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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吼声还有些稚嫩,可他不在意,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迈步向匈奴人冲去,他害怕,非常害怕,越是这样越要上前迎战,要用最真实的恐惧压制原地不动时的虚幻恐惧。
片刻之后,吼声连成一片,两边的身影跑得比镇北将军更快,杜穿云一马当先,房大业庞大的身躯两步就超过了韩孺子,将他挡在身后,更多的士兵像离弦的箭一样紧随其后。
韩孺子再不感到孤单,所谓的恐惧也在一刹那间烟消云散,他什么都不想,只有一个念头:跑得更快一些,不能落在别人后面。
可房大业像块滚动的巨石挡在前方,让他无法超越。
很快,房大业就不是问题了,楚军与匈奴人不约而同选择刀盾战术,免去了许多中间过程,展开激烈的厮杀。
韩孺子面前终于出现空当,他没看到匈奴人的面孔,只看到对方的盾牌,于是狠狠地挥刀砍去,对方也同样砍来。
钢刀砍在漆木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韩孺子左臂一麻,差点向后摔倒,不知被谁推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压去,与此同时尽量将盾牌推出,让对方不能立刻拔刀,他自己则尽力从对方的盾牌上拔出镶在上面的刀,又是一下砍下去。
砍的是谁?砍的是哪个部位?一点都不重要,只要将刀砍出去就是了。
盾上的压力消失,韩孺子继续前冲,脚下似乎踩到了人。
战斗持续了一会,突然响起房大业的声音:“后退!后退!”
韩孺子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态,杀得兴起,根本停不下脚步,总算还能分清敌我,发现拦路的是房大业,正想发问,已被房大业拦腰抱起。
房大业左手持幡,右手握刀,胳膊下夹着镇北将军,大步向山上攀爬。
韩孺子挣扎了两下,突然看清了撤退的原因。
匈奴人在射箭。
一队匈奴骑兵追随刀盾步兵上山,正在几十步以外乱射,不分敌我。
箭如雨下,大批士兵倒下,辗转哀嚎,韩孺子没有中箭,纯粹是运气,还有房大来的快速反应。
楚军退到更高的地方,脱离了匈奴人的射程。
韩孺子被房大业放下,一眼看去,身边只剩二三十人,大部分士兵都倒在了箭雨之下。
匈奴人停止射箭,他们的刀盾士兵同样伤亡惨重,幸存者想要退却,没跑出多远又被逼回来,这次他们将占据绝对优势,只需用刀杀死伤者。
“去帮忙!”韩孺子大声道。
房大业伸手拦住,摇摇头。
“我说了,‘同生共死’,杜穿云还在那里……”
“该咱们用弓箭了。”
“可是……”
房大业的目光变得严厉,“你是将军,得做将军该做的事情,别让我们失望。”
房大业将幡旗用力插进地面,从一名士兵手里接过一套弓箭,递给镇北将军。
韩孺子扔下刀,将弓箭接在手中,却怎么也没办法抽箭搭在弓身上。
房大业又接过一套弓箭,“将军是打算等匈奴人将楚兵都杀死吗?”
匈奴刀盾兵已经重回战场,正在寻找楚兵,不论生死都要砍上几刀,很快就能扫清战场,接着又要继续前攻。
韩孺子猛地搭箭引弓,对准山腰处的匈奴人,然后稍稍抬起手臂。
“天亮了。”韩孺子吃惊地说,就在不久前夜色还深沉如墨,这时却只剩下薄薄一层。
二三十名楚兵全都准备好了射击。
“等等。”韩孺子放下弓箭,“你们看!”
晨曦中,匈奴人的大军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在他们的斜后方,有一只军队正快速驶来,扬起漫天灰尘。
“不可能。”房大业没有放下弓箭,“他们这时候还没到碎铁城呢。”
“不只是碎铁城才有楚兵。”韩孺子也没看清,心中却升起一股小小的希望。
第一百五十六章 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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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远方驶来一只军队,掀起遮天蔽日的尘土,轰隆隆的马蹄声在山上听得清清楚楚。
“是匈奴人吧?”一名楚兵问道,实在不敢怀有美好的希望。
“是楚军,是从西边来的楚军!”韩孺子重新举起弓箭,平直射出一箭,箭矢越过半山腰的战场,飞向山脚,势头已消,没有多少杀伤力,“救兵来了,咱们冲下去,里应外合!”
楚兵所剩无几,听到镇北将军如此肯定,也都跟着信心倍增,纷纷扔下刀盾,拿起弓箭,向山下射去。
只有房大业无动于衷,扭头看着镇北将军。
“这是救兵。”韩孺子十分肯定地说。
房大业终于也拉开弓弦,射出的箭甚至落到了山下的匈奴骑兵群中。
韩孺子带着二三十人向山下走去,三四步一停,开弓射箭。
匈奴人也发现了这只正在快速接近的军队,烟尘笼罩之下,似乎有上万人马在其中奔驰。
站在半山腰的匈奴刀盾兵直接感受到了上方楚兵的兴奋,转过身,望见奔腾而至的烟尘,心中大骇,拔腿向山下冲去,他们刚刚被牺牲过一次,这一回,谁也不能拦住他们逃亡了。
山脚的匈奴骑兵最为迷惑,他们看不到远处的烟尘,却能感受到外围骑兵的慌乱,从半山腰再次冲回来的步兵,更让他们惊恐不安,至于从更高处射来的箭,虽然没有杀伤力,却显露出楚军不可遏制的兴奋。
陷入绝境时还能再度振作,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楚军援兵真的来了。
混乱不是一下子产生的,一部分匈奴骑兵试图拦阻逃走的步兵,甚至射出几箭,结果惹来更疯狂的崩溃,几百名步兵不要命地冲进己方阵营,将骑兵从马背上拽下来,翻身上马就跑。
韩孺子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山下的匈奴人已经乱成一团,从将帅到士兵,从外围到里层,所有人都在夺路奔逃。
昨天楚军奔向此山的时候,匈奴人就怀疑过会有埋伏,观察了一段时间才上前攻击,远方突然出现的烟尘,正是伏兵出现的迹象,只是来得比较晚一些。
韩孺子止住楚兵,命令一半人继续射箭,另一半人寻找伤者。
杜穿云被人从两具尸体下面拽了出来,肩上中了一箭,但是没死,“轻点、轻点,老子流血呢。匈奴人怎么了?那是咱们的救兵吗?哈哈,大难不死,大难不死!”
伤者都被集中在一起,韩孺子下令所有人停止射箭,将死者也都找出来。
杜穿云右肩上还带着箭,用左手握剑,“再杀一阵啊!”
韩孺子拦住他,“穷寇莫追,匈奴人虽然溃退,人数仍然占优。”
“有救兵啊,怕什么?”杜穿云还在跃跃欲试,似乎感觉不到肩上的伤。
房大业将杜穿云拽到身边,“将命不可违。”说罢一手按在杜穿云肩上,同时抓住箭杆,另一手将露在外面的部分折断。
杜穿云惨叫一声,疼得差点坐倒在地上,再不提追杀匈奴人了。
匈奴人都有马,即使是那些步兵也不例外,只是不在身边,所以要抢夺别人的坐骑,他们跑得很快,远处的烟尘刚来到山脚,匈奴人已经逃至数里之外。
幸存楚兵的兴奋之情迅速减少,他们看到,烟尘之中没有多少人马,顶多三百。
就连这个数目也高估太多了。
“咦,援兵……不多啊。”杜穿云说出大家的疑惑。
援兵只有一百来人,每匹马身后都拖着酒囊、头盔等物,用以制造大量烟尘。
柴悦带队上山,跳下马,向倦侯下跪:“令将军受惊,卑职死罪……”
韩孺子上前将他扶起,“谁找到你们的?”
“不就是我?”崔腾骑马出现,没有下来,不停地向东边遥望,“他们送金镯子回城,我突然想起柴悦带队往东北方向去的,应该正在返程,离着或许不远,所以就去找他。还真让我猜对了,他一开始还不相信我呢。快走吧,匈奴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现自己上当了。”
崔腾说得没错,匈奴人是被吓走的,一旦发现楚军没有想象得那么多,很可能会恼羞成怒,调头再追上来。
楚军可以留下来继续坚守,等待碎铁城大军到来,可那至少也要等到明天早晨,甚至更晚一些。有机会逃跑,谁也不想留下,就连杜穿云,也希望快点上马。
柴悦的队伍中有三十几匹驮东西的马,正好让出来,伤势不是特别严重的士兵全都自己乘马,一些重伤者与别人共乘,还有几十具楚军尸体,想带走就太麻烦了,只能堆在那里,日后再来收拾。
匈奴人还在遁逃,对于楚军来说,形势与昨天全然不同,是一次极其难得的逃生机会。
一百四五十人向东行军,韩孺子带队居前,柴悦领兵殿后。
途中没有任何人说话。
午时之后,马匹必须停下休息,有些马已经累得吐白沫了,柴悦调集十匹最强壮的马,指定八名士兵,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