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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疯婆子。前段时间在一个酷热的午后,我想到一个低矮的小屋子里去讨水喝,却遇见了一个疯婆子,被她无缘无故地骂了一顿。之后我又摸黑去她的房间探查,这个老妇人不在那里,而我却不幸落入地洞,险些就此埋骨阴沟。
这个人就是那个疯婆子,就是那个老妇人啊。
可是戴维为什么会把这个老妇人抓起来了呢?戴维还口口声声地说她是小兰的同伙,是小兰宁可欺骗大管家也要去保护的人。
如果戴维说的是实情——他似乎没有说谎的必要——这个老妇人就和小兰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她和小兰有什么关系呢?小兰这么灵巧的小女孩又怎么会和这个疯婆子有关系呢?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虽然我对这个疯婆子的印象并不好,但在这件事上她毕竟是在代我受罪,我怎么能让其他人代我受罚呢?更何况是个颇有些年纪的老妇人啊。她……她怎么能受得了基地的责罚呢?此时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中跪在烈日下空地上的人本应该是我啊,是我啊。
我闭上了眼睛,我不敢再看眼前的事情,我也要闭上脑袋,我不要再想眼前的事情。好像此时那个跪在空地上的人已经不是那个年老的疯婆子了,而是我,是我,我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正被两个彪形大汉押着,痛苦地跪在那片空地上,接受戴维的审判,接受周边人挑剔的目光在我身上的指指点点。
如果那个空地上的人果真是我,我说不定会发疯,我无法忍受大庭广众之下的这种残酷的折磨。
这不仅是**上的折磨,还有内心上的煎熬,好像它正在把我的心一片一片地撕碎,丢在这烈日下,任它烧,任它烤,任它焦。
小兰呢?我忽然想到了小兰。
自从今天早上戴维让她离开后,我就再没有见到小兰了。
在戴维眼里,小兰就是主谋。
哪有抓了一个从犯却放了主谋的?
小兰此时一定也已经被戴维抓住,正被关在什么地方受罪呢。
我的心被撕得更痛了。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戴维的声音,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根本不是平常我所听到的那种高亢却柔和的声音。
“快说,你潜入这幢楼到底在找什么?”
疯婆子把头稍微抬了抬,眯着眼睛看了看戴维,又垂下了头,没有理睬他。
对了,这个疯婆子耳背,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听清戴维在问她什么问题。
戴维可不管这些,他又问了两遍,疯婆子依然没有回答。
戴维向旁边的人招了招手,旁边有一个人迅速跑来,递上一根鞭子。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鞭子,但在心里暗暗地叫道,不好,戴维要用刑了!戴维果然要对这样一个年老体衰的老妇人用刑。
戴维拿着鞭子走得更近了一点,看着疯婆子说道:“你看好了,这是一根鞭子,是用牛皮做的,并且在水里浸过。我可以保证,这种鞭子打在身上,一定鞭鞭见血,不见血是绝不收鞭的。看你这样的身子骨,只需不到五鞭,可能就见……阎王……去了。我是一个文明人,我不想打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昨晚你到这幢房子里到底想找什么?”
疯婆子抬起头来,目光散乱,斜着眼看了看戴维,嘿嘿一笑,还是没有说话。
戴维怒道:“我给你机会了你还不说,而且还敢用那样的态度戏谑我,这可怪不得我了。”说完,右手高高地举起鞭子,狠狠一鞭就向疯婆子身上抡了过去。
只是一鞭,就看见疯婆子身上的衣服已被鞭痕扫破裂开,皮肤上渗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疯婆子痛得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停地说道:“鬼来了,大鬼小鬼,都来了。”
我只感到一阵阵寒气上涌,仿佛那鞭子不是打在疯婆子身上,而是打在我自己身上,不是疼在疯婆子身上,而是疼在我自己身上。那一声惨叫不是疯婆子发出来的,而是我自己从内心脱口而出冲出来的。我急忙摸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衣服完好,没有被鞭子打裂,身上也没有伤口。
可是我的心更疼,疼得就像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在剜似的。
戴维拿着鞭子若无其事地绕着疯婆子转了一圈,说道:“老人家,你实在受不了几鞭的,还是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吧,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就放了你,你不必再受这皮肉之苦了。”
疯婆子仍然一个劲地说着“大鬼小鬼,大鬼小鬼,都来了,都来了”,根本不顾戴维的警告。
戴维见疯婆子仍不回答,就把鞭子又举了起来。
眼看这一鞭又要落下去,如果再打在疯婆子身上,我怕她真的受不了。其实,不仅是她可能受不了,我自己也可能受不了。
不知从哪儿突然来的一股冲动和勇气,我不顾一切地冲到空地上,双手紧紧抓住戴维举着鞭子的右手,恳求道:“大管家,请您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放过她吧,你看她实在受不了了,我真担心她会有什么意外。”
戴维举起鞭子的手没有落下去,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我。
此时我才发现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我身上。
不管他们是惊讶、诧异还是幸灾乐祸,我已顾不了这么多了。此时我想的只是尽可能先救下眼前这个人,这个代我受罚的人,虽然她是我不喜欢的人。
第66章 难得情面担惊吓
我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紧紧拉住戴维已高高举起皮鞭的右臂,阻止他再用皮鞭鞭打倒在地上的那个可怜的疯婆子,她是代我受罚的老妇人啊,我……我实在无法再把如此残酷的场面看下去了。
空地周围已经这儿一簇那儿一堆地聚集了百来个人,男男女女,他们都已经在基地待过许多年了。在这许多年之间,他们一定看过甚至不止一次地看过这样冷酷而血腥的场面了,但是他们乐此不疲,竟然把这当作基地的一件娱乐盛事,直到今天他们仍然在幸灾乐祸地看着空地上不定期上演的这一闹剧、摇头晃脑地瞧着基地又出现的“新鲜事”,竟没有一个人主动出来为老妇人求情。
我的求情顿时使我成为众矢之的,我的求情让我显得那样突兀,不合时宜,与众不同。
我听见空地周围响起了一片窸窸窣窣嘈杂的声音,大致都是在责怪我,责怪我为什么搅了一场他们正在津津乐道的好戏?
据我所知,这个老态龙钟的老妇人在这里无依无靠,如果她和小兰关系密切——我相信戴维在这点上是不会弄错的,她也只和小兰有这种尚不为我所知的密切关系。而今小兰不知身在何方,小兰不在,又能指望谁来拯救这个可怜的老妇人呢?更何况老妇人疯疯癫癫,话也说不清楚,整天价不是神就是鬼的,让多少人讨厌她,厌恶她,更没有谁肯顶着戴维的怒气来为她说句公道话了。
只有我,只有我这个基地的新手敢冒着被大管家责罚的风险而冲出来说几句这个基地中很少有人愿意听、有胆量讲的话。
我拉住戴维的手臂,几近央求地说道:“您瞧瞧这个老妇人吧,大管家,她实在受不了如此严厉的惩罚啊,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要惹上许多麻烦。况且您打她只是为了想知道她昨晚夜闯进乐康居的目的,但是如果不慎打坏了她,岂不是永远都无法知道她那么做的目的了吗?所以大管家,请您认真听一听我的意见吧,现在还是请您暂且放下这严厉的惩罚,可以把她先关起来,这样您有空的时候可以仔细问她了。您瞧她这样疯疯癫癫、胡言乱语的,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就把您期待她招供的事情说出来了,那样不是更好吗?”
戴维听见这番话,举在手里的皮鞭没有再打下去,却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我,似乎要从我的脸上、我的眼中抠出一点他想看见的东西。
这样过了大约好一会儿,戴维眼中的神色才渐渐缓和了下来,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神秘兮兮地对我说道:“蜜思戴为她求情,看来你们的关系的确不简单啊。”
他这句话说得如此阴森可怖,不禁让我毛骨悚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我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只见过她一次,而且是非常偶然地遇见的,因为那次偶然,我甚至都来不及讨厌她。可是,我不是这样的人,今天,我不能在这里像那些周围看热闹的人那样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