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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飞也似地往村子下方跑。
爹的死让我很难受,但是想想,江离不是还在吗?人会悲伤会难过,只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够而已,我至少要佯装成我很强大的样子,不让那些感情表现在脸上。
到之前托付的那村民家中,村民已经在等我了,他们找到了地宫藓,但是却不敢轻易去拿,因为这些东西忌讳很多。要等我们亲自动手。
江离没跟我特别交代,我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就跟着他们去了土地庙前,将那里的苔藓刮下来装袋,然后村民又给了我个麻袋,里面装着几只他们设计捕捉的乌鸦。
末了村民问我昨天晚上的动静是怎么回事儿,他们昨晚没敢出门看,想来我肯定知道,所以才来问我。
我摇头说没啥,一来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杜海和娘生的,二来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说村民也无可奈何,我随后提着这些东西回了屋,将它们交给江离处理,其他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了,就在堂屋等待起来。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江离从屋子里面出来,跟我说:“你奶奶还要过一阵才能醒过来。”
我问:“那我们要做什么?”
江离说:“你爹说,那九宫阵是张端公和你爷爷一起挖的,以前我们或许小瞧了张端公,去张端公家里看看。”
我现在以江离马首是瞻,不过还没动身,二爷爷叼着烟枪上门说:“江师傅,陈萧他奶奶还没醒,也没人做饭,你们俩去我家将就几顿。也不知道这个事儿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二爷爷愁眉紧锁,情绪十分低落。
以前我看见二爷爷虽然很害怕他,但是始终带着些尊敬和敬爱,我也敢仰仗着二爷爷疼我,跟二爷爷开些小玩笑。但是现在见了二爷爷,我却有些局促。
因为我是陈家唯一一个后人,二爷爷才对我那么好,但是现在知道我根本不是陈家的后人,我看二爷爷眼神就不一样了。我担心他会嫌弃我,甚至厌恶我。
二爷爷见我眼神闪烁打量着他,紧蹙着眉头:“小兔崽子看啥,你爹死了老子也是你二爷爷,你二爷爷把你当陈家的人,你就是陈家的人,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二爷爷这话让我彻底放心下来,随后毫无压力与江离一起去了二爷爷家。
二爷爷一个人住,平时吃的也都简单,不过这次为了招待我和江离。还特地将挂在墙上的腊猪蹄取下来炖了汤,席间不断往江离碗里夹,江离连忙摆手摇头:“我是出了家的道士,吃不得这些,陈萧长身体。多吃。”
然后江离就把那些东西全都给了我。
等饭毕,二爷爷从身上取出了一块红色石头,那红色石头正是幺爷爷之前在水沟里捡到的,发现九宫阵之后,江离认为这石头可能是我爷爷当时落下的。现在爷爷死了,幺爷爷也死了,二爷爷拿到这块石头,思来想去还是交给了江离。
江离掂了掂这红色石头说:“朱砂石又叫龙砂,道教古籍中记载是龙的粪便。平常所见的大多只有拇指大小,这块龙砂足有半拳之大,说明你们村的风水还是不错的。”
二爷爷叹了口气:“起先风水是不错,当时他们在水沟那边儿挖井炸开一块石头,把里面龙炸死了。风水就变差了,这个地方怕是呆不了多久咯。”
那事儿听人说起过,当年还下了冰雹,砸坏了村子里的所有粮食,好多人都在那时候饿出了毛病。
不过江离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多久。收起了朱砂石就和我一同去了张端公家。
农村到处都是花草树木的种子,屋子一个月不住人就能长满杂草,张端公屋子也是如此,我和江离推开房门,拨开了缠绕的蜘蛛网走进去。
江离说:“九宫阵是你爷爷和张端公一起挖的。你娘的坟墓是你爷爷和张端公一起弄的,你娘和杜海的冥婚也是张端公操持的,是我看走眼了,张端公应该是这件事情最主要的人物,既跟你爷爷那边儿关系密切,又跟杜海那边关系密切。”
“可是他都魂飞魄散了。”我说。
江离笑了笑:“不管什么样的小人物,总会在世界上留下点儿痕迹,找找吧,总会有的。”
张端公因为死得凄惨,所以自从他死后就没有人敢来这屋子里了,屋子里没有半点生机,我和江离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半天始终没有发现什么。
就在要放弃时,我却在写字台脚下发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掰开写字台捡起来看了看,见是一本书籍,马上交给江离。
江离翻阅了会儿,眉头皱了起来,说:“《祝由十三科》,一本古代的医书。”
我哦了声,没大在意,因为张端公除了帮人看风水选坟墓外,还会帮人看病,有本医书很正常。
不过江离随后又说:“值得一提的是,《祝由十三科》是属于祝由术一列的,而祝由术就是巫术,其中包括了阴山法术。”
第四十八章 豹子吃人
之前因为诅咒的事情,我们一度怀疑是二爷爷做的。
不过现在发现了这本书,江离却笑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一开始就用死来抹去自己的痕迹,我们就会下意识将这个人的作用抹除,不得不说,张端公是个很聪明的人。”
“师父您的意思是,张端公把自己杀死了,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但是他都把自己杀死了呀,而且尸体都被您烧掉的,这样做太不划算了。”
江离眯着眼睛对我一笑:“你变聪明了,不过凡事都有意外,肉眼看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现在祝由术、龙虎宗、阴间都来了这小小的山村,这里比我想象的要热闹很多啊,将所有东西摆放回原位,我们走。”
我依照江离的嘱咐在屋子里摆布起来,屋子原本被我们翻得乱七八糟,不过江离却能记住我们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的,一样一样将它们恢复原位,然后退出了这屋子。
白天这个村子一切显得很正常,也很安静。
不过回到屋子的时候。我家屋前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他们大多已经听到了传闻,我爹出了事情,前来了解详情的。
二爷爷先我们一步到我家门口,不管村民问啥,他都只坐在门口愁闷烟,啥也不回答。我和江离回来,村民们马上转移目标来问我们。
二爷爷不厌其烦,站起身怒斥着:“有啥好问的,陈安荣死了,哪个再问,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二爷爷的严词拒绝让村民不敢再问下去,觉着没意思了。兴致缺缺离开了我家门前。
江离上前对二爷爷说:“纸包不住火,不管怎么做都难挡悠悠众口,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他们说了这事儿就行。”
二爷爷现在对江离及其信服,点点头:“听江师傅你的,我去看看陈萧他奶奶。”
二爷爷说完进了屋,又留我和江离两人在门口站着。
正无话可说的时候。屋子旁边出现一人影。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挑着油纸袋拄着拐杖往我们这边儿走,见了他我马上指着他对江离说:“卖衣服的来了。”
农村没有什么理发店、服装店,也没那么大的闲心专门跑到县城里去买衣服剪头发,那些生意人不可能放着这么大的利益不求取,剪头发的就会每个月提着他的那些用具在各个村子里转悠游荡,一趟下来能赚不少钱。
卖衣服的也是,在油纸袋里装上两袋衣服,挑着在各大村子游荡,我们平时所买的衣服,都是从游走的这些人手里买的。
江离片头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进了屋,在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来到我家门前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那身崭新的道袍走了出来。
老人挑着扁担站在门口,手中拐杖也没放下,江离出来后却对这老人行起了道礼,恭恭敬敬地说:“老道长。”
老人呵呵一笑,放下了肩上扛着的油纸袋,将拐杖夹在了腋下,然后同样行了个道礼:“江世祖。”
我没太明白这个人是谁,不过二爷爷听见门外声音,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这个老人的时候愣了。
指着老人惊愕地说:“你不是被豹子给叼走了吗?”
我这才明白过来,这个老人就是几十年前给我爷爷他们三兄弟算命的那个老瞎子,他说等磨剪子不要钱,斧子砍了田中树,公公日了儿媳妇的时候,他就会来村子里看爷爷他们,没想到真的来了。
得知他的身份,我最好奇的不是他的本事,而是跟二爷爷一样的问题,忍不住说了句:“对呀,他们说你为了救我爷爷,已经被豹子叼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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