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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看了看他,点头道,“严先生请稍侯,我去向小姐禀告。”
严通拱手还礼,“有劳浣溪姑娘了。”
浣溪进去的时候,平儿正和秋词说着什么,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
“小姐。”浣溪上前道,“严先生在外求见。”
秋词还没说话,平儿已经捂着嘴笑了起来,“得不错吧?这严先生马上就找上门来了。”
浣溪顿时明白过来,刚才平儿就是在说着这件事。
她瞪了平儿一眼,道,“谁让你在小姐面前嚼舌根来着。“
平儿朝她做了个鬼脸。
秋词莞尔,“他来做什么?”
“他说想荆老先生的残局。”浣溪说道。
秋词沉吟一刻,“让他到正屋里等着吧。”
正屋里烧了火笼,整间屋子暖融融的,窗户旁边的桌子上摆了个大花瓶,上面插了几枝腊梅,几案上还备好了点心茶水。
严通在屋里坐了半晌,又饮了几杯茶,这才见门口的朱红色帘子恍动,人影闪过,帘子随之被挑起,一袭月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连忙起身施礼。
“三小姐。”
秋词披了件月白色的狐裘大衣,领口处也是一撮柔软纯白的狐狸毛,头上戴了厚厚的帷帽,进得屋内,她把大氅解开,露出里面的桃红色蜀锦。
严通已经压下了自己的惊诧——三小姐这一身装束,没有二百两银子都买不来,光是那件狐裘大衣,少说也得一百多两!
二百两啊,几乎是他三年的年薪!
秋词坐到了上座,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口嘴,这才慢悠悠道,“我听浣溪说严先生想残局,是吗?”
“是,严某斗胆麻烦三小姐了。”严通带着几分讪讪道,“实在是严某爱棋成痴,还望三小姐成全。”
又来一个爱棋成痴的?
那岂不是和荆老先生凑成一对了?
秋词顿时高兴起来。
如果他们俩下起棋来,那荆老先生是不是就会忘记她师父了?
“不麻烦。”秋词心内虽然高兴,脸上却依然是一派风平浪静,她吩咐浣溪,“浣溪,取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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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回京(一)
“小姐前两日受了些风寒。”浣溪知道他们的来意,一脸担忧的说道,“这天冷得也太突然了,小姐没防备好,出门时穿薄了,这两日一直没什么胃口呢。”
孔管家和严通一脸无语。
他们每次看到秋词出门都穿得厚厚的,这两日还看到青兰备了暖手炉——天还没冷呢,这暖手炉都备好了,怎么还会没防备好?
“是是。”孔管家也担忧道,“这天说变就变了,着实怪异。”他说着还搓了搓手,以表示真的很冷,“我来的时候都没带几件衣裳,这若是真冷了,还得去添几件厚衣裳才行,不然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是受不了。”
严通也笑道,“我也受不得冷,要不咱一会就去添几件衣裳?”
孔管家频频点头,“此言甚合我意,咱一会就去。”
他们好言好语的安慰了浣溪几句,又让她代为问好,让秋词保重身体云云,然后便相携而去。
浣溪看他们唱完双簧,转身回去禀报秋词了。
“他们来了这么多天都没回京,府里的人指不定会怎么想。”青兰说道。
秋词虽是个嫡小姐,可是向来不受宠,那么多天还没回去,说什么身体不适的,这让人很容易想到,是不是恶奴欺主了。
孔管家在侯府这么多年,他若是想要拿捏一个不受宠的小姐,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现在这么着急想让秋词回京,也是有这一层意思在里面——他怕被人家误会了。
即便是老太太不误会,可府里人多口杂,这种流言传出去终归是不好听的。
他可不想无缘无故就得了个恶怒欺主的罪名。
“也是该回去了。”秋词道,“若是一直不回去,母亲也难免担心。”
若说那府中还有谁值得她惦记的,除了梅氏也没有别人了。
她正说着,采薇就拿了封信进来。
“小姐,是夫人的信。”
秋词接了过来,拆开一看,原来是梅氏病了。
她的担心成了现实,梅氏听说她身体不适,担心之下竟然病了。
原本梅氏就担心她在庄子过得不好,好容易熬了那么久,她终于能回京了,可是却又说什么身体不适要延迟回京,她担惊受怕好几日,终于还是病倒了。
秋词在心里叹了口气,以梅氏那林黛玉般的性格,恐怕还哭了好几天吧。
“收拾一下,我们明日就走吧。”最终她对青兰说道。
青兰应是,着手去收拾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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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回京(二)
秋词这里收拾东西回京,孔管家和严通收到消息,实在是大喜过望。
三小姐终于同意回京了,他们压在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
秋词又着人去告诉荆老先生一声,让他明天和她们一起走。
若是扔下他一个人在这里,秋词也放心不下,毕竟这人是宋煜惹回来的,她还是要把他平安带回京都,交给宋煜比较好。
翌日,阳光暖融融的洒下来,太阳虽然升高了,却一点也不耀眼,似个又圆又黄的蛋黄一般挂在天边,这样的冬日暖阳更让人觉得温暖可爱。
临出门时,秋词回头看了一眼。
屋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高大明亮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窗棂洒落下来,一束束的阳光为房间增添丝许了生气,光线所到之处,有无数的小灰尘在光影里翩翩起舞。
这个地方,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生活得最久的一个地方。
这里有她许许多多的回忆,不管是好的,或是不好的。
“走吧。”
她静静的看了一眼,转身迈步出了房门,浣溪和青兰跟在她身后,主仆三人很快出了院门。
门前的马车早已备好,所有的东西也已经收拾妥当,只待她们上车,就可以出发。
秋词和青兰,浣溪,采薇一辆马车,平儿被秋词指派着和荆老先生一辆,孔管家和严通一辆,马车飞驰,很快就出了竹西地面。
城门外,白日曛骑着一匹红色的小棕马,穿着一身绯绿的窄袖衣衫。脚蹬一对长靿靴,腰系蝶躞带,外披一袭深蓝色披风,英姿飒爽的等在那里。
还隔着大老远,赶车的车夫就看到了她。
秋词让车夫停了马车,下车与她告别。
“你以后都不回竹西了吧。”白日曛依依不舍的抓住她的手,“我还是想在京都置一处宅子。只要不让我父亲知晓就好。”
她一直都想在京都置宅子。这点秋词知道。
只不过是她父母都不允许,所以白日曛才绝了这个念头。
现在秋词要回京了,她被压下去的念头又突突的冒了起来。
秋词不知道白家为什么那么反对她在京城置办宅子。可既然他们反对,想必也有他们的道理,秋词不予置评。
秋词笑道,“我虽然不回竹西。可你不是也常去京都嘛,锦绣纺我也是可以常去的。不至于见不着。”
“虽然是这样,毕竟是不太方便了。”白日曛叹口气道。
这就不像她在庄子那般自由,她爱什么时候去找她,就什么时候去。根本不必通报也不必递帖子。
如今她回京,以后白日曛再想要去找她,那就不太可能了。
白家毕竟只是商贾之家。她只是商贾之女,与秋词这侯府千金是云泥之别。
“没事。”秋词安慰她。“难道我要出门买几件衣服还不行嘛。”
她很难得的哄人,白日曛就扑哧一声笑了。
“行行行。”她嘟起嘴道,“那我有空就到锦绣纺去,你可得常来光顾。”
两人说了一会话,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白日曛也不好再阻拦她。
“还是快点走吧,赶在傍晚前回京。”白日曛催她走,“你家里人那么久没看到你,应该会很挂念你的。”
白日曛从来没有问过她,关于侯府的事情,当然,秋词也没有提起过。
“好。”秋词含笑道,“你也要保重。”
“嗯,保重。”白日曛对她挥手告别。
秋词的马车走出很远,还能看到她那件深蓝色的披风在风中飘扬。
“小姐,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