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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从屋子一侧橱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说道:“是这个吗?”
我一看,正是那枚徽章,仍然包得好好的。
小兰把它放到我手里,说道:“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看到它包得那么好,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就一定是您非常珍惜的东西,我就收在这儿了,准备等您好了以后再给您的。”
我对小兰的这些做法十分感激,忙着又向她道谢。
“主人,您瞧您,又在谢我了。”小兰显得颇不好意思,不过我仍然看得出她对我的感谢表现出非常高兴的神色。
我停了一会儿,微微笑了笑,说道:“小兰,在你给我换衣服时,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给你帮忙啊?”
“当然有啦!”小兰突然高声地说道。
“啊?还有谁啊?”我有点不敢相信。
“大管家啊!”小兰神秘地告诉我。
“大管家!他也来做这事,他也看见了……?他……他可是一个男人啊,怎么能这样?”我又惊又怒,恨不得立即跳下床,冲到那个大管家面前,狠狠地打他一巴掌。
小兰突然捂着脸哈哈地大笑起来。
看见她那副奇怪的模样,我暂时收起心中的愤怒,斜着眼睛打量着她的脸,问道:“笑,你为什么笑?你刚才说的是——谎话?”
小兰仍然咯咯地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说道:“对不起,主人,小兰的确骗您了,您那么怕有人看见您的身体,我就故意说着骗您来的,对不起啊。大管家哪里会来帮我,他是那么高贵的人,是这里新的主人,他才不会来呢。”
我盯着小兰的眼睛,知道她这话说得没错,便恨恨地说道:“你这个没有学好的小丫头,现在也敢骗主人了,瞧我不撕烂了你的嘴,看你今后还怎么骗人。”
我作势伸出手要去撕她的嘴,小兰急忙叫道:“饶命,我不敢了,小兰再也不敢了。”一边叫着,一边高兴地跳着躲开。
虽然我对小兰刚才说的话着实吓了一跳,但小兰既然敢和我开玩笑,就说明她完全把我当成了自己人。看着这样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其实我真的非常开心,一点恼怨她的心都没有。
我没有和她继续玩笑,刚才那一阵动作已经使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稍微休息了一下,又招呼小兰近到床前,对她说道:“小兰,我需要拜托你做一件事,你千万不要推却。”
小兰跳着来到我床前,凑近我的耳朵,悄声问道:“什么事,主人?我一定不会推却的。”
“请你到我的小楼去,在楼上我的床边有一个包,里面有我的衣服,请你帮我拿一套衣服来。你看,我在这里没有衣服,起不了身,无法去和陈主席说声永别,多惨啊。”
这么简单的事,我满以为小兰会一口答应,可是她却一口回绝了,“不,我不去。”
“什么?小兰,你说什么?”
“我不去。”小兰高声地又强调了一遍。
“为什么?”我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丝怒气,原来小兰这个死丫头看上去挺可爱的,可底子里也这么让人讨厌。
“不为什么,我不想去。”小兰回答得很坚决。
“亏我待你那么好,你还这样对我!”
“主人,您这样说就不对了。小兰对您不好吗?小兰帮您脱掉了那身有脏又烂的衣服,还一点一点地帮您把身上的污渍都擦得干干净净,这些可都是小兰的功劳呢。”
“你的这点小功劳我会记住的。可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请你帮我拿一套衣服,以解我目前的燃眉之急,你却不肯,这可是你的不对了。”
“主人是在批评小兰吗?”小兰显得有些委屈,撅着嘴说道。
“你做得不对,我就会批评你;你做得好,我就会夸赞你。”
“主人如果这样对待小兰,小兰只好走了,不会理会主人了。”说着,小兰往外走了几步,作势要离开这间屋子。
我急忙拦住她道:“小兰,你别走,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你。你看,我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其实我只认识你和陈主席,现在陈主席去世了,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了,请你陪陪我,陪陪我嘛。”
小兰果然停住脚步,没有再往外走,转过身又回到我的床边,在旁边的一个小椅子上坐了下来。
“主人,其实您不用抱怨小兰,我当然知道您这样无法起身,无法到外面去,只是……”
“只是什么?”我追问道。
“只是小兰根本不用这么做,去落霞小楼拿您的衣服。因为您的衣服已经在这儿了。”
“这儿竟然有我的衣服?”我有点不敢相信,忙抬头朝四下里看去,却没有看到。
“您的衣服很好看,只是不能放在外面。因为……因为他们不让放。外面只能放白色的东西,不允许有任何其他色彩。听说要过了今天晚上,才能拿出来穿。”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习俗,我愤愤地这样想道。但既然小兰这么说,我只得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这样,我还得光着身子躲在这床白被单中,度过今天晚上漫长的时间。但无论如何,最多只是今天晚上而已,我只有耐心去等。只是,这样一来,我恐怕无法参加陈大为的葬礼了,无法和陈主席——我的领导——告别了。
如果人生本不在于这一两次的告别,那么即使没有见到最后一面,也不必为此愧疚。
于是我在小兰的陪伴下,安心地闭目养神。有小兰在身边,我相信其他人是不敢乱闯进来的。她已经是我的好伙伴了。
根据小兰的说法,我在醒来之前已经昏迷了好几天。在这昏迷的几天中除了我的伤口略微好转、身体的疲劳略微好转外,对我思想上的劳累却没有什么帮助,我的脑袋依然觉得沉重,并且总有一个地方在隐隐地作痛。
我闭上眼睛,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是闭上眼睛,头脑里也无法清如止水,总是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些思想如毒蛇般地缠住我,我越想把它们抛得远远的,它们越是缠得紧紧的。于是,虽然看似在休息,其实我比清醒时还要累得多。
庆幸的是,我没有想得太久,就沉沉地睡着了。
在我睡着的这段期间里,小兰似乎一直陪在我身边,因为每当我在睡梦中偶尔醒来的时候,总能看到小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一只手臂搁在床边,用手掌支撑着脑袋——她已安然入睡。
看着小兰如此安静地入睡,听着她均匀平静的呼吸声,我突然感到睡在旁边的不是一个小姑娘,而是一个婴儿,不管她醒来时是如何调皮吵闹,一旦睡着却是那样可爱,像天使一般,宁静而温馨。我仿佛是她的母亲,慈祥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宝贝,在自己的臂弯里睡得如此香甜。
在基地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像她这样被支来使去的卑贱的小人物,要想睡一个安稳觉恐怕并不容易吧。但愿她在我这儿能抛开所有愁烦,敞开心扉和我真诚相处。我们没有尊卑之分,也没有名份之求,我们互相尊重,平等相待,我将尽我的所能保护她,让她不会受到伤害。虽然我在基地的地位还不确定,但至少使这个小姑娘在我这儿睡一次安稳觉应该还是能做到的啊,而且,我应当这样做。
我不知为何突然有了这种想法,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虽然我才二十多岁,在很多方面不够格做她的母亲,但所谓母亲,更重要的是一颗慈爱的心和关心保护的情怀,不是吗?这些东西我却是有的。
我自认为是一个品行不错的女人。
第43章 祭奠无处怎无情
夏天的夜很短,几乎只需一个盹的功夫天就亮了。我一睁开眼,就看见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盖住我身体的白床单上,阳光在床单上散射开来,晃得有点刺眼。
咦,这个世界怎么全变了样?
在一圈圈光怪陆离的光晕之中,我闻到了一股奇特的芳香,我看见除了我身上的白床单外,那些挂在这个房间里的白色帷帐尽然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盆盛开的鲜花,整整齐齐地排在窗前,在阳光下尽情地张昂着它们风情翩翩的笑脸。屋子里一改昨日的单调,突然间姹紫嫣红,竟让我怀疑是不是趁我熟睡时我被偷偷地换了个地方。
小兰在我床边睡得正香,我急忙摇醒她,迫不及待地把眼前这一切神奇的变化一一指点给她看。
小兰哈欠连天地抬起头来,用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