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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于父亲的威胁,那女孩子给郭耀武写了一封信后两人就断绝了关系。多年后,当那个女孩子考上大学,坐着桑塔纳回家探亲时,曾遇到过郭耀武,他正瘸着腿推着洋车子送大儿子上学。看着曾经的恋人如今这幅邋遢的模样,那女孩暗暗的吸了口凉气,心里默念:“幸好当年听了父亲的话,不然跟着这个人过一辈子,那才真是生不如死呢。”
在双水村,暗暗的流传着一个关于郭耀文的蜚语。大致的意思是说郭耀文天生就没有上大学的命。就他那脑子,别说上三个八年级了,就是再上三个八年级,他也考不上高中。更不提大学了。苗桂花每次说这段话时,嘴巴都是往上翘翘的。
一次说闲话时,郭耀武把村里人对郭耀文的议论告诉了郭耀文。郭耀文觉得很丢人。所以,除非有很重要的事情,一般他是不回家的。即便是回家,也是摸黑来摸黑走,恐怕遇到村里的人。
郭太仓去学校告诉郭耀文晚上回家一趟,商量家里果园的事情。郭耀文说他现在学业很重,果园的事情有他和大哥做主就行了。
“那怎么行。”郭太仓说,“俺越活越老,说不定那天说不行就不行了。以后果园就是你哥两的产业了。你要是不回家,以后果园就没你的份了。”
郭耀文答应郭太仓回家。等郭太仓走后,他找班主任请了个假,等天快黑了,才骑着洋车子回家。到了家里,家人都吃完了饭。大哥和嫂子都在,母亲坐在床上纳鞋底,郭太仓靠着门框抽旱烟。
“都到了。俺把事情说一下。”郭太仓把旱烟掐灭,说,“王文成找俺了,昨天晚上。他说等咱家的林场到期后有人想承包咱家的果园。”
“谁啊?”郭耀文问。
“他没说。”郭太仓说。
“他是不是使诈啊。”郭耀武说,“他看着咱家的果园这两年挣钱了,想把租地的租金给提上去?”
“俺也是这么想。”
“赶明你问他若是咱家接着租,租金多少钱。”郭耀武说。
“昨天晚上听他的口风,就是长也长不多。”郭太仓说。
“长不多咱就接着租呗。”郭耀文说。
“不行。”郭耀武说,“俺在县里听人说起了,过完年咱们县里个农村的干部要进行一次大选举。要是咱家把租地的钱给了王文成,王文成不当支书了,咋办?”
郭耀武的话很有道理。全家人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片刻,郭耀文说:“俺有个注意。就在咱们再和王文成谈判租地的时候,咱得让他给咱家签一个合同,要他用村里的名义,答应以后不管是谁做了咱村的支书,这个合同都得有效。”
“这倒是个好主意。”郭太仓笑着说,“不亏你多读了几年书,脑子就比俺聪明。”
“这有啥。”郭耀文说,“不是俺聪明。是咱们这里的人太笨了。还不知道现在已经是市场经济了,将就公平竞争,买卖自愿。做啥事情都得签合同。咱家不是有电视嘛,你们没看电视啊,新闻里整天说我国要全面实施法制,要全面提高人们的法制观念和法律意识。”
“行啦。不就出了一个注意呗。少在这里的嘚瑟。有本事今年你给咱家考上高中。”郭耀武说。
郭耀武的话深深的刺激了郭耀文。郭耀文低着头,回屋睡觉去了。郭太仓也觉得老大的话太不给老二面子,干咳了声,背着手到外面去。马红拉了拉郭耀武的衣袖,一场家庭聚会在尴尬中开完了。
送礼
在王文成拉着地排车挨家挨户的送新年礼物的那个下午,双水村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高兴是发自内心的。用王利发的话说,作为一个农民,更多的是给别人送东西。当然,有时候相送东西还不定能送出去。而像现在,能受到别人的礼物,并且这礼物是村干部发给的,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为了准备这次过年送礼的活动,王文成可是没少费了心血。腊月初三,他和郭太仓达成了一致,每亩地的租金上涨十块钱,王文成同意把之前的合同再延期十年。郭太仓一次性的支付了未来十年的土地租金。王文成写了一份合同,盖上双水村村支部的用章。临走时,王文成再三交代,他们这次签合同的事情千万不要说出去。郭太仓不明白王文成的担心,可他并不计较这些,合同都签了,他还怕啥啊。
拿着郭太仓支付的钱,王文成去了他爹家。王德彪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钞票,老头子破天荒的在当天晚上喝了两杯牛奶。欢喜过后,是对未来的算计。有了钱,下一步是用手里的钱来收买人心。
“这几天,俺留意了王天奎,这小子闹得很厉害。看来他是真的想当村支书了。”王德彪说。
“他?哼。”王文成不屑的说,“俺还没把他放在眼里。就他那两下子,坑蒙拐骗,欺负给女人还就算了,当村支书,他是那块料吗?”
“你这个人啊,最大的毛病就是眼睛长在了脑袋上,谁都看不上。”王德彪说,“之前,俺也认为王天奎没啥出息。充其量就是一个二流子。再怎么扑腾,也搅不动双水村这汪死水。可是,上次他组织咱们村里人,购买河堤的事情俺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现在,能把咱村的人给组织起来,除了你,就是他了。”
“他有啥?连个媳妇都混不上,村里人谁看得起他。就算他想当,村里人不投他的票他也没蹶子撂。”
“投不投他的票咱不管,咱的让村民们投你的票啊。”
“你有啥打算?”王文成问。
“俺算过了。咱村现在有一百三十户人家。俺想着每户人家给五十块钱的礼物,怎么样?”
“五十块钱?太多了吧。”王文成说,“这要六七千块钱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王德彪说,“现在的物价上涨的多块啊。去年,一头猪才卖二百多块钱,现在都六百多了。之前,到集上买东西,兜里面有五块钱就不少了,现在你拿二十块钱不定有之前五块钱买的东西多、所以啊,现在十块二十块人们都看不眼里了。”
王德彪的一席话让王文成痛下决定。既然要让乡亲们满意,他就决心好好的利用这些钱,给每一家每一户都买到称心如意的礼物。譬如,他知道王满仓家的儿子留根喜欢吃鱼,他就给王满仓家送了五十块钱的鱼。他打听出虎子上学想要一个钢笔,他就跑了二十多里路,去了县里的百货商场,买了一只钢笔。他知道二占成不会包饺子,他就送给二占成五十块钱的饺子。总之,当他把礼物送给每家每户时,迎接他的是满脸的欢笑。当他走时,人们都拉着他的手,一句句的留他吃饭。
尽管他这一下午很辛苦,可他并不觉得累。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只有在这个下午,他感觉到了村里人对他的爱戴。当他送完最后一件礼物时,天已经黑了。他拉着空车子往家里赶。路上遇到了王天奎。老远的,他就站住了,放下手中的地排车,从口袋里拿出烟,离老远的就给王天奎递过去。王天奎接过烟,莂在耳朵上,用一种挑衅的语气说:“今儿这是咋啦?王哥,挨家挨户的送东西。是不是村里的钱多的花不了了?”
“王天奎啊,你这句话俺要更正你两点。一,俺给村里的人送的是礼物,不是东西。二,俺送的这些礼物都是用俺自己的钱买的。别说现在队里没钱,就是有钱俺也不动里面的一分。”
“咋就没钱了?修庙的时候不还有好几千呢。”
“有没有钱不是俺说了算,你可以问李成福,哦,还有何有财。最近你不是同何有财走的很近嘛,村里面的事情难道他没有告诉你?”
“王哥,俺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俺也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办事了。”
“是吗?俺怎么不知道。哎,你说说,俺咋就越来越会办事了?”
“你买村里的河堤干啥?咱们村里的人不知道,俺可是知道。”
“你知道啥?”
“王天奎,作为比你大几岁的人,俺提醒你一句。咱们村的人没你想象的那么傻,也没你想象的那么老实。”
王文成走了。拉着地排车扬长而去。黑暗里,王天奎看王文成的背影都有几分得意之色。看着王文成那模糊的背影,窝窝头忽然发现王文成能当上村长,当真有一些过人之处。不过,他现在已经铁了心把王文成当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