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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这事还用你嘱托。”何有发说。
买拖拉机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何德才又提出了下一个话题的讨论。对于这件事情,何德才是不愿提及的,即便是在自己家里,他也觉得丢人啊。所以,在提及这个话题之前,他琢磨了好长时间。思来想去,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交给儿子们,毕竟自己在世上的时间有限,以后在这个村上,还是他们几个的社会。
“你们都说说,廉瑛的事情咋办?”何德才问。
“爹,你咋想的?”何有发反问。
其实,他早就有注意了。只是他很想知道老爷子的想法,如果老爷子的想法和他的一样,那他就什么也不说。如果老爷子的想法和他的不一样,他就要看看老爷子在说这件事情的态度如何了。如果态度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也就不说了。如果老爷子也犹豫不定,拿捏不准,他就冒险去说服老爷子。
“俺就是不知道咋办才问你们几个嘛。”何德才说。
“爹,要不俺先说说俺的想法。”何有财说,“说实话,当初爹你和俺嫂子立那个条约的时候,俺就觉得不妥。俺们几个再怎么照顾俺嫂子,哪能代替的了俺哥吗?说实话,俺嫂子为这个家付出不少了。现在虎子都这么大了。如果俺嫂子真有那种想法,咱们也不能死活不同意吧。再说了,爹,你这是她老公公,又不是她亲爹,咱们也没有权利管她啊。”
何德才看着何有财把话说完,没有言语。接着,他把目光转向了何有发。何有发知道该他说话了。他清了清嗓子,说:“俺同意老四的话。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她不想在咱们老何家了,咱们又何必强把人留下。即便是把人留下,还不是照样做出之前让咱们老何家丢人的事情。爹,现在国家提倡改革开放好多年了,只是咱们村偏僻,同外界接触的少。你知道嘛,现在咱们国家每天都要好几千的离婚的。何况是老三家是个寡妇,咱们更没有理由管她了。”
“老大说。”何德才说。
“俺也觉得老二老四的话没错。可俺一想到娶老三家的是王天奎,俺心里都膈应。王天奎是啥人?老三家嫁给王天奎不是糟蹋了嘛。”
“老大的哈有道理。”何德才说,“俺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当初之所以和她签那个合同,是因为虎子年龄小。现在虎子大了,就算是她改嫁走了,虎子也不可能跟她走。俺之所以死活不答应王天奎,就是觉得廉瑛嫁给王天奎实在是太委屈了。”
“爹,你这话就不对了。萝卜咸菜,各有所爱。你看不上王天奎。或许老三家就看上他了。”何有发说。
“虎子,你娘要嫁人了?你心里咋想?”何有福问。
虎子想了半天,说:“谁敢取俺娘,俺就杀了他。”
“这小子,净说疯话。”何有财摸了摸虎子的头,笑了笑说,“二哥,听说明年你要做村支书?”
“没有的事。”何有发说,“俺哪有那个能力啊。”
“老二,你老是这样。该做的事情就得做。他王文成能做,你咋就不能了。俺看他王文成也不比你强多少。”何有福说。
“这不是俺想做就能做的。”何有发说,“明年村支书换任的时候,要进行选举的。”
“老二啊,要你真有这么一个机会,你可千万别往后缩啊。咱们老何家还真没出现过一个当官的。虽然村支书不算什么,可它大小是个官的。老话说的话,当官就比社员。你看看咱们村,和以前可不一样了。郭太仓包林场,有钱了,说话就比以前声音大。你要是做了村支书,俺就是马上死也值得了。”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何德才让虎子放了几个二踢脚,然后宣布今日的聚餐到此结束。虎子赶回家时,看到一个人影逃出去。他刚想追去,廉瑛在堂屋里叫他。他进屋时,廉瑛脸红红的在床前坐着。虎子问:“有人来咱家?”
“没有啊,你看到谁啦?”廉瑛反问。尽管是反问,可问的并不理直气壮。虽然她面对的是个小孩,虽然她面对是她儿子,可当她要说谎时,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方才虎子没有看错,他看到那个人影就是从他家出去。如果他知道从他家出去的那个人就是王天奎,他会更生气。王天奎来他家时廉瑛正在堂屋里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一个不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东西,一块猪肉,几条鲤鱼,还有一些包子,几斤果子。这些都是她爹王守建下午的时候拿来的。尽管廉瑛知道王天奎找过她爹,她也能想到,她那个要钱不要脸的定会来家里和她讲和。可当王守建真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跑回房间里,悄悄的擦去眼角的泪水。为什么哭?她自己也不知道。
王守建先是自我检讨,说他之前犯浑,让女儿原谅他。还说以后孩子都大了,他也老了,希望廉瑛不要生一个快要死了人的气。说到最后,自然把话题落到王天奎身上。王守建说他这次并不是看着王天奎有钱才替他说话。就这一句,廉瑛就知道王守建又在说谎。她问他还有什么事情吗?要是没有事情就走吧。她还要出门。廉瑛把东西全都塞给他,他死活不要,争执半天,他撇下东西就走了。
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廉瑛犯愁了。过年后,还要不回娘家。她已经好多年没回去了,都是在过了正月十五后,她的哥哥来看她。要不今年回去吧,她寻思,他的话也对,再怎么着,他也是她爹啊,都是快要入土的人,还和他置气干啥。想到这里,她忽然明白下午为啥会哭了,她是觉得自己委屈啊。
“虎子呢?”王天奎问。
“没在家。”廉瑛不热不冷的说。
“俺知道没在家,俺是想知道他去哪里了?”
“你问这个干啥?”
“他一时半会的回不来吧?”王天奎看着廉瑛,淫笑说。
廉瑛明白王天奎的意思。她白了王天奎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快走吧,他一会就来了。”
“来能怎么着?你以为俺怕他?”王天奎说着,一只手伸过去,搂着廉瑛的脖子,廉瑛想挣脱,王天奎趁机在廉瑛脸上亲了一口。廉瑛用脚踹王天奎的膝盖,一没站好,整个人倒在王天奎的怀里。王天奎趁机抱着廉瑛去了床上。两个人撕撕打打,打到一块去了。
完事,廉瑛哭了。王天奎问:“咋了?”
“你他妈的就是俺的冤孽啊。”
“知道就好。”王天奎说,“除非俺死了,这辈子,俺跟定你了。”
王天奎从怀里拿出一百块钱,扔给廉瑛。廉瑛看着王天奎,问:“啥意思?把俺当挣钱的了?”
“想那去了。”王天奎说,“过年了嘛,这是给虎子的压岁钱。俺给他肯定不要,你替俺给他。”
王天奎穿好棉袄,跺着脚走了。外面又零星的飘起了雪,听着一声声的炮仗声,廉瑛忽然觉得,今年这个年,过的比以往要温暖些。
光棍破事
据虎子后来讲述,九五年腊月三十的早晨,他是被一阵阵的争吵声所惊醒的。当他从穿上爬起来,走到院子时,天已经下起了大雪。像这种情况,过年下雪在以往的历史中并不少见。所以,对于这场突入而来的大雪,虎子并不赶到郁闷,过年的欢悦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廉瑛正在厨房里报饺子,是羊肉陷的,离老远虎子就闻到羊肉膻气。
廉瑛问虎子要不要吃饭。虎子哪有心思吃饭,早就被外面的争吵声吸引了。大过年的,是谁家在吵架?虎子很好奇。不只是虎子好奇,村里的人都很好奇。所以,当虎子顺着吵架声来到郭太平家时,他家里的院子里已经占满了人。大过年的,本来闲人就多,再加上下雪天气,在没有看别人家吵架更为舒适了。
吵架的是二占成和玉枝。知道两人关系的人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一定是郭太平回家,发现了两人的关系了。对于这种男盗女娼的事情,村里人的容忍限度是零的。因为作为男人,他们都会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换成是自己的老婆,这将是多么丢人的事情。身为女人,她们会认为这是一件让双水村妇女都丢人的事情。他们早就看不惯了,可每个人都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任由事情的发展。现在,郭太平知道了,人们乐意看到二占成受到惩罚。从另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