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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阿离……
惊人的雷电过后,地底只剩下一条惊人的裂缝,姜离努力保持神智清醒,黑烟弥漫开,眼睛被鲜血笼罩,痛得如被针扎。
地底在翻滚震动,她听不见任何声音,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哑剧在眼前上演,剧痛之下,她的眼前已经有些模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看到幻觉。
可她能感觉到地下传来的震动,雷电挺过去了,可是……她出不去。
“师父……”
光线越来越暗,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断裂的肋骨刺入腑脏,她咳嗽一声,就吐出了腑脏碎片。
她真的不想死,她还没有看到师父……圣音……
还有……还有小队……他们还不知道她要死了。
眼前一片血红,她茫然的喊唯一能救她的人。
她知道她一定会来救她的。
眼睛剧痛难忍,她不想闭上。她好像看到了她师父……
他的脚步很慌乱,穿着红色的锦袍……不对,应该是白色的吧?她记得他今天穿着雪白的绣着银色的滚边。
“师父。”
姜离咳了一口血,努力的唤他。
她确实看到了师父,他焦急又心疼的将傅小蛮抱入怀里……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是,他看了她一眼……
他扫过来时看到了她。
然后,他就抱着傅小蛮快速离开了火场。
姜离觉得自己应该是真的出现了幻觉,她盯着面前燃烧的木梁,通红的火焰嚣张至极的燃烧,她眼前的一切都是血的颜色。
她什么也听不见,眼睛渐渐的也看不见了。
她记得医书上说,人死之前五感会慢慢消失,人死前还有一瞬间的回光返照,会看到怪异的幻觉。
她也看到了罢?
地面剧烈的震响。
仿佛有远古凶兽破土而出,然后,在整个院落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一座黑色的山峦扑下来压塌了整个院子。
宁徽玉从废墟中走出,雪白的袍袖狼狈不堪,他浑身发抖,仿佛受到了剧烈的刺激。
他的怀里,穿着牙白薄衫的姜离被他托着脑袋靠在他颈边,她浑身上下都被血染红,四肢手脚的骨骼几乎被尽数砸断。
宁徽玉死死抱住姜离,俊秀的神情频临崩溃的边缘,即使是追影也不敢开口询问姜离的情况如何。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出现了?
宁徽玉转瞬消失在原地,没有理会惊呼的众人,也没有看傅氏几人一眼。
怀里的身子一寸寸变冷,她眼角渗出鲜红的血泪,触目惊心,脸上还带着绝望和茫然,似乎曾看到什么不可置信足以摧毁她所有希望的东西。
“不要——!”宁徽玉嗓音嘶咽。“不要死!”
他只是吓懵了,他从未这么害怕恐惧过!不是这样的!“离儿!我的宝贝,你不要吓师父……”
宁徽玉飞快的进入山庄地底,它一定有办法的。
他又惊又怒,恨怒难平,它怎么会跑来这里来了!竟然还招来了雷劫!
难怪他这一阵子总是不安,总觉得不对,这个季节即使有雷电也没有如此频繁。
宁徽玉肝胆俱裂,心疼的无以复加,恨不能代姜离受了所有痛苦,他没有想到自己还重重的给了她心头一击,那双眼睛……惊惧、不敢置信、灭顶的绝望,如同他的噩梦!
他不是故意的,他太惊慌了!他太害怕失去她了,他当时只是随意一扫,急着带离儿离开危险的地方,脑子都是空白的,他没有意识到抱走的是旁人!
宁徽玉带着姜离整整消失了十来日。
山庄此次损失巨大,院子毁坏还能重修,人员的伤亡却无法弥补。
尤其是小主子生死不明,主子不知带着她前往了何处?
明月山庄遭受雷击无法掩藏,当日的熊熊烈火根本无法掩饰,但是出现的诡异情况却被封锁了下来,并未传出去。
山庄内的人有条不紊的收拾善后,庄内有几人被电击和砸伤,能活下来的基本伤势不重,还有五人被当场毙命。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失明
除此之外,傅小蛮被烟熏和房梁砸伤了手臂,有傅氏夫妻在,手臂的伤根本无碍,更重的伤势是她的尾骨被砸成碎片,伤势严重,傅氏夫妻的医术只能让她伤口痊愈,但她痊愈后很可能会变成终身残废。
当日,他们在场,也清楚傅小蛮伤势的来历。
她并不是在火中被砸伤,而是宁神医暴怒之下将她甩了出去,力道之大,直接砸碎了骨头,偏偏尾椎下方连接着腿部神经,除非明月神医亲自出手诊治,否则傅小蛮只怕是要一辈子当废人。
但是宁徽玉已经消失了很长时间。
而且。
“她怎么会出现在宁前辈的主院之中?还戴着姜小友及笄的发簪!”傅夫人气得脸都青了。
当时的情形如此危险,宁徽玉这般温和的人脸色简直称得上暴戾,可想而知当时的恨怒。
“说这些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宁前辈去了哪里?”傅瑶也没想到傅小蛮如此胆大包天,也不知是她运气好捡回一条命,还是说她背运,竟然自己跑去送死。
何况,当日姜离被抱出来时,她看得真切,衣服都被血浸透了,不死也重伤。
能不能救回来还不清楚。
一个月的时间,宁徽玉一直没有露面,明月山庄的地下不仅仅是恢弘的藏书楼,地底面积是上层的数倍,空旷如宫殿。
冰冷的地宫中,巨大的黑影从过道穿行,黑釉嘶嘶吐着信子从殿门探出尖扁的脑门,似乎嗅到空气中熟悉的气息,摆动大胖身体游到床幔中。
宁徽玉脸色苍白,他穿着单薄的白色内衫坐在床上,乌发披散落到床单上,如柔软乌黑的绸缎,精致的面容没有血色,他怀里紧紧抱着只套了他一件丝袍的姜离。
他轻吻着姜离的唇瓣,溢出的血丝从唇角溢出,如鲜艳的小蛇,蜿蜒流入雪白的衣裳襟口。
“没事了,离儿。”宁徽玉度完最后一口血,冰凉精致的脸颊轻轻摩擦着姜离,薄唇轻含她柔软的唇,又是一番厮磨亲昵。
他小心的将姜离放入榻上,做完这一切,身形一晃,直直朝床底倒了下去。
“嘶嘶。”黑釉大尾巴一甩,支撑住了他,竖起脑门,朝床内还没醒的姜离嘶嘶吐信。
“离儿休息一阵子就好了。”宁徽玉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眉心的朱砂都黯淡了许多。
她浑身骨骼断裂严重,腑脏被断骨穿刺,失血过多。
即使他已经修复了内伤,但是恢复却需要一个过程,身体一次性消耗过巨,出于自我保护,人体会进入昏迷状态。
这一次,他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这么多年来,已经很少有事情能够让他情绪波动如此剧烈。
“我休息一会儿,你在外面看着。”宁徽玉拍了拍黑釉,搂过姜离,将她抱入臂弯,躺在她身边。
他不知道失去她会怎么样,那一瞬间他都不想活下去了,一下子失去了希望。
……
姜离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石床上,身下冷硬的床板她竟然都没觉得不适。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估计身体都习惯了这床板。
她试着摸索了一阵,触手冰凉,四周漆黑一片。
“有人在吗?”估计此时已经入夜了,她什么都看不到,说出的话有很空旷的回音。
她有些奇怪,这个感觉好像是山庄地底,她经常出现在地下藏书楼,每次说话都是这样的情况。
她伸手摸了摸衣服,衣服不是她的,很宽大,她一路摸到膝盖上的衣摆。
因为看不见,拿起衣服在鼻端嗅了嗅,姜离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味道,是师父的衣服。
身体也没什么不适,伤口竟然都不见了,她一定睡了很长时间,她很清楚自己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致命伤,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自己安然无恙。
她摸索着下床,却发现自己躺的床大的吓人,她四肢着地爬了半晌才摸到边缘,伸脚去够地面,却发觉自己的脚似乎碰到什么东西。
冷硬又隐约有些弹性。
黑暗中,她碰了一下就飞快的缩回来。
怎么回事?
“嘶嘶——”
耳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蛇嘶声,姜离惊呆了。
“黑釉!”
“嘶嘶!”
像是回应她一样,大蟒蛇又嘶嘶了两声,姜离感觉自己的脸上有冰凉的蛇信子舔过来了。
她犹如他乡遇到故人,露出一抹笑意,伸手摸索着拍了拍黑釉的脑门。“黑釉,你竟然在这里?可惜,我看不到你,不知道你长胖了没有?”
她说着,安心的走了床,脚底踩着的应该是黑釉的胖身体。
她小心的蹲下去摸了摸,笑了起来。“我都抱不拢你了,你越来越胖了。”
“嘶嘶——”
黑釉对于她的评价很不满。
它这不叫胖,是越长越大,越长越壮实。
“你怎么来了?圣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