想过曾经她那么喜欢粘着的师父现在给她的感觉如同甩不脱的噩梦。
第二百八十一章 早产
没有办法,她只能顺应他,引他怜惜,让他不要如此疯狂。
她所做的一切努力没有白费,他终于答应她回家,回到明月山庄。
从回到山庄开始,她就一直在治自己的眼睛,无法完全看到,却能隐约察觉到光线了。
等她的眼睛能够看清一个人大概的轮廓,她就已经开始布置,活着无法离开师父,死了他也不会放弃。
她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在他面前去死,尸体也不能留在他身边!
她熟悉凌云山,熟悉绝情崖。
她的轻功不错,在断崖峭壁之上花了数日时间布置一切。
断壁之上有很多曲虬顽强扎根断崖的树木,她算清楚距离和树木承受的重量冲击,在适当的地方和适当的时机掉下去。
黄昏落日之前掉下悬崖,可以为她争取一定的时间,也能掩护她可能留下的缺陷。
她只差一个机会,原本她一直在想该怎么引他去,怎么让他相信。
可没想到,师父会在她的房内点迷香,强行灌药。
她一开始就每日吃下安胎药以防万一,在师父灌药时,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她挣扎着扯下了帷帐,乘视线被挡咽下早已准备好的鸠毒,让他亲口喂自己。
死在他面前,他亲口灌药毒死她,等于间接逼死了她。
她知道这对他的冲击,可唯有利用这一次的冲击离开,让他毫不怀疑自己真的死了。
可她怎么都想不到,他要和她一起去死!
姜离脸色苍白如纸,紧紧闭上了眼睛,往后靠了靠。
她用锋利的双锋刺刺中他,避开了重要部位,只是不想让他和自己一起去死。
她不希望自己没死,师父却因她而死。
在他面前死一次,他身体与精神双重重创,承受不住打击昏过去,她借他昏迷之际离开。
离开时,留下了血迹,山庄的人找到了她。
他也找到了她。
她害怕他会跟着自己去死,她只能口出恶语。
有追影在,有山庄的暗卫在他身边,她知道,他们会阻止师父……
从绝情崖上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她死在他面前,可她太了解圣音了。没有尸体,他会一直找自己。
他不会死。
而她,终于可以摆脱,护住他们唯一的孩子。
姜离抚了抚腹部,清艳的容颜透白,白夫人看着她的肚子叹气。
孩子越来越大,小姑娘却虚弱的可怕,身形纤瘦,衬得肚子过大。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孩子有问题。
“这孩子……”白夫人端着药碗递到姜离面前,微微叹气。“再这样下去,即使到了生产之日只怕也是……”
阿离凶多吉少。
“唔!”姜离端起碗,闭气一口气灌下去,这才皱着包子脸道:“夫人也是做过母亲的人,若阿离将来有个三长两短,还望夫人全力救阿离的孩子,不必有其他顾忌。”
白夫人抚了抚她的头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精致的眉眼,乌黑的凤眸,明明年纪还小,怎么会怀了孩子还落到这样一个地方?
她手抚上面上的白纱,心中叹气,阿离不说,她也不好询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姜离垂眉不语,她真的尽力了,艳谷里有白夫人熟悉医术,她可以针对自己的情况尽量保住孩子,可她越来越力不从心,几乎无法再下床走动。
她知道自己扛不到孩子足月出生,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孩子在腹中多呆一些时日,越长越好,只有这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