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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骆敬之?”
她点头。
莫澜一笑:“你已经是成年人了,用不着事事都听他的,这酒没什么度数,稍微喝一点没事的。”
唐小优赶到的时候,咖啡店果然刚好到了打烊的时间。长安让其他员工下班先走,她留下来招呼莫澜她们,最后果然经不住诱惑加入了她们。
三个女生围着吧台坐,顶上只留了两盏小灯,台子上另外点了蜡烛,气氛静谧安逸。长安给三只杯子里都倒了酒,用当天最后一炉剩下的玛格丽特饼干和什锦果仁下酒。
唐小优一口气就干完一杯,空杯啪的往桌上一放,大呼过瘾。
莫澜眯眼打量她:“好像晒黑了不少啊?怎么样,一个人的旅行,感觉好吗?”
“你还说!明明是你说要去的,行程都订好了还临时取消,重色轻友。”
莫澜抚着杯沿笑:“对不住啊,这回确实是我不对。不过往好处想,这也是给你创造机会啊,单身上路容易有艳遇嘛!你有拳脚功夫防身,我不担心男人欺负你,只好奇你有没有撩到个把鲜肉?”
唐小优喉咙里低低哼了一声,不想多说,扬了扬下巴道:“长安还在这儿呢,别胡说八道,当心把人家教坏了。”
莫澜嗤笑:“谁教坏谁呀,她都是□□了,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又不是小朋友。对吧,长安?”
长安其实不是很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她刚鼓起勇气喝了一大口酒,舌头上辣得像着了火,手忙脚乱往嘴里塞饼干。
莫澜陪她一起喝,只两口,杯子就见了底。她抓过酒瓶又满满倒上一杯。
“说说你吧,重色轻友的下文是什么?”唐小优看出端倪——她刚下飞机就被抓过来,肯定是莫澜心里苦闷想找人聊天排解;何况假如莫澜跟程东好得如胶似漆,哪有闲情这么晚了还跟她们在这里喝酒?
“好着呢!”莫澜捧了捧脸,“你不觉得我皮肤又白又细,气色也好了很多,这都是程东浇灌滋润的。其他的嘛……等我先喝两杯再跟你们说。”
“德行!”
她果然喝得很猛,长安有点焦急,想拦却拦不住:“澜姐,你这么喝很容易醉的!”
小优却冷静地说:“没关系,让她喝吧!”
有的事,她大概非得喝醉才有勇气说出口。
☆、第41章 当时花前风连翩〔3〕
然而喝到最后,莫澜也并没有讲什么很特别的事,一直都在听小优说游柬埔寨的见闻,偶尔在长安的惊叹里插几句话。
她清醒时参与的最后一个话题,是问长安为什么还不生孩子。
“你跟骆敬之……结婚有几年了?嗝……你不喜欢小朋友吗?”
“不是的,我很喜欢小朋友,以前还想过做幼儿园老师。”想到曾经的愿望,长安脸上浮现出憧憬之色,但很快就被难掩的低落所取代,“不过……敬之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可能照顾好小朋友。”
“那你们是打算做丁克,永远享受二人世界?”
“我也说不好……我想做妈妈,可我怕宝宝会像我一样。”
莫澜拧眉道:“我听程东说,你的病是后天意外造成的,不会遗传给孩子。”
这样的道理她或许不懂,骆敬之作为医生不应该不懂啊?
长安头垂得更低了:“敬之也觉得我们不要宝宝比较好。”
唐小优听了摇摇头。莫澜冷笑一声,看来男人薄情的下限是可以不断被刷新的。
不愉快的话题就这样很快带过。莫澜本来酒量不错,但正所谓借酒浇愁愁更愁,心事重重地喝到最后,也是昏昏沉沉,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唐小优本来打算自己送她回去,但听到她一直絮絮喊程东的名字,想了想,还是打电话把程东给找来了。
程东自己开车过来,在门口碰到骆敬之。
长安跌跌撞撞扑进骆敬之怀里,他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还没说话就先皱起眉头。倒是程东看到醉醺醺的莫澜并不意外,只对小优和长安说了句麻烦你们了,就打横抱起她往外走。
小优跟在他后面:“我跟你一起送她回去。”
程东把车钥匙扔给她:“那麻烦你来开车。”
他抱莫澜坐在后座,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让她靠在怀里。
莫澜还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就是觉得热,上车就焦躁地拉扯衣服,睁开眼睛看到程东,愣了一下,笑着摸他脸:“你来了?”
他抿紧唇,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上,降下一点车窗透气。
“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我不去你那里,我要回我自己家。”
她喝了酒之后总是任性,程东没说话,前排掌握方向盘的唐小优已经按她所说的把车开往她的公寓。
其实在程东心里没有这里和那里的差别,她的就是他的。
深夜的城市,空旷的街道,安静得仿佛之前的吵闹和不愉快都是幻影。
“到了。”小优停稳车子,下来拉开后座的门,帮程东一起扶莫澜下车。
走了没两步,路过公寓楼下的垃圾桶,莫澜还是没摒住,弯身大吐特吐了一回。
“吐完就没事了。”小优反而像松了口气,把车钥匙还给程东,“今晚要辛苦你,我就不上去了。”
程东点头:“谢谢你。”
小优偏着头看她:“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去柬埔寨之前你们刚和好,我以为这回是天长地久呢!”
程东苦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也以为最大的阻碍不过是母亲那一关,却意外地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小优思索片刻:“我觉得澜姐可能隐瞒了一些事,我可以帮你查一查。”
“可以吗?”他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帮忙。
“当然可以。”小优瞥了一眼抱着垃圾桶呕得撕心裂肺的莫澜说,“她应该憋在心里很久了,再这么下去,我怕她会受不了。”
今晚她一定是想要找人倾诉的,但即使喝醉了也没办法说出来。心事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她终有一天会不堪重负。
“那就拜托你了。”
“不用客气。你好好照顾她。”
唐小优当莫澜如亲姐,真心诚意地希望她能幸福快乐。
程东等莫澜吐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来,才扶她上楼。她眼花走不稳,搂住他脖子撒娇道:“你背我。”
他看一眼不远处的电梯:“别闹,马上就到了。”
她摇头,揪着他的衣服:“既然要到了,就背一下嘛!我晕的很,等会儿又要吐了。”
他长吁一口气,在她面前蹲下,示意她:“上来吧!”
莫澜喜滋滋地伏到他背上,揽紧他。
正好有人进了电梯间,程东把她往身上托了托,转身进了一旁的楼道。
楼层不高,他就背着她一层层爬上去。
莫澜在他背上,跟随他的脚步轻轻颠荡,更是搂紧了他,脸颊贴在他颈边道:“你还记不记得上一次背我,是什么时候?”
她好像又轻减了,背在背上并不是那么吃力。程东走在空无一人的楼梯上,抬头看到明晃晃的灯光,也试着回忆:“记得,是结婚的时候。”
迎新娘的风俗,要求他把她从娘家背出来,背进他和她共同营建的新家里。
她家里那时已经没什么人,从小生活的那个小居室也被她转手卖掉。她有依附的资本,却不愿做凌霄花,连婚后共住的新房都一定要凑一份子。他悄悄为她把那笔钱存起来,想等她将来事业有成,打算单打独斗开律所的时候拿出来用作起步的资本,或是有了宝宝,可以当做孩子的教育基金。
然而最后他们却等不到那一天就不得不分开,他留下房子,把钱还给她,然后她用那笔钱去了国外深造。
她穿着红底金线的传统褂裙,由他背着一步步走向新的生活时,心中有没有跟他同样的憧憬和期待?
莫澜此时靠在他肩上,也同样好奇:“那当时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程东在楼梯的转角处稍稍停了停,抓住她腿弯处的手紧了紧,淡淡地回答:“没想什么。”
后来他听到有人说,惟愿我身边的人与我所求相同,才终于明白自己那时的心境。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都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他终于把她背回家,给她倒水、洗脸,扶她躺下,像对待自己的病人一样耐心。她像个孩子似的依偎在他身边,不无心疼地在他脸颊来回抚:“听说你挨了一巴掌?”
他还来不及开口,她又说:“真傻……不知道躲的吗?”
他拉住她的手:“喝多的人没资格说别人傻,快点躺下休息。”
她却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那你答应我,下次……要是还有下次,别再这样了。”
即使是生他养他的亲妈动手给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