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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土肥婆”面前,我只有尽量表现得低声下气,装出一副做错了事战战兢兢的模样,那才是她喜欢的,于是我就这样演给她看。
“宿管阿姨,”我一开口就改变了平日里一向对她的称呼,虽然这个称呼和“土肥婆”那三个朗朗上口的字相比,从我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是那么地别扭,“您说得对,我无父无母,从小就是个孤儿,是个野孩子,没管教,没教养,整天不是疯就是癫,不是狂就是野,都这么大了,还需要您费心,甚至不能明白您的好意,还要顶撞您,我,我”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就流了出来,“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太任性,我太固执,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大家。请您责罚我吧,责罚我吧。”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眼泪已经扑簌簌地流得满脸都是了。
大概是我良好的认错态度和一滴滴看似无限悔恨的眼泪起了一点作用吧,土肥婆原本紧绷着的脸明显放松了许多。她白了我一眼,大步走到办公桌边,一屁股坐到那张木椅上。我听见木椅发出“吱嘎”一声惨叫,猛地摇晃了两下,在我的心惊肉跳中却没有散架。
不过木椅散不散架不是我最关心的,等她坐稳在木椅上的一刹那,我已经从饮水机里灌了满满的一杯水给她送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她面前的办公桌上,嘴里甜甜蜜蜜地叫道:“阿姨,请您喝茶”。
大概“土肥婆”从来没有见过有学生对她这么殷勤,不禁眉开眼笑说实话,她笑的模样实在比她不笑的模样好看不了多少说道:“早这么道歉,不就好了吗?你以为我真的想为难你们这些学生啊。说到年纪,我都可以当你们的妈了,哪有当妈的会和自己的女儿过不去的呢?只是你们这些学生啊,初次离开父母,总想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事情,比如竟然还有人背着我偷偷抽烟,不往好的方面看齐,尽学那些社会上的阿三,渣滓,流里流气的,就是穿件裙子,屁股都喜欢露出半个。如果她真想抽烟的话,就到我这里来,当着我的面,我给她抽,让她抽个够,抽死她都行,就是不允许在我背后干那些偷偷摸摸的勾当。你看看这些学生,一个个哪里是在学好,哪里能不管教,由她们胡来呢?如果不好好管教,万一哪天真的出了什么事,父母急得要死,对自己又没有什么好处。你们都是大学生了,大学,大学,难道只在这里学知识,学文化?更重要的是,要在这里学做人,学做一个有用的人,做一个懂道理、守纪律的好人。一个大学的学生毕业了,上了社会了,却不会做人,今天偷,明天抢,后天进局子,这算是什么大学,这算是什么好的大学!即使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这两个词不错吧,即使他能把圆周率有这个东西吧背到小数点后两千位,不学好的话,结果又能怎样?告诉你,屁都不是。面对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有一点成绩就眼高鼻子低的学生,我只好不辞辛苦,待在这里,几十年如一日,就是为了要好好教育你们啊。教书我没这本事,可是育人我还是有点心得的。一个人学点知识是好,可是做一个好人才更重要。你说是不是?”
我急忙连连点头,说道:“是,是,阿姨真是说到点子上了。一个人有了天大的知识,可是不会做个好人,有什么用。这也不是学校育人的本质啊。这么多年来,我们这些学生真是让您操心了,却还不理解您。您真是很辛苦啊。”
“唉,唉,”“土肥婆”叹着气说道,“谁说不是呢?你看看,我才四十多岁,这个年纪不算大吧,可是头上,你看看我头上,头发都已经花白了。我也曾像你们一样年轻过,我也曾像你们一样爱美过,可是,唉,唉,都是为了你们这些学生操劳的啊。”
“土肥婆”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水,咂咂嘴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我说道:“哦,你找我总不是专门来向我道歉的吧。我知道你们这些学生,自己做错了事,总还逞强,认为做的就是对的,怎么会道歉,还主动道歉呢。唉,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学生啊。”
我忙说道:“阿姨,您别会错意,我真的是给您道歉来的。”
“土肥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得了得了,我和你们这些学生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你们那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道歉?哼,真的能道歉的话,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白头发了。快说,有什么事,我马上还要去巡视宿舍呐。这么大的宿舍,几百号人,都要我来管教,哪一天不是被你们烦死,也得被你们累死,不是被你们累死,也得被你们气死。”
我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只好笑了笑,说道:“还是阿姨厉害啊,我的这一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被您看穿了。不瞒您说,我还真有一件小事情只是小事情想问问您呐。”
“土肥婆”板着脸说道:“你看你看,这不是?是有求于我,还说专门来道歉,嘿嘿。”
我见她有些不高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道:“是这样的。这件事说来也怪得很呐,我的室友,就是马教授的女儿马艳丽,告诉我说我三天都没有回宿舍了,这您也是知道的,可是可是我只记得今天早晨的事情,那时我在实验室,马教授就在我身边,但是这之前几天的事情竟然全都不知道了,竟然全都忘得干干净净。您是否能告诉我,这几天我”
我还没有说完,“土肥婆”就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办公桌上一拍,又把眼睛一瞪,打断我的话说道:“你这是什么话,自己去过什么地方自己不知道,还要来问我?我怎么知道!我是你身上的虱子、肚子里的蛔虫吗?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宿舍去吧,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你的事我不知道,不知道。”说完,她匆忙站起身,“哒哒哒”几步就跨出办公室的门,转眼就不见了影子。
第12章 同室闺蜜假夫妻
我被“土肥婆”撂在办公室,尴尬地呆立了半晌,听着她走路的声音在宿舍楼道里逐渐消失,自言自语道:她真的不知道吗?她为什么没有等我说完甚至问出问题就一口拒绝了,而且拒绝得那样干脆,走得不如说是溜得又那样匆忙,好像忙不迭地要躲开我的问题似的。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她一定知道,只是不肯告诉我罢了。她刚才到宿舍去找我,嘿,岂是去找我,她明明知道这几天我在哪里,她到宿舍去只是为了警告马艳丽,警告马艳丽不要对我说出事情的真相。哼,这个心机叵测、令人讨厌的“土肥婆”!
可是,她到底知道什么秘密呢?
我所经历的又是什么秘密呢?
谁知道?谁知道?
到现在为止,大概我认识的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中已经没有一个人愿意把这些秘密告诉我了。
我还需要执着地去向他们追问这些秘密吗?
除了这段隐藏的秘密外,这件事到此似乎已经结束了,而我好像也没有再受到什么其他的伤害。我还是我,我还是那个在校园里处处引人注目、顶着光环来来去去的戴琼。
我相信,不管隐藏得多深的秘密总会有被揭露的一天。可是当我等到这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个秘密对我一生的影响是何其巨大。不过,这已是后话。
现在,至少是现在,我暂时把这个秘密抛在了脑后,再过几天就到毕业季了。
由于我在大学期间出色的成绩和优异的表现,不仅被评为优秀毕业生,而且被邀请在毕业典礼上代表全校毕业生做告别演讲,我认为这是一个毕业生所能得到的最值得肯定的荣誉了,我欣然接受了邀请,并为此而兴奋不已。
幸福的时光总会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毕业典礼的日子。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温度也很适宜。
这一届全校的毕业生共有五千多人,兄弟院校的观摩团也有近一千人,校园里没有这么大的地方,于是学校租下了位于蓝天碧海边的省城体育馆作为本次毕业典礼的举办场所。
同学们个个兴高采烈,毕竟经过了四年或更长时间的艰苦学习,如今终于学业有成,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想飞进前面几乎触手可及的这个金光灿烂、花团锦簇的大社会,像鸟儿一样深深地呼吸一口蓝天下自由的新空气。
体育馆外各色彩旗迎风飘扬,体育馆内张灯结彩,广播里不断播放着喜庆的音乐,现场人头攒动,欢声笑语,连绵不绝。
这一天天刚刚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