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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觉得,那些女士应该是习惯跟你在一起。就像我,得到你的宠爱,心里就装不下别的了。你是这世界上最仁慈,最伟大的君主,又有谁能相比呢?”
这话太夸张了。哪怕是自己这小侍女由衷的说出来,刘氓仍感到惭愧。在意识深处,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各方面有缺陷的普通人,哪怕真的能左右这世界,根深蒂固的观念从未改变,这也是他在一件事成功后往往选择默默离开的原因。
“那是我这傻傻的小侍女这么想。我是个君主,但这世界有太多事情我无法控制,也有太多人因为我的错误经受苦难。”他的思绪又回到目前面临的问题,不由自主说道。
佩特拉仰起脸看他半天,眼神闪动片刻,回应道:“陛下,你总是这样…”
觉得话不妥,她犹豫片刻,见他低头好奇的看着自己,佩特拉才将脸贴在他胸口,继续说:“这是来之前姐姐跟我说的。姐姐说等主教很后悔,她觉得,不该影响你的决定。你有时候很执拗,有时候又很犹豫,但都会给别人带来希望。现在你更多是犹豫,这不好。她说,也许正是因为这件事,你选择离开帝国。这对你来说不公平,这帝国是以你为中心的,你带来的改变必须延续,否则会造成难以预测的后果。”
这也太神道了。哪会有什么后果,他适合打天下,根本不会坐天下,汉娜才是帝国目前的主心骨。刘氓心里不以为意,但想到西尔维娅,心头又是空落落的。
奇怪。这是贡比涅那一天他最强烈的感觉。只是轻轻相拥,他却觉得久远记忆萌动,仿佛某种苦涩的执拗得到解脱,晦涩的阴影得以消散。他觉得那是西尔维娅,两人回到马尔堡糊涂的时光,只是两人心灵都已老去,不再有懵懂期盼,更多是温馨的苦涩和寂寥。他觉得那又不是西尔维娅,是另一个执拗而悲哀的光影,是他不敢面对的痛楚,只是遗憾似乎化解。
他甚至记不起那一天两人都干了什么,默默相望,偶尔用手指的轻触真实;相对而坐,让思绪飘渺无踪,偶尔用一个笑容互换感触。等分别时,他才觉得有些怅惘,但他也没勇气思索为何怅惘,甚至不愿承认还希望相见。
强行压下那思绪,某些念头又冒出来。也许西尔维娅是对的,自己应该保持足以忽视别人的执拗。那样,自己无谓的孤独会少些,身边人的苦涩也会淡化。片刻,他又苦笑。正如在这里呆想,这念头对解决问题也毫无裨益。
又跟小侍女瞎扯两句,他离开卧室出去瞎转。小让娜等人不知去哪里闲逛,仿佛和平真正来临,但进进出出的侍从证明这场浩大的战争不过刚刚开始。
跟约瑟夫等人商量一会军情,一名宫女走进来,说大公妃要见他,也没说什么事由。
房间相对来说非常简朴,一进门,正堂神龛上的圣母像占据视野的大部分。大公妃年近五十,略显富态,端庄慈和,只是眼角的阴影略显无奈的沧桑。她坐在右手沙发上,见刘氓进来,起身示意,又微笑着坐下。
等他在对面宽大的椅子上坐下,宫女端上热茶,大公妃点点头,平和的说:“陛下,感谢您对塞尔维亚的仁慈,也感谢我女婿弗克的宽容。我相信,在陛下的光辉中,帝国一定能收回新罗马城,并让各牧区民众更加虔诚。”
弗克已经明确表示承认拉扎耶维奇塞尔维亚大公称号,本人只保留斯雷姆公国爵位,跟科索沃公国平级。可以说,塞尔维亚已经重新统一。而米利察称君士坦丁堡为新罗马,称各国为牧区,也就是承认东罗马宗主权。
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重复也不稀罕。米利察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继续说:“陛下,昨晚玛丽亚跟我谈起您。我感觉,陛下似乎对我们清理异教徒的做法不认可,是么?”
刘氓没想到米利察说话如此直接,不由得愣住,半天才笑着点点头,算是承认。
米利察不经意的摇摇头,继续说:“陛下,请原谅,我年纪大了,说话可能有所冒犯,还希望您原谅。”
话这么说,米利察没表现出任何需要原谅的意思,接着说:“陛下,您是伟大的君主,但也是一位奇怪的君主。可以说,在我听说过的伟大君主中没有谁与您类似。这是您的伟大之处,但我也觉得,您的某些做法可能引起臣子不必要的猜测,让大家感到不安。”
又仔细看看他的表情,米利察郑重说:“年轻人,我可以说,你还不是一位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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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光影中的丰碑第六百二十九章缭绕
更新时间:2012…3…1412:36:02本章字数:4880
第六百二十九章缭绕
米利察显示出霸道的一面。但刘氓觉得这很正常,拉扎尔出身并不高,而米利察是前沙皇近亲,拉扎尔能在皇室衰颓,诸侯纷争的情况下聚拢人脉,很大程度依靠妻子的身份。拉扎尔殉难后,能支撑塞尔维亚不被彻底兼并,米利察没有决断不可能。至于本人作为东罗马实质上的皇帝,威严是否受到冒犯,他根本没想过,因为,他心中就没这概念。
大多数人不可能真正了解他,米利察更不可能,感觉他始终一副晚辈聆听教诲的架势,反而感到不安,很快转变口气。先以年纪大见识短致以歉意,随后引出谈话目的。
之前杜尚在位时塞尔维亚已经自称为帝国,与东罗马分庭抗礼。可现在,塞尔维亚臣服于异教徒,在这位莫名其妙皇帝努力下才重获自由,并保持相对完整。米利察虽心有不甘,还是明确表示塞尔维亚降格为王国,以东罗马为宗主,但希望王国保持独立性。
刘氓连自己一手缔造的德意志帝国都放弃了,哪会在乎这个,当然是满口答应。可他不是君主,米利察却是风浪里滚爬出来的大公妃,对他的态度愈发心里没底,一时间到揪扯不清。
小让娜和克劳迪娅在玛丽亚招呼下游玩,但斯科普里刚经历动荡,街头血迹未干,那是什么游玩时光,很快也就返回。两人是真正的黄胡子女人,不跟这位皇帝讲什么客套,见他有事,随意跟米利察寒暄几句就一道烟没影。
这可是女王和女公爵。米利察简直怀疑所看到的都是幻想,半天反应不过来。玛丽亚多少了解主人的脾性,感觉到祖母的不安,乖巧的凑到她身边缓和气氛。
米利察心头这才安定些,握着孙女的手,继续说:“陛下,虽然不幸屈服于异教徒战刀,但在您的统领下,塞尔维亚贵族用自己和异教徒的血证明信仰。”
停顿片刻,米利察目光有些飘渺,叹口气,才继续说:“感谢陛下,是陛下的仁慈让拉扎尔获得荣耀。回到主的怀抱前,他始终致力于协助教会拓展牧区,出资建立十余座教堂,让许多偏远民众集体洗礼,一度让塞维亚大半土地沐浴在教会光辉下。迷途羔羊回到正途。这些年科索沃和马其顿虽然屈从于奥斯曼帝国,可我敢于说,信徒不仅没有背叛信仰,还因异教徒的残暴而更加坚贞…”
刘氓对米利察的话一头雾水,半天才听出门道。似乎,她是在证明塞尔维亚将坚决服从于教会,也就是从侧面保证王国会坚定的服从他这皇帝的宗主权。应该说,她这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刘氓却发现自己对东欧了解的实在太少。
在君士坦丁堡陷落前,东罗马已经是日薄西山,而之前也从未完全控制过塞尔维亚、保加尔各国。相应的,东罗马教会也完全不同于西边教会,根本就是个毫无控制力的松散组织,各国君主为谋求权力,控制国民,才名义上接受教会指引,推动信仰体系建设。
这也能解释,为何东欧能成为西边各类异端教派的避难地,为何以圣战的名义号召反抗,东欧各国仍是一盘散沙,让奥斯曼得以一泻千里。也可以解释,为何伊庇鲁斯在统治阶层逃亡意大利后普通民众很容易就改变信仰,因为他们原本就没经历过西边民众那样的深度洗礼。
当然,米利察所说也不空泛。面对奥斯曼人的压迫,普通民众反而更坚定的站在教会旗帜下,但这更多是因为模糊的族群观和自尊心起作用。也许,在他前世,哪怕没有奥斯曼帝国插这一杠子,东欧依旧会成为民族及宗教矛盾集中爆发地。
细想想,也许,他利用目前占据的优势,以强力手段建立推行教会体系,才能真正消除数百年悲哀的隐患。可这也意味着,无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