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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秦俊生要走,武官急问一句:“敢问如何处置我等?要是杀头,也不用费事了,给老子一把刀,老子自行了断。”
“还能怎么处置?送战俘营,查查老底,没什么欺男霸女的劣迹,劳改几个月,路费滚蛋。”
“就这么简单?老子可是旗人!”武官愕然。
秦俊生转头,点了点一名军官,道:“你出来,告诉他你的名字。”
军官迅一个立正,报告道:“卑职师后勤部参谋,富察哈尔灿!”..
姓富察,地地道道的旗人姓名。
武官还在琢磨对方一个旗人,怎么就跑到关东军里头当了个什么参谋。这时候,秦俊生的话已经飘到了他耳朵里:“大帅举兵,打得是这个腐朽无能朝廷,破的是这个不合时宜的体制,除了日后没铁杆庄稼了,跟你是不是旗人有什么关系?”
声音远去,秦俊生与一干将校有说有笑,继续巡查。后头一马飞奔而至,不待停下,马上骑士已经轻飘飘落了下来,叫了声长官,已经将包里的公文递了上去。
秦俊生展开,草草看了一遍,随即笑了起来。瞧着大家伙好奇的眼神,秦俊生解释道:“没说什么,就是朝鲜方面军第七师攻克登州好,已经全部上岸,刻下正往直隶方向挺进。骑兵师已经增援了大同,约莫着已经朝京师挺进了。都是好消息,就有一条,凯泰那小子撑不住,开始嚷嚷着求援了。”
“禁卫军撑不下去了?”
“荣禄始终卡着禁卫军的物资补给,弹药都是有数的。就算凯泰拿下了弹药库,也架不住北洋兵四面围攻。得了,不巡查了,回指挥部。大帅有令,今夜对山海关起最后的突击。”
山海关内城。
老将军宋庆的府邸。宋庆自从领着三十营进驻了山海关,如同长顺一般,这兵权一交,赋闲起来。平日里都是门可罗雀。可最近几日,原先的老部下,庆军、毅军,还有好些个淮军的将领,往来不绝,打着各种各样的名义探望宋庆,一时间车水马龙好不热闹。要说这些人图的是什么?无外乎谋个前程!
甲午之后,朝廷声望大损,又来了场闹剧一般的变法维新,大家伙愈对这个朝廷没了指望。何绍明提兵南下,定鼎中原之势已成。这会儿在山海关驻防,等于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要说这个时候想要做2臣,巴结长顺那是最后的选择。何绍明再怎么能耐,也是长顺的女婿。老丈人话,多少得思量思量。
可偏偏长顺如今自身难保,府邸里外守着的都是伊克唐啊的亲信。就是两个管事儿的负责进进出出买米买菜,其余人等没有伊克唐啊的手令,别想寸进。大家伙儿一琢磨,既然没了与何绍明关系匪浅的,那就干脆拉个声望高的,大树底下好乘凉,将来投过去了,多少能落些好处。
一名武官骑着高头大马刚刚到了府邸门口,就见远处来了一辆绿呢马车,停在旁边儿,几声咳嗽之后,帘子一挑,一脸苍白的徐邦道走了下来。
“见农?(徐邦道字)”
徐邦道一抬头,也是愕然:“仲明兄?”
被徐邦道唤做‘仲明兄’的,却是当日一起守旅顺的淮军将领,张光前。二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都知道对方奔着什么来的。而后略略一拱手,说笑着直奔府邸里而去
三一一七日定中原(一)
“张大人,徐大人,大帅刻下正在后堂,二位里边儿请。”标兵恭敬扎了个千儿,前头领路,引着二人往里就走。
这一路上,徐邦道咳嗽不断,张光前斜眼一打量,只见其咳嗽之余,掩嘴的帕子上隐隐见了血迹,整个人仿佛一下苍老是十岁一般,脸色出不自然的苍白之色。
“见农,身子不爽利?”
徐邦道苦涩地笑了笑,只是道:“偶感了风寒,不碍事。”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实际上,这会儿的徐邦道已然是病入膏肓。肺痨,在这个时代几乎就是绝症,若不是重金从关东购得了一些西洋药品,徐邦道能不能拖到今日还是两说。按说他徐邦道时日无多,犯不着抱何绍明的大腿,左右一死,索性战死,还能博个名号。这般急吼吼做了2臣,实在是因为放不下身后那一大家子。趁着生前,给子孙后代留条路,就是死后也算瞑目了。
还没到后堂,就听里头一阵摔杯之声,而后传来一嗓子:“滚!都给老头子滚出去!我宋庆还要脸皮,不做2臣!”
徐、张二人对视一眼,不明白里头究竟怎么了。推门而入,抬眼一瞧,好家伙,这叫一个热闹!吉林练军的苏色,淮军的程允和,毅军的姜桂题,山海关有头有脸的总兵,全在这儿候着呢。老将军宋庆负手而立,忿忿地瞧着众人,脸色因愤怒而潮红,下头站立的各个将领,一个个面红耳赤,偏偏没有走的架势。瞧这情景,再琢磨一下方才那一嗓子,这帮人的目的呼之欲出。
扫了一眼方才进来的二人,宋庆冷哼一声,索性背过身子,不理会众人。
二人皱着眉头,思量着既然已经有人提前挑了话头,也不用费口舌了,先听听人家怎么说吧。
下头几人一阵挤眉弄眼,到最后姜桂题禁不住撺掇,终是开口道:“老帅,不能打了。这两天外头什么光景您老知道,就说咱毅军桂字营,拉出去四个营头,一千多人就跑回来不到二百号。那关东军大炮太邪乎了,恨不得把阵地犁个遍,咱当兵的也是爹生娘养的,都是血肉之躯,架不住炮弹横飞啊。”
有人开了头,立马就有帮腔的。
“是啊,老帅,光听关东军连成片的炮响,这大炮起码好几百门,甭说这山海关没什么险要可守,就是当日的旅顺要塞也挡不住啊。”
“……外有强敌,内有禁卫军作乱。标下可听说了,关东军三路进击,咱们在这儿守住了有什么用?山西、山东早让关东军打成了筛子……”
“……何帅入主中原,乃大势所趋!想当日八旗入关,残明臣子殊死抵抗,到头来如何?后人不是老老实实做了2臣?”
这帮子将领,都不是伊克唐啊的嫡系。自打驻守山海关伊始,伊克唐啊对这些人一边儿架空,一边儿监视,这帮人眼瞅着没了权势。既然朝廷不要大家伙卖命,索性投了关东军,也是一条出路。清末时节就是如此,各地统兵的将领大多没什么国家民族之类的概念,朝廷统治有力,那大家伙都踏踏实实给朝廷卖命,有朝廷做靠山,捞银子,谎报军功,有多少好处就诈出多少好处。朝廷不行了,那谁大腿粗就抱谁的大腿。北洋厉害就依附北洋,洋鬼子能耐大,那就投了洋鬼子,左右好处是自己的,国家民族跟自个儿一毛关系都没有。..
历史上,甲午之后,北洋战败,袁世凯小站练兵,起起伏伏今儿取而代之。袁大头命短,他一死随即北洋分裂,奉系、直隶系、皖系等等,大家伙谁都不服谁,结果到后来闹了个中原大战。孙医生吵吵嚷嚷好多年,到最后还是蒋光头依靠着黄埔,合纵连横,这才勉强名义上统一了中国。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而此刻的宋庆活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任凭众人怎么劝说,就是不答话。何绍明大势已成,早在甲午的时候,宋庆就已经预感到了。此刻也不是什么故作矜持,他宋庆多年军旅,骨子里全是犟脾气,拉着不走打着倒退。说白了,就是觉着自己活这么大岁数了,临了做了2臣不说,对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这让他情何以堪?
正这个光景,就听外头一众标兵吵嚷不休。而后门猛地被撞开,一名戈什哈慌乱着闯了进来,脸上全是一副见了鬼的神色吵嚷道:“老帅,不好啦!关东军请了天兵天将,这会儿都到咱们脑袋顶上了!”
天兵天将?这话儿怎么说的?大家伙都是疆场上厮杀过的将领,什么战法没瞧见过?想当初英法联军进北京,僧王阻击,五千多骑兵连番冲击,愣是到不了洋鬼子跟前。都说洋鬼子火气犀利,怕是有古怪,不老少的骑兵冲过去除了挥刀,更是投掷了不少的狗血。事实证明,屁用没有。宋庆的戈什哈都是上过战场的,怎么还能如此胡言乱语?
几个将领心中纳闷,三两步蹿出去,抬头一瞧,当即石化,嘴巴张开能放下一颗鸡蛋。张光前不信邪,离着门口也进,一抬头,只见昏暗的天空上,缓缓飘过来几朵雪茄状的物什,那东西一边飘,一边儿还撒着各种纸片。纸片顺风而飘,呼呼啦啦,好不凌乱。没一会儿的工夫,几章纸片落在院子里,好奇的戈什哈了起来,一瞧,却是劝降文书。
先是痛陈朝廷无德,再痛斥百姓疾苦,而后便是劝降,许诺放下刀枪既往不咎。戈什哈念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