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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睿安抚似的又亲了她一下,低声道:“我不是怀疑你,你跟着我的时候还完璧无瑕,我怎么会还要计较?其实你跟了我,也受了不少委屈。好长一阵子也是没名没分的,我知道你心里也苦。再来我后来也那样……小福,你也不要计较我那些往事,我们好好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果然是以退为进。
但是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半晌,只低下头,道:“好。”
好像有点羞涩。
昏暗中,柳睿面上浮起一丝笑意。
安明儿突然低声道:“睿哥,我睡不着。”
睡了这么多天,会睡不着也是常事。
她轻声道:“不如你跟我说说话……我有许多事情想不明白。先跟我说说,那时候你为什么要昭儿和碧珠下楼接客?”
那是龙二还在的时候的事儿了。
柳睿也没多想,只摸摸她的头发,道:“肯定不让她们引来送往,我知道她们是你的人。要她们下来,只是让她们帮我留心着,龙二那群家伙都在打什么主意罢了。嗯,就是做细作。后来我想着,龙二也许防着她们呢,所以我就想起你楼子里那个何氏……时间仓促没解释清楚,当时你生我的气了?”
她老老实实地道:“生气,不过现在不生气了。”
他笑了一声,鼓励她:“有什么就说出来。小福,我喜欢你这样。以后不许一个人生闷气。”
“那,肖姑娘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叫你柳郎……”
柳睿突然有一种被下了套的感觉,又觉得是自己搬自己的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半晌,他终于无奈地开始坦白:“当时,我路过京城,龙二请我去花楼……你知道,有许多应酬都在那里,但我绝对洁身自好,绝对没有越雷池一步……”
安明儿嘀咕,谁知道。反正以后不许他再去就是了,现在,说重点。
柳睿撇清了半天,终于开始进入正题:“当时你还小,约莫十五六岁……其实也不小了,我满以为可以娶你回去,可是家里不提,我也忙,就先耽搁着。再来,那个时候你跟我也不亲近,我看着你喜欢的紧,想亲近你,没说两句话就会被姑姑的人叫走,我自己也老是在外面奔波……”
……不对,这还是铺垫。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柳睿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有点心虚:“那天,我在花楼见了她,是琵琶仔被推出来接客,说是花魁。我一看吓了一跳,她长得和你真像。私心里不愿意她出去接客,便把她接了回去……”
琵琶仔就是青楼里年纪小的艺伎。大约肖如意那时候也成年了,长得确实国色,花楼的老鸨起了心思,就逼着她接客。
“……然后呢?”接回去做什么?
柳睿深吸了一口气,道:“然后就接回去了,在京城弄了个宅子给她安身立命,就这样罢了。你知道我在京城的时间不长,也从来没碰过她。后来看看她过惯了,就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过日子。谁知道她后来会变成和王的人。”
最后那句像是嘀咕。他还挺聪明的,知道说一半藏一半,也不算骗她。要真说出来,那女子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恐怕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安明儿想了想,道:“那你是金屋藏娇了,所以她叫你柳郎?”
柳睿吓了一跳:“当然不是!都说了我从来没碰过她!藏什么娇!她不但这么叫我,她叫别人也是这样的,不信你去打听……你楼子里那个何氏就知道,青楼女子,都是这样的。”
安明儿道:“是了,我听说了,那位白姑娘也叫你相公。”
“……”谁说他聪明来着,谁说他娘子不如他来着?这套还真下了,而且是一套接一套。
no。140:(小逗篇 )看看日出
无奈自己刚刚的那套“有话要说出来”的理论,柳睿认栽了。
他厚着脸皮嘀咕:“她要叫,我也没办法。她那样的,我才不喜欢,黑得像块炭,眼睛像只猫,腰粗胳膊也粗,嘴唇也厚……我喜欢樱桃小口,一点点……”
人家白姝仙是胡女,丰韵动人,绝不是他说的那样的。
某樱桃小口女缩了缩头,啧了一声,道:“我听我娘说过一个故事。一个男人有一妻一妾,他在妻面前说妾的眼睛小,在妾面前说妻嘴巴大。”
“……以后不许听她跟你说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柳睿还想蒙混过去。
“我娘说,这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这些故事里能学到很多东西。”
柳睿只得投降:“还说她干什么,我对她是半点兴趣都没有。都说了她是和王的探子,我才对她虚以委蛇。”
“所以你是逢场作戏,身不由己。”久病的人,也可以很伶牙俐齿。
柳睿叹了一声,索性用力搂住她,狠狠地亲了她好几下。
“傻姑娘,我的身子我的人都是你的,都是你一个人的。你吃醋我高兴,可,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吃干醋?”
大约也觉得自己有点小家子气,她轻轻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柳睿拉了拉被子,笑道:“好好,你说你吃谁的醋不好,干嘛老是吃些青楼女子的醋。也不怕掉了身价。”
谁知道她马上又想起一个人:“那盈盈姐呢?”
“……”
柳睿,要怪。就怪你的历史太丰富……
他有点咬牙切齿:“我跟她就更没事了。你相公我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会有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你家里,把我当良人的侍女也不是一两个,想爬上我的床的也不在少数。只不过是一个丫鬟,大约是有了什么误会。被人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就是这样罢了。没别的了。”
“……你不是很喜欢她?”她有些不解。她听到的那些版本,虽然很乱,可,空穴也不来风吧……
“怎么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姑姑棒打鸳鸯的人吗?”
“……”也对,如果他真想要,恐怕早就不择手段地去抢了。大约……真是一段被夸大其词的风月吧。
他心想,总该没了吧……
谁知,她突然又道:“那以前,你娘给你找的。侍寝的丫头呢?”
“……嫁人了。”
“……为什么嫁人?她不是你的妾吗?”
柳睿有点恼羞成怒:“谁跟你说她是我的妾?她是来教我醒事的丫头,我也没碰过她几次。后来和你订了亲,我娘就做主给她找了户好人家嫁了。”
“你不喜欢她?”
“喜欢她做什么?她比我还大好几岁呢。”
安明儿心里却有些不舒服。“没碰过她几次”,说到底都是他第一个女人。她突然想起来这人以前也是个风流少年。但现在计较这些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于是她只好自己憋着。气呼呼地不说话。
她心想,肖娘,白姝仙这样的人,他一定遇到过不少。那些或温婉似水或明艳似火的美女们,每一个都跟他纠缠不休,暧昧不明。他的人生还真是精彩。
精彩得她要吐血。
虽然不再说话,可是他感觉得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由得有些担心:“小福,你不舒服?”
可是她不理他。于是,沟通到此完毕。
他替她拉了拉被子,搂着她,也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柳睿把小娘子抱出去晒太阳,就放在他们住的那个小院子里,有一个石桌。平时他们也会在这里喝茶说话,或是一起看看月亮什么的。那段时间柳睿常常不着家,安明儿独自守着清苑,也常常喜欢坐在这里。
昨天安明儿看到夕阳便觉得欢喜,柳睿便有心抱她出来看日出。结果他毕竟不是一个伺候人的材料,竟忘了给她穿鞋,让她弄得一脚的泥。两个人又笑了一回,最终柳睿让人打了水来,蹲下来亲自给她洗脚。
日出了。
安明儿正面迎上了旭日东升,一刹那院子里的鸟鸣似乎都安静了下去。那光芒并不刺眼,但她还是闭上了眼睛。晨曦的风拂在她面上,好像一下子都活过来一般。
只能听到水声。和握在自己脚上的那只手,温暖,强大。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傻丫头,笑什么。不睁开眼睛,怎么看日出?”
侍女来把水盆端了下去,他就半跪在地上给她把小脚都擦干净。侍女脸上的红晕比日出还要鲜艳,带着迷离的醉意。
她低低地笑:“你把我的脚洗干净了,可我的鞋呢?”
“……”柳睿一愣,终于自己也又撑不住笑出来。
战云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
柳睿正去把安明儿抱起来,想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声音很低,却很清晰,很温柔。
“反正你也走不了几步路,还要鞋子做什么?”
万丈光芒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知道柳睿看到了他。
柳睿笑得坦荡,也很温柔,他伸手按住了怀里的女子的头,轻声道:“好了,日出看过了,我们回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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