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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几乎已经疯狂的人正是王大福。
我见王大福仍然嚷嚷着要喝我的血,原先的勇气霎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煞白,不知所措地站在办公室门口,毫无表情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我全身冰冷,身体仿佛被已经王大福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他正张开他脸盆般的大嘴,露出他长而尖锐的獠牙,正如吸血鬼般在不停地喝着我的血。我感到身体里的元气正在一点点流失,从他的齿缝里流失,整个身体逐渐变成了一副空壳,没有了肉,没有了灵魂,没有了生气。我想逃也逃不掉,我想躲也躲不开。
我完全震惊了,呆立在当地,无法挪动脚步。
我看见王大福那双令人恶心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已经抓住了我领口的衣襟。我已经成了一只无力的小鸡,就要成为这个恶魔的口中餐了。
啊
正在我惊慌失措之际,我忽然看到了令我吃惊的一幕:王大福竟然在我面前慢慢地倒了下去,整个人就像突然被抽去了骨头似的,慢慢地瘫软在地。我吓了一跳,抬头看时,只见侯凯胜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木棍的一头还带着血痕。
我惊恐未定,浑身哆嗦着,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见旁边有一个护士也已吓得面如土色,指着倒在地上的王大福问道:“他……他死了吗?”
听那个护士这么说,我才注意到瘫软在地上的王大福。只见他一动不动,双目紧闭,脸上尽是大大小小的脓疮,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更可怕的是,脓疮里还在淌着浓稠的黄色液体,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我知道这种脓疮的厉害,是绝对碰不得的,他自己感染了这种致命的病毒也只是因为他无意中接触了赵大有,从他那儿受到了传染,没有过多长时间,就变得如此恐怖。我忽然想起他刚才抓住了我的衣襟,他手上破裂的脓疮岂不是要沾染到上面。我急忙低头看时,果然发现领口前面的衣服上有一些黄色的痕迹。我惊叫着慌慌张张地把衣襟解开,脱下那件衣服,像接触到一条毒蛇似的急忙把它丢在地上,不敢看它。侯凯胜叫一个护士拿来一件护士服,帮我披上,扶着我在走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我仍然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仍然像在做梦,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我心里也有一个疑问:“王大福死了吗?”
我现在还不知道这种病毒会不会真的造成人员死亡,所谓染毒必死的信息都是侯凯胜告诉我的。之前我看到的四个失踪的人都已支离破碎,他们是感染病毒身亡后再被什么野兽撕咬的,还是感染病毒尚未死,却被野兽咬死了?
赵大有似乎感染得很厉害,但他没有立即死亡,而是被王大福用尖刀刺死的。同样王大福受到了感染,他也没有死,就遭到了侯凯胜这几乎致命的一棍,如果他真的死了,难道和这一棍没有关系吗?不过我不必为此多虑,这不是我的份内事,我也无从对此做出一个明确的结论,只是这种疑问困扰在我心头,像一只小虫子在那里爬动似的。
我在走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后,看见侯凯胜走到倒在地上的王大福身旁,小心翼翼地用一根小棍子从他的伤口中刮下一点东西,把它放进一个小玻璃瓶里,又把玻璃瓶的瓶口封死,拿进了他的办公室。
王大福似乎还没有死,还有些许微弱的呼吸。我看见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他挪到了担架上,抬进了一个房间,那个房间似乎正是先前我去过的放着那四个失踪者残缺不全的肢体的地方。我心里暗暗笑道:“王大福呵王大福,你不是还没有死吗,现在你可以和那些令人既恶心又恐怖的尸块日夜相伴了。愿你一路走好,不要再去惊扰别人了。”
工作人员把王大福抬走后,在他倒下的地方以及接触过的物品上用水又冲又刷,又喷洒各种消毒液体,忙活了好半天,方才停当。
这边的事情刚刚忙完,忽然有人说大管家来了。我穿着一身护士服,这副样子让戴维看见总不好,于是匆忙起身,欲寻个地方暂时避一下,却不料我刚刚站起来,戴维已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他还没有走近侯凯胜的办公室,就高声叫道:“侯医生,我听说王大福感染了病毒,正在你这里,我过来看看。”他很快就从我的身边走了过去,果然没有注意到我,只是顺便略带惊讶地瞥了我一眼而已。
侯凯胜见戴维过来,急忙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迎上前说道:“大管家,您的消息可真快,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不久,您就来了。王大福正在这边的房间里,请随我来。”说完,他便领着戴维走进了刚才王大福被抬进去的那个令我一想起就毛骨悚然的房间。
我不知道他们在那个房间里看到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在那个房间里谈了些什么。大概过了一盏茶时间,他们从那个房间里走了出来。我看见戴维阴沉着脸,本来就很白的脸上变得更加苍白,步履沉重,完全不像刚才进来的时候那样能迈开大步,此刻他不仅走得很慢,走得也似乎有点摇摇晃晃。
侯凯胜更是不说话,紧紧地跟在戴维身后,戴维每走一步,他也走一步,戴维停下来的时候,他也赶紧停了下来。他是那样地在呵护着这个基地的主人啊,防止他一不小心倒下来时能立即上前伸手扶住。
第139章 离开落霞换居所
说实话,我对戴维从放置王大福的房间出来后那副惊慌失措、神情不定的模样颇感惊讶。在我的认知中,虽然戴维自己表面上一再声称和病毒无关,但他如果不是火舌计划的主要领导人之一,也一定是火舌计划重要的参与者,他应该对这种可怕的病毒以及这种病毒所造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伤害非常熟悉,却为何在见到王大福被病毒感染时而表现出这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呢?难道我的认知有误,戴维真的如同他所声称的那样和病毒无关,他真的不是火舌计划的参与者?
这种推论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我无法说服自己。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戴维表现出的这副样子和火舌计划根本没有关系,只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心腹爱将受到如此令人心惊胆战的伤害而悲伤不已,毕竟作为戴维马前卒的王大福曾经为这个主人干了很多令他颇为赞赏的事情。如果这种猜测是真,我真要对戴维和王大福之间的关系刮目相看了,我从来没有想到王大福在戴维的心中竟然占据了这么重要的地位,以至于他的受伤竟让他的主人如此神伤,以至于迷糊恍惚如斯。看来这个身形粗壮、声音高亢的家伙平时没有为戴维少卖力。但无论如何王大福就要死了,即使不死,他这样痛苦地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突然又感到一阵令我不寒而栗的恐惧从四面八方围拢袭来,把我深深地裹挟在其中。赵大有今天早晨突然跑来莫名其妙地说要喝我的血,用我的血来治疗他体内的病毒。王大福被病毒感染后也拼着命地想杀我取血,好像我的血真的是唯一的清除这种病毒的良药。如果不幸这竟然是真的,对我来说这才是恐怖的真正开始,我无缘无故地就会成为隐藏在基地深处不计其数的嗜血鬼疯狂追逐的对象。我不知道我的命运在下一刻会是什么样的,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命运如此没有把握、对自己的未来如此不能确定。
“戴小姐,戴小姐!”当我从沉思中突然惊醒的时候,我就听到了这样的喊声。
是侯凯胜在喊我。戴维早已离开了。
“你在这里想什么呢?”侯凯胜问道,“要不要到里面坐坐?”
我感到身体好疲惫,疲惫得仿佛坐着都能睡着似的,疲惫得两条腿都像是长在身上的巨大累赘。如果现在我是坐着,疲惫得我绝对不想站起来如果现在我是站着,则疲惫得我绝对不想坐下来。我只想一直这样,保持着原样,一动不动,就像冬眠的僵尸,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动作,那些勉强支撑着我暂时还不会倒下的最终一点气力也会烟消云散,我的生命也将被随之改变,变得恐怖而不可捉摸。
“你看上去很累,实在很累,要不要到里面休息一下?”侯凯胜见我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反应,关心地又问了一句。
我慢慢地抬起头,目无表情地看了侯凯胜一眼,仿佛站在眼前的这个人我从未认识、出现在眼前的这个世界也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