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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自己还跟唐念初说过,丑大妈若是不毁容的话,一定是一个美女,那优雅的气质完全不像一个厨娘该有的气质。
这么想来,确实很奇怪。
而且他这两天还听唐毅念叨过,说那个厨娘姓也姓贺!
一切的一切,都很可疑。
现在别说是贺美云,现在连荆鹤东也坐不住了!
*
荆鹤东赶到厨房的时候,厨房里只有两个女佣在做事。
显然荆德威已经来过了,两个女佣惊慌失措地看着荆鹤东,说:“少爷您有什么事儿吗?刚才老爷来过了,问丑大妈到哪去了。”
荆鹤东立即发问:“那么丑大妈到哪里去了?”
“这就不知道了,昨天半夜还看到过她,但是今天好像没看到过。所以我们跟老爷说,要么让老爷到丑大妈的卧房去找,老爷就去了。”
荆鹤东立即转身就走,一路往丑大妈卧房而去。
她的卧房是在走廊拐角的杂物间旁,荆鹤东一路跑了过去,当他推开了丑大妈的房门时,却发现荆德威失魂落魄地坐在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铺上。
荆鹤东拉开了衣柜,四下查看。
所有当初丑大妈带来的那点儿少得可怜的行李都已经不见了。
人去楼空,他们来晚了。
荆德威默默垂泪,招手对荆鹤东说:“鹤东,你过来。”
荆鹤东走了过去。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种预感,丑大妈,就是贺子茗。
而且,她离开得很匆忙,想来是不想被找到。
荆鹤东的手指下意识地轻颤着,一颗心跳剧烈地跳动着,都快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此时荆德威手上捏着几个信封,似乎都是信。
荆德威拿了两份给他,眼中闪着泪光:“鹤东,这是你妈给你和念初的。”
荆鹤东双手接了过去。
在素雅的信封上,写着“儿子鹤东亲启”和“儿媳念初亲启”的字样。
字迹,与那封匿名举报信如出一辙。
荆德威老泪纵横,颤抖着说:“她走了,她一定是不想见我,所以,才会这样躲着我。我知道,真的是我对不起她,我毁了她一辈子,如果不是我,她不会变成这样……可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就不能够把那些往事放下吗?哪怕是让我多见一面,也好啊……若能让我照顾她赎罪也好啊……她这样,是想让我愧疚一辈子……一辈子……”
一把年纪的人了,荆德威这辈子都少有掉泪的时候,此时却哭得泣不成声。
荆德威的身边,散落着一张信纸。
那是贺子茗写给荆德威的信,信上寥寥几个字。
荆鹤东瞄了一眼,就发现是一句话。
“但愿此生不再见。”
想来贺子茗是恨透了荆德威的,所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荆德威。
荆鹤东在**榻边上坐下,他拍拍荆德威的后背算是宽慰,这才轻轻地打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一举一动中,都透出了他此时的心伤。
贺子茗之所以会选择离开,便是不想被他们找到,也不想面对他们。
这些年也不知道失去了容貌和声音,贺子茗到底是怎么过过来的。
那些如同噩梦一般的往事,是否每天都在困扰着她?
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上透着一股淡然的清香味道,那是檀香的味道。
有时候他在丑大妈从身边经过的时候,会闻到同样的味道,这种香味能够让人心平气和,荆鹤东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纸上跃然的字迹。
“我的儿子鹤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不用担心我,也不需要找我。这段时间能跟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得知你婚姻幸福,有个漂亮温柔的妻子,还即将会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的所有愿望也都实现了……“
贺子茗的信,看得荆鹤东眼前一片模糊。
他眨眨眼,继续看下去。
第459章 可恨,可怜
“想来你也应该从德威那儿听说了我的故事,其实那个晚上我原本会丧身火海的,只是我命大,恰好有个工人来找我,便把我救了出去,为了从一段令人尴尬羞耻的婚姻中解脱,我把结婚戒指套在了别人的手上……这些年来,我一直隐姓埋名,便是不想被人找到,当初救我的那个人待我很好,从未因为容貌嫌弃过我,所以,我已经和他生活在一起了,日子辛苦,倒也幸福。几年前,听闻你结婚了,娶了唐家的女儿,我便想尽办法去唐家做了厨娘,想多见你几面……”
那个晚上,原本贺子茗绝望地倒在血泊中,她以为自己真的死定了,闻讯赶来的一个工厂里一直爱慕她的下属发现了她。
下属立即脱下衣物勒住了她脖子上的伤口,阻止血继续流下去,然后抱着她准备离开。
可是这个时候,整个厂房已经被人反锁,怎么也打不开门。
他带她跳窗,结果晚了一步,一段燃烧的横梁掉了下来,砸在了他们身上。
尽管他用手臂去挡,怎奈横梁太重,将他们二人撞翻在地,贺子茗因此毁容,下属也受了重伤。
为了救她,他简直是豁出了一条命,拼尽全力带她突出重围。
在逃离的时候,贺子茗摘下了结婚戒指,套在了一具被烟熏死的女工人手上,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她只知道自己就算是活了,也不会再回到荆德威身边,因为她恨透了荆德威。
再后来,他为了救她,掉了一切能的家当。
贺子茗一条命是保住了,只是,她失去了声音和容貌。
不仅如此,在伤口恢复的漫长时间里,她每一天每**都经受着煎熬,那些被火烧伤的皮肤每天又痒又痛,可却不能挠,只要一挠,便是连皮带肉掉下来。
即使她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美貌都没有了,那个男人仍然对她不离不弃,无怨无悔地爱着她,照顾着她。
这让她感动,决定这辈子就这样和他在一起。
于是两个身负残疾的人就这样艰难地相扶相持地过了二十多年,即使没有登记结婚,也没有孩子,却也是这样走过来了,日子过得倒也算是相濡以沫。
几年前,报纸上漫天盖地都是荆鹤东迎娶了唐氏的女儿,她看到之后便和男人说她想去看看自己的儿子和媳妇,等到他们有了孩子了,她才能安然地回去,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毕竟身为一个母亲,她抛下了年幼的孩子,自私地躲了所有人二十六年。
这缺失的母爱,让她无比自责。
她不是不想荆鹤东,可是她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恐怕荆鹤东有个这样的母亲一定会被人嘲笑。
“原本我是想等你的孩子健健康康生下来再走,可没想到却发生了许多的事情,这让我不得不离开。鹤东,请你不要怪我,我也曾想过要去找你的,可是,你是荆氏的长子,怎么可以有一个如此不堪的母亲?所以,我选择远远地看着你就好。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不用找我,我会保重自己,祝你和念初一切安好。贺子茗留。”
荆鹤东鼻腔一酸,眼泪涌了出来。
明明她就是受害者,却还如此自责,自责自己毁了容会让他蒙羞。
这世上,最伟大的就是母爱。
她做的已经够了。
他抬手捂着眼睛,无声哭泣。
曾经他羡慕过别的孩子有妈妈,也怨恨过为什么自己这么可怜,原来他也有,而且,还是一个历经坎坷爱他至深的妈妈。
“哎,命……都是命……”荆德威在一边哀哀地说。
此时,贺美云拄着拐仗走了进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妈,是子茗……子茗走了……”
贺美云皱着眉头,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看这父子俩红了眼眶的模样,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那个丑陋的厨娘,还真是贺子茗!
贺美云一下子站不稳了,她赶紧伸手,让荆德威扶着她坐下,这才开口问:“这么说,那个厨娘,就是子茗?”
“是的。”
“她没有死?”
“奶奶,我妈留给了我一封信,说了,她没有死,有个人救了她。”说着,荆鹤东看了荆德威一眼。
这一瞬间,他真是荆德威可恨,又觉得荆德威可怜。
其实这一切,都是荆德威自己害的。
连贺子茗都在信中形容她与荆德威的这段婚姻是“尴尬羞耻”的,可想而知,当初荆德威一定没少做令贺子茗反感的事情。
荆德威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扑在贺美云怀中嚎啕大哭,二十多年了,他没有一天心里放下过贺子茗,这导致他和岳红的婚姻也出现了危机,因为他的冷待,岳红和荆燕西才会对他痛下杀手。
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怪他啊!
“好了好了,别哭了,知道子茗还活着,大家都该开心才是,只是以子茗的性子,恐怕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