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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话,却是谁人能信?连那伺候的小丫头竟也不信的。
毕竟她离开的时候,万氏仍是静默无害似地矗立在床边,她只当时李夫人忍无可忍,是以下手,只觉惊心罢了。
太子闻讯赶来,见状也大惊,忙叫人将万氏抬起,唤了太医,幸而虽然伤重,却仍有一丝呼吸。
万氏家中,本是功臣之后,虽也是有些家道中落,但毕竟也算是军中之人,也自有些昔日的人脉。万氏自己又品貌端庄,是以当初才给太孙择这一户人家。
先前知道万氏有夜行之症,太子虽然不悦,却也不便随意出口叫休妻,只叫太医用药物调理罢了。
谁知现在竟是这般,倘若这宠妾灭妻的罪名传出去,只怕连太子也要担干系。
次日太子府的人飞马前往刑部,白樘得了消息,便又亲来太子府上。查问端倪。
东书房内,太子亲把昨夜之事说了一遍,赵峰也说道:“昨晚睡得甚是沉重,醒来之后听得外头有人聒噪,便去查看,谁知道竟然……”
太子道:“家门不幸。幸而儿媳自有天助,虽受伤极重,却不曾殒命。而那李氏也已经被暂且关押在柴房了,等候白侍郎查明发落。”
白樘问道:“太孙妃现在如何了?”
太子叹道:“尚未苏醒。”
白樘点了点头,便道:“既如此,且先问一问这李氏。”
太子唤了人,叫将李夫人带来,又道:“问她倒是无妨,只是她甚是嘴硬,竟推得一干二净,只说是儿媳持刀自戕,着实可恨。”
这李夫人乃是个孕妇,虽是赵峰怜惜,将近天明之时才命人带去柴房,熬到此刻,却仍有些憔悴。
进了门来,李夫人便落泪道:“妾身是冤枉的,不是妾身动的手。”
白樘见她臂上有伤,神情惶惑,便道:“你且将昨夜之事,详细说来。”
李夫人定了定神,才又将昨夜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小丫头去后,李夫人因害怕,便慢慢往床边挪去,想要下地避开。
谁知正艰难挪动间,眼角余光却见万氏手一抖,竟从袖底翻出一把雪亮匕首来。
李夫人双眼瞪大,还未出声,抬头之时,便对上万氏凝视的双眼。
电光火石之间,万氏匕首一挥,竟是向着李夫人刺落!
李夫人正是个要下床的姿势,十分尴尬,且又是孕妇,动作不便,百忙中只抬手一挡,那匕首顿时刺破了胳膊,血流如注。
万氏一击得手,闷声不响地挥刀又连连地刺了下来,李夫人尖叫两声,来不及下床,只往内躲闪进去,刹那间险象环生。
外头那丫头却迟迟不回来援救,万氏却仿佛势必要娶李夫人性命一般,匕首乱挥之中,竟几度向着李夫人的肚皮而去!
李夫人退无可退,便道:“皇妃,你想干什么?”抬起手臂,向着她腰间用力一推。
这一股力道之下,万氏身形倒撞出去,踉跄撞翻一张桌子,又后退数步,才跌在地上,那匕首也随之坠落地上。
李夫人见状,忙趁机下地,一边儿防备着她,一边儿欲逃出门去。
只是万氏虽然倒地,却仍挣扎着起身,终于爬到那匕首身边儿,抬头看看李夫人,又看向匕首。
终于举起匕首,竟向着自己腰间扎落!
一刹那,鲜血四溅,万氏起身,向着床边走近两步,便跌在地上,不知生死。
李夫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无法置信,亦不能出声。
就在此刻,外头脚步声响,有人来了!
李夫人起初还并未有什么别的想法,然而当看见赵峰以及他身边众人的面色之时,才知道大事不好。
李夫人说罢,又哭道:“太子,太孙,侍郎大人,妾身所言千真万确,的确跟我无关。”
白樘尚未做声,太子道:“一派胡言,她一个夜游症的病者,这半年来都不曾伤到一只蝼蚁,难道是突然发疯了不成?必然是你趁着她无能为力之故,故意刺杀又且陷害!”
第337章
这日晨起,赵黼竟有些鼻塞喉疼,他的身子从来最强健不过,也鲜少有什么小病灾。
此刻觉着大不适,举手捏了捏鼻子,忽地想到昨夜的那场情形,便明白这病痛是从何而来了。
灵雨早听到他有些咳嗽,因知道他必不爱一大早看太医,便命备好姜汤,督促着叫喝。
赵黼不耐烦,勉强喝了几口,便放下了。
灵雨觑着脸色,问道:“世子昨晚上怎地那么晚回来?还以为是有事耽搁在衙门里了呢。”
赵黼哼道:“我倒是不想回来。”
灵雨听了这话,就知道并不是跟衙门相干,便笑道:“还是回来好些,王爷也放心。”
赵黼看她带笑,自也知道这丫头明白。他本要出门,想了想,竟回头道:“你跟她向来极好,照你看来,我该怎么做,才能……”
赵黼对灵雨虽跟别的丫头不同——却也正是因为前世只有她跟晓晴两个是深受云鬟器重的,毕竟云鬟此刻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身边,因此留灵雨在身旁,权做个念想罢了。
只是心想灵雨跟云鬟既然投契,只怕……女子更懂得女子的心思,因此才破天荒的开口,一句未完,又觉着有些难堪。
赵黼从不曾跟灵雨说起这些,此刻虽未说完,灵雨却已经明白了。
灵雨愣了愣,心中转念,才道:“若说极好,是不敢的,只不过,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对我很是和善,我、我也不瞒世子,原本在王妃身边我是排不上的,并没有人对我那样格外好些,多的是挤压的,只有她是真心待人好。又是个天人的模样,又是那个性情,因此我便打心里觉着她好。”
这话说的笨拙简单,可赵黼听了,心里却有些暖暖地。
灵雨又道:“其实她外面看来,是有些冷,可是心里是热的,只是不肯露出来就是了。照我看,她对世子也是极热的,只是……毕竟面皮薄,哪里能说出来呢。”
赵黼不由睁大双眸,眨巴了数下,才说:“她对我是极热的?我看未必,倒是一门心思贴着别人呢。”
灵雨诧异,赵黼却又皱皱眉,低头道:“兴许她心里的确有我,只不过,一旦遇上是跟那个人相关的,‘我’也就不知是什么了。”
灵雨隐约听着有几分哀怨似的,还待要劝说几句,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好。
赵黼却也一摇头,转身自去了。
因昨夜落雪,地上皆白,赵黼出门,上马欲行之时,心想:“要不要再去看一看?不知她今儿会不会又硬撑着去刑部?”
倘若真的又去了,只怕他必定又要心寒发怒,一念至此,就恨不得不去探听才好。
可是……这陪她的话,每次才说了就要有事情出现,比如上回是看见白樘从她府中出来,自此落空;比如这次,才陪了她一天,又偏是这般。
赵黼思来想去,最后便道:“罢了,大丈夫一言九鼎,何必跟她那样小女子一般见识,说一路护着她的,难道一个不如意就撇下了?岂不是显得我格外气量狭窄?”
自此仿佛找到了极好的理由,当下便不再思忖,只打马往谢府方向而去。
来至门上,那老门公跟小厮正在门口扫雪,见了他,忙拄着笤帚行礼。
赵黼问道:“你们主子今儿去刑部了不曾?”
两人躬身道:“主子病了,今儿不去刑部。”
赵黼闻听,那嘴角便挑了一下,故意道:“怎么病得还没好么?我且去看一看。”
昨夜因云鬟复晕厥过去,他守了半夜,离开谢府的时候,心中愤懑难当,憋着一股热气,又因为淋了那雪水,自然更病加一重。
如今回来,念着灵雨的话,又想到云鬟并未去刑部,心里竟宽慰了些。
里头晓晴正又送汤送药,见他来了,面色有些惶惶然。
昨夜的情形,晓晴在外窥知了一二,又知道赵黼素来是个不消停的,是以心有余悸。
赵黼也不理会她,只一路进了内间,也嗅到浓浓地药气,他一眼看见云鬟在榻上,便故意道:“谢大人,你今儿可不够勤勉,如何只是偷懒不思公干?且快起身去刑部当差,迟了些儿,留神有人会‘不悦’。”
云鬟靠在床头,只披着一件外衫,见他这般大摇大摆进来,却也无法。
又听出言夹枪带棒,云鬟只当没听出来的,便道:“世子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件事,想托你往刑部去一趟。”
赵黼皱眉,暗暗警惕,却问道:“是什么事?”
云鬟道:“请世子上前来。”
赵黼听了这句,笑容昙花一现又收住,仍是作出不耐烦的模样走到跟前。
近便看她,却见不似昨夜般脸上通红,他不由伸手在云鬟额头按了一下,觉着额头的热减了好些。
云鬟盯着赵黼:“世子你……”
原来方才云鬟就听赵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