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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会到言下之意,傅染倏地抬头。
“擎天爷爷去得早,我独自拉扯四个儿子,却无一人能奸灭苏耀正为他们父亲报仇。擎天一出生,我就把所有希望放在他身上,尽我所能栽培他,但可惜的是,他对权势欲、望并不大,我只得将他放到外面历练……”
“……苏欢出现的那一刹那,得知她是苏家旁支子女,我明白命运已做出最好的安排。我曾与擎天约定,我倾我所有资源助他,他灭苏家之时,就是你们全家团聚之时……”
“你们曾在w市的那个家并没有烧掉,我让人把东西转移出来。”
“简楚项的事,静娴只有这半年好活的了……你和楚儿先见一面吧。”
傅染死死捂住嘴,让自己不要哭出来,眼眶蒙上一层雾气。
她在离开前,倏地转身问向霍老太太,“我到底曾有什么把柄在苏欢身上?”
“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吧。”
……
茶馆包厢里,傅染看见临窗而立的那一男孩,脚步倏地顿住,粘在原地。
白瓷般的小男孩缓缓转身,黑亮柔顺的短发,瞳孔像浸过水的黑玻璃,不能久望,久望整个人都会沉溺其中,窒息致死,秀气的鼻梁,淡粉色的唇略薄,很像霍擎天。
他穿着垂质极好的纯白色小衬衣,小西装裤,雪白小脸绷得有些紧,他好似很紧张,微抿唇,淡粉色的唇微张,张了又张,许久才道出一声:“妈妈,你是妈妈吗?你是生我的那个妈妈吗?”
傅染抑制不住地哭出来。
简楚项铮亮的瞳孔蒙现出水花,轻声问道:“妈妈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我,我有两个妈妈,有一天你打败老巫婆怪物,就会来把我接走,你是来接我的吗?”
傅染的泪啊,流个不停,她以为,她以为,她的儿子可能再也不会认她,谁知道……
一时之间,傅染对简楚项的养母又爱又恨,对方偷走她儿子六年,但又始终在她儿子面前说她好话,要不然简楚项不会对她如此毫无隔阂……
傅染抱住默默流泪的简楚项又亲又摸,当简楚项表示想为养母送终时,傅染提出想去见一面那女人。
简家古朴雅致的别墅,简诚在卧室外拦住傅染,暗含警告地凝视她,饱具上位者的威严。
傅染明白,简诚是警告她不要在他妻子面前乱说话,尤其是周云的事。
傅染嘴角勾起讽刺的浅笑,既然怕妻子知道,为什么最开始要去偷腥。
简诚就守在床边,傅染并未和徐静娴说什么,只是谈简楚项。
第329章 吻
中间有一次,徐静娴尿急要上厕所,她全身肌无力,无法下床,本想按铃叫服侍的下人进来帮忙。
但简诚阻止了,他一把抱起徐静娴,亲自服侍她上厕所。
徐静娴软力捶着简诚的肩,阻止道:“你快放我下来,傅小姐还在。”
“都老夫老妻了还怕这样的羞。”简诚低哑地笑,嗓音极其磁性,使人耳膜微微共鸣。
那话语中的亲昵狎戏,更是引人心悸。
上完厕所回来,徐静娴脸畔有淡淡的红。
她将近四十的年纪,因长年躺在床上不见阳光,皮肤极白,隐约可见其下青青的细细的血管。眼神很干净澄澈,或许是少与人打交道,不谙世事的缘故。
徐静娴拿出了简楚项从满月到六岁的视频和照片,竟放满了五十平方米的房间,她还说起简楚项的爱好,饮食……
说着说着,徐静娴哭了,“傅小姐,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楚儿不属于我,但还是留下他。那年我生过一个小男孩,但我本身身体差,孩子没能活下来,后来诚哥再也不准我生了。当霍阿姨将楚儿放在我面前时,我真的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我偷走他六年,我知道我做这些不能弥补我的罪过,但可否将来还能让我见见楚儿,偶尔见一面就好。”
看来周围人都知道徐静娴只有半年到一年好活的了,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傅染顺从简楚项的请求,让他再在徐静娴身边待半年。
因为简楚项的缘故,傅染到简家走动过几次,她还把小小带去简家和简楚项、徐静娴见过面。
傅染已经向小小说明她身世,当时小小低头玩着自己的鞋带闷闷说她都知道了,那天她半夜起来尿尿听见傅染和霍擎天的谈话。
“妈妈,帅叔叔变成爸爸,那我还能叫爸b为爸b吗,爸爸是爸爸,爸b是爸b。”
傅染除了拥紧女儿什么都不能做,可以,当然可以。
……
那日,傅染带着小小从简家回到霍家,突然感觉霍家老宅气氛不一般。
整个宅子里多了点东西。
心有所感,傅染抱起小小疾步走到霍擎天的卧室外,心噗通噗通跳,全身在发热,血液沸腾,她竟再也不敢踏前一步。
近乡情怯还是其他什么,或许怕并不是他回来了。
“傅小姐,孙少爷刚上过药,打了麻醉针睡着了,你带小小姐进去时,要小声。”不一会儿,老管家带着两名白胡子的医生走出来,神情带着淡淡的喜色。
傅染牵着小小的手轻手轻脚走进去,当她看见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的霍擎天时,倏地感到圆满,灵魂得到锲合。
很多事想当面问他,但又好像没那么重要了,他们以后的时间还很长。
很多话可以慢慢聊。
傅染俯身,素指擦拭掉霍擎天饱满额际的细汗,樱唇沿着他眉心,一路向下,顺着刀削似的鼻梁,温柔细致地吻,最终停留在他泛着紫色的薄唇。
心酸又欢喜。
泪,猝不及防滴落在他英俊非凡的脸庞。
她紧张小心地替他擦拭掉。
第330章 一汪流动的春水
霍擎天嘶哑呻吟一声,刚想伸手捧住头,就有一只清凉的小手按在他手背上,轻声道:“不要动,你的手粉碎性骨折。”
他的身子一僵,连呼吸都像停住。
那道嗓音的主人继而将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问道:“是这里痛吗?这力道可以吗?”
酸软蔓延全身,霍擎天想这么躺着不动,永远。
他撩起沉重的眼皮,入目就是她骨感十足的锁骨,形状像欲振的蝴蝶翅膀,凹进去部位有淡淡的阴影,上面是一截极其优雅的脖颈,修长白皙。
她倾身为他按揉太阳穴,眼神平静如一汪流动的春水。
“傅染……”他粗嘎出声,像砂砾磨纸难听,想说些什么,又忘了。
她轻嗯一声。
他又叫了一声,继而艰难抬起那只粉碎性骨折的右手,动作间隐约听见骨头“咯吱”声,紧紧抓住她的右手,捏痛她纤细的指骨。
而后两人俱没有再动。
……
傅染喂霍擎天吃下流食后,他的精神恢复些许,靠坐在床侧轻声说话。
傅染将熟睡的小小放在霍擎天身边,给女儿揉了几下微鼓的肚皮。
小小在简家吃多了蓝莓糕点,肚皮鼓鼓得像只可爱的小青蛙。
霍擎天看着身侧像小猪的女儿,眼神放柔。小小睡觉时脸色粉润莹泽,眸子闭着,那对扇子似的长睫毛根根可数,像挠在人心坎上。
傅染问坠机的事。
“下回再说吧,等会把她吵起来了。”他有心将女儿抱在怀里,但因身体带伤不能动弹而作罢。
“不会,她午睡打雷都不会醒,你先说你坠机是怎么回事。”傅染眸色认真,她的忍耐度已经到达极限。
霍擎天见傅染坚持,只得道:“那日、我搭乘私人飞机去白洲,半路发现飞机的飞行仪表被破坏,飞机迷航,很快就会自然坠落。我和其他人跳伞逃生,我怀疑飞行仪表被破坏是苏家人干的,后联系上奶奶假扮丧事,为的就是麻痹苏家人。”
“跳伞时落地位置不好,我和其他人都受了伤,于是边养伤边查是谁在飞机上做了手脚。”
“你都决定跳伞了,还给我写信干什么?”傅染困惑地拿出那封信,她始终随身带着。
“信,什么信?”霍擎天比傅染更困惑。
傅染将信交给霍擎天,他看过后静默良久。
“这笔迹是你写的,处事方式也是你的。你是故意写这封信,让我不要等你吧。”傅染道。
霍擎天摇头,“不是我写的。如果我真的没办法活命,我什么都不会做。黎婉婉罪行被披露,警方发布她的身份证照,你早晚会知道你们不像。并且厉黎川这次行动胜利后有个表彰大会,你会知道所有事情。我再写这样一份信,不过是让你增加负担和内疚。”
如果真没命活下去了,他什么都不做,才是对她最大的善行。
孩子在,必定会让她顽强活下去。
傅染眼眶泛起淡淡的红,她微偏开头。
她看完信和听完郝可可的话,确实万分自责。要不是有两个孩子在……
“能将我心理抓得这么准,只有郝郝姐了。能将我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