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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被你占有-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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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让闫恺时沉默下来,也为他话里的话暗暗心惊。

如果他所言非虚,这是常年横跨在两地的一条固定犯罪路线,如果不能剪除; 后果不堪设想。

而方毅,Y省禁毒总厅下辖的某大队队长。

同时; 也是闫恺时在警校时的老师。不过; 闫恺时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现在更加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两个男人,目光在空气里对视; 谁也不让谁。

闫恺时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不安,不似惶惑; 一丝紧张……可是没有。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沈泽棠还是五年前的那个沈泽棠。

可是; 他应该相信他吗?

闫恺时非常矛盾。这种事情,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感性和疏忽。

沈泽棠这时开口了:“我给你个号码,你可以问方毅。”

……

2009年年末,沈泽棠没有在北京度过最后一个冬天。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独自一人离开了,连他哥哥沈泽帆也没有告诉。

站在熙熙攘攘的火车站站台上,脚冻得有些发麻了。他下意识跺了跺,生平第一次,到不远的小卖部去买了包烟。

车站里,还能有什么好烟?连名儿也叫不出来的牌子,摸一根,颤抖地含入嘴里,两片冰凉的嘴唇,慢慢含着,那滤嘴儿都沾湿了。有雪花从外面飘进来,落在他脸上。

凉凉的,但是他探手一模,又发现没有了。

这一刻,沈泽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怅然,抿抿嘴,抬头望着空荡荡的铁轨笑了一笑,提了提肩上的背包。

沈泽帆千叮万嘱,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沈泽棠偏偏阳奉阴违了。

他觉得丢人。

这样落魄的模样,怎么能叫别人看见呢?亲哥哥也不行。

离开青岛的时候,他是打过假条的,奈何上面不批。他心里一衡量,还是毅然去了,那时又怎么不知会有那样的后果?走的路上,在车上望着沿途飞速掠过的风景,又想起年少时和哥哥一块儿上山,路遇手持禅杖的僧人。

一面之缘,那老师傅偏生要帮他相面。

沈泽棠外表温和谦恭,骨子里却是叛逆的,觉得好玩,当下就把手往裤兜里一插。沈泽帆呵斥了他两句,他也不在意,那老师傅丢下几句谶语便离开了。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他撇撇嘴,压根没放心上,这年头读个几本古书都可以出来行骗了。

沈泽帆却叹了口气,把手覆盖在他头顶,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你这名儿取得也不好。”

他就不乐意了:“怎么个不好?”

“没听大师说吗?沈泽棠的泽,是谦谦君子、温润而泽的意思,讲究的就是个心境平和,你呢,外表还算君子,骨子里离这境界却是千差万别,太拧了。”

沈泽棠不服气,也一点儿没想改的意思。

佛家讲究坚毅含蓄,圆融如意。沈泽棠却想,要是人人都这样,没有个性,没有张扬,凡事都得憋着,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不中听的话,他向来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就扔了。

那趟火车开到边境的灿市停下来,沈泽棠花了近乎一半的积蓄买了门票,玩遍了当地。路上遇到戴着斗笠的南亚姑娘,穿着着银饰的彝族姑娘,都笑眯眯和他问好。沈泽棠也笑着回应,脚步轻快。

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放松。

中午在街头的露台摊头吃了碗面,一个采了茶叶回来的老农问他能不能同桌。这人一脸的络腮胡子,身穿布衣服,脚上一双鞋还破了个洞,姿态倒潇洒。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又不能拒绝人家,只好点点头。

“一个人出远门?”

沈泽棠应了声,低头挑起一大团面,“吸溜”一声吞到肚子里。

“和家里人吵架了?”老人家笑嘻嘻问。

他了然的模样让沈泽棠颇为诧异,皱起眉,瞅着他。老农却拍着大腿笑起来,把空了的碗往桌上一掼,转身就朝巷子里奔去。

老板追过来,硬要逼着他给钱。沈泽棠只好付了两人份,这才意识到被人耍了,几步追出去。他这脚力可不是盖的,在下一个路口就把那老家伙堵住。

心里想,沈泽帆说得没错,这外面的人啊,心眼儿忒坏。

本来那几毛钱他也不放在眼里,但这么把他当傻子耍,哪行?

“还钱!”

约莫是他的模样太愣,这人都笑了,喘着气,摇摇头:“不跟你闹了。”

沈泽棠不干:“少废话,扯东扯西的,你丫不就想讹我吗?”

老家伙一把推开他,指着自己:“不认得我了?沈小五,睁大你的眼睛瞧清楚。去年在陕西你还敲了我两顿竹杠,这才吃了你一顿,就嚷嚷开了?”

沈泽棠盯着他老半晌,期期艾艾:“……老方?”

方毅带着他去了趟山里,沿着山道看那一片片的茶田,跟他讲啊,这都是他和附近的几个同志放假时一块儿种的,了不起吧?

沈泽棠和他一块儿坐到光秃秃的树干上,点点头:“还成。”

方毅哼了声,递给他一根烟,又像是想到什么:“忘了你小子不抽烟了。”

因为闫恺时的关系,沈泽棠和方毅也算认识,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是心情相投,算是聊得来的朋友。

这一下午,两人就这么肩并肩坐在半山腰上,看夕阳落下。

聊到最后,沈泽棠的情绪又低了下来,默然不语。方毅在旁边看了许久,叹了口气,伸手搭住他肩膀,说,他的事儿,他也都知道了。

沈泽棠脸面上就不大好看,打开他的手,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方毅笑了笑,乘着风舒张了一下双臂。他说,想不想给小量讨回公道?

沈泽棠一滞,缓缓回过头去。

方毅和他的目光正正对上:“小量是我的线人。那个叫陆铮的肇事司机,是他叔叔陆安平指使的。”

“……”

方毅回过头,又说,这些年,陆安平给KS的一个高层做事,叫简东,在缅、泰、老、中四国游走,犯下了不少事。但是,一直都没有人能抓住他的把柄,直到前些日子,陆方量掌握了他犯罪的一些证据。

陆安平为了怕事情败露,就指使陆铮撞死了陆方量。

陆方量是陆安平的侄子。

……

以及,简东和国内一家石材公司“辉鸿”常年保持着贸易往来,每年借着运送石材从湄公河渡过,将数之不尽的毒品运到境内。

方毅没有求他,只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

那天晚上,沈泽棠一个人坐在山上抽烟,第二天起来,地上是满满的一堆烟头。方毅来接他的时候,沈泽棠望着他的眼睛却很坚定,心里竟然也开始后悔。

告诉他,究竟是对还是错?

……

时针在墙面上清晰地行走,缓缓停在“12”这个数字上。

闫恺时在屋子里静坐,就这么面对面和沈泽棠对望着,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闫恺时想起了过去,那些数不尽的年少岁月。外表平和其实又带着意气和轻狂的沈泽棠,好脾气一旦发火却不可收拾的沈泽棠,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哪怕千夫所指也一定要一摸黑走到底的沈泽棠……

他没有等那个打电话的人回来,放了他。

两个人一道走出去,站在外面吹了会儿风。闫恺时说:“这要弄得不好,我就得卷铺盖回家了。”

沈泽棠说:“我会等你的人回来再走。”

闫恺时回头瞥了他一眼:“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

“永远一副笃定的模样。”有的人,生来就是如此,因为心中有信仰,所以无所畏惧。他觉得自己是对的,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沈泽棠没有反驳他,笑了一下。

他也很宽容,只要不触犯到他地底线,从不因为一些小事和人争辩。

过了会儿,闫恺时还是问:“危险吗?”

“要死了,不正好给我收尸?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很久了。”

“滚!”闫恺时眉毛一拢,“跟你说正经的。”

“正经的……正经的……”沈泽棠叹了一声,似乎有点儿无奈,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怎么知道啊?”

预先预定的地点,是灿市。

日前得到的情报是:

来交接的,是辉鸿石材指派的人。最近几年风声紧,所以打算干一票大的。这次行动,货运量是以往的好几倍,做完这一次,可能简东和辉鸿公司最近三年都不会有所行动的。

可以说,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时机。

这次行动,击毙了这个家伙没有意义,方毅跟他说了,不止要生擒这个家伙,逼问出辉鸿内部到底有哪些人员参与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行动。

也要借此打入辉鸿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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