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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中计了?莫非你在京城中亦有布局?”
“不是布局,只不过是”
周继君猛地回身,望向东南方向,银发飞舞间,他的嘴角扬起一条淡淡的弧线。
京城东郊,长满荆棘和倒刺的密林中,白衣青年盘膝坐在半人高的石头上,他身前飘着薄雾,仿佛纱帘般将他与千若兮等人隔在两个世界·悉索索的脚步和咒骂声回响不绝,白衣青年分明就在眼前,可他们却始终无法看到。
“真是无聊透顶的把戏。”白衣青年皱着眉,百无聊赖地拾起衣袂看了看,半晌,嫌恶地摇了摇头,“整天穿身白衣,像个娘们一样。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掉这个破习惯啊,小君君”
雾气陡然变浓,漫过骂骂咧咧着的青年,弹指刹那后散去。
青蓑衣,绿斗笠,嘴角叼着竹叶的男子吊儿郎当地坐在石头上。月光拂过他脸颊,一如既往的阴沉,看不清表情。四年过去,他似乎还是老样子,未曾变化半分,抑或是因为他永远在变,所以根本无法让人察觉到他的改变。
相隔四年,百变罗刹终于从遥远的岛国回到七州,却无比诡异地出现在京城东郊。
“才回来就要我配合你玩这一出,啧啧,倒是做了回你的局中棋子了。”
月罗刹摸着下巴阴阳怪气地说道,红影闪过,一条小皮鞭从左边冒出,狠狠地甩向他,杀机顿现。
“停,我可没说你师父坏话!”
月罗刹眼角微微抽搐,他一把抓住皮鞭,将那个五六岁大小的女孩提了起来。
“可是,你好像很不满呢。”
一身火红裙纱的齐灵儿胀着大眼睛,望向月罗刹,委屈无比地开口说道,却好似刚才那一鞭是月罗刹打向她的。
“我的小姑奶奶啊”月罗刹满头大汗地将齐灵儿松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伸手指向迷雾外的皇宫高手们,“好了好了,知道你忍不住了,去杀吧。”
齐灵儿羞答答地看了眼月罗刹,随后举着火红的小皮鞭,一步一步走出迷雾。
“嘿嘿,等小君君看到他徒儿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惊讶吧。”
月罗刹眯起眼睛看向齐灵儿,月光下,红色的裙纱如火燃烧着,在她脚下渐渐浮起如山如海的尸骨,周遭杀伐惨烈,好似千万人鏖战之地。
月罗刹微微一惊,揉了揉眼再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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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天下变 第二百三十章 有朋自远方来
到了第三夜,封神云台已经筑起了五层,足有六十六丈之高。第二层是藻玉,五彩缤纷,引来瑞兽数只,分别是鹿蜀、旋龟、蛮蛮、鸾鸟和开明兽。鹿蜀状如马而白首,纹如虎而赤尾,发出叫声仿佛在唱歌。旋龟状如龟鳖而鸟兽豹尾。蛮蛮鼠身鳖首,叫如犬吠〗鸟似凤,却只有五彩之色。那开明兽虎身九头,九颗头颅上却生着人面。在周继君炼制完第二层封神云台后,这五只瑞兽便突然出现在云台上,却不知从哪来∴了这五只奇兽,封神云台陡然生出几分祥瑞气息,还真有点仙神居所的味道。
往上三层分别是由泠石、檀木、婴石筑成,各有各的奇特之处。
周继君长舒口气,伸了个懒腰,凝聚在它周围的心火已少去大半,却仍旧将天吾山映得紫红。范囡烟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向还差四层竣工的封神云台,一旁的敖云也是目露奇 怪;书;网} ,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半座与众不同的封神云台。
“为何要将它炼制成这个模样?”
敖云转脸望向周继君,微微疑惑。
“大煜的封神云台是金字形,虽然坚固,却有一个极大的弊端,那就是太死板。”周继君看向面前形如战塔却不失威严宏大的云台,淡淡一笑道,“战事复杂多变,即便有阴神守护,可谁也无法保证不会有敌人兵临云台之下的那一天。此云台虽不如大煜的神秘,却很实用,仙神纷驻九层,占着地利,以一敌十亦不在话下。”
“也不知该说你深谋远虑,还是杞人忧天好。再说了,若真有敌人兵临城下的那一天,就算守住了封神云台,也丢了大势。”
敖云轻声道,她抬头细细打量起封神云台,眼中奇光涟涟。天吾山上的封神云台第一层宽大,且高逾十丈,边角向上翻翘,可阻敌方兵马来袭※上,云台每一层都有瞭台,且甬道狭窄,一两人便可守护一处隘口,却是易守难攻。云台之壁陡峭,周继君刻意炼制得如山石般嶙峋,更是难以立足攀爬。
“的确实用”敖云喃喃自语道,她看向立在山头不知想着什么的周继君,眉头微皱,“你还在等什么?迟一刻炼制完封神云台,便多一刻的不得安宁。这三天不知道有多少路反王乱寇前来云州生事,还不是为了你这封神云台。”
“来的好,敢来生事的军阀定是自以为实力强悍者,他们来了,正好给北疆军练练兵。”
周继君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三尺精光破开夜雾射向山下。厮杀惨烈的火光中,北疆军的骑兵如一柄长枪凿穿了来犯的刺狮兵,丢盔弃甲的乱兵之中,骑着白狮子的九尺巨汉面对如潮的骑兵咆哮一声,他的军队早已经崩肋解,身后再无一名兵卒,可他却没有退后半步。
“哈哈哈,痛快,不狼宝塔元帅李平好 久:炫:书:网:没有痛痛快快地厮杀了!”
大汉猛地挥出左手流星锤,巨力袭来,砸落十来名骑兵。随后他拽出五尺巨杵,双膝微屈,“轰”地一声弹射向北疆军,好似虎入狼群般左冲右撞,竟杀得起性起来。
“这个小军阀到是有些意思,血勇无畏,不是诸侯的料,却当得起冲锋大将。”
“哦?你想收服此人吗?”
“就算要收服也轮不到我”
周继君话音刚落,就见中军分出一条道,身披银色盔甲的百里雄骑着火流马越众而出,隔着半个马身之后是手持宝塔、神情威严的李平。
“好一员猛将,不愧为狮王。”百里雄饶有兴致地望向砍倒大片大片北疆军的大汉,转脸向李平道,“这几日来犯的军阀都是懦弱之辈,输了便逃,难得有这般真血性的汉子,看他修为少说也有地境上品呵。”
李平微微颔首,他打量着满脸欣赏之色的百里雄,呵呵一笑道,“他狮王费无莽用了两年时间聚拢近万的刺狮兵,虽良莠不齐,可能统领万人也算有几分将佐之才了。虽没有诸侯之表,却是一员猛将。世子可是心动了?”
闻言,百里雄点头,随后深深看了眼李平,沉吟着,似在筹措言语。
“那么,元帅观我可有诸侯之表?”
“没有。”
百里雄神色微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硬是忍住了。他淡淡一笑掩饰脸上的些许失落,转向战场,就在这时,却听得身旁传来掷地有声的话语。
“诸侯之表算什么,世子有的可是那皇者之象!”
天吾山上,周继君揉了揉眉。
“这李平还真是老狐狸,凭他心思,在太平时候做个弄臣也是不费吹亏之力呵。”
“既会打仗又会讨好主上,不抢风头,他可比你强多了。”敖云看向转目远眺的周继君,哂笑道,“你就不想看看那狮王的结局吗?”
“结局便是被百里雄收服,从此效忠北疆军。”周继君淡淡一笑,“他虽杀的起劲,可却只有三分杀意。在这乱世中能活下来成为一方军阀,哪个不是狡猾之辈。他决策失误在先,如今除了臣服百里雄,再无其他出路▲败军之将又能得到多好的待遇?只能以此举来博取百里雄的青眼了。”
“你总喜 欢'炫。书。网'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狡诈吗?”敖云瞪了眼周继君,思索片刻,幽幽道,“这三日来犯的都是一些难上台面的小势力,似乎有只手在背后推动着,想要试探一下北疆军。也不知拥有封神云台的另外两大势力会在何时出手。”
“他们或许已经出手了,不过都被阻截住而已。”
“哦?你还真是料事如神,早早就布局了。”
“不能算是布局,只不过有几个朋友帮了我下罢了。”
周继君眸底浮起些许缅怀之色,他疼南望,嘴角微翘。
“洛继伤,你现在一定很急吧。”
幽州之西,山壑之外,一身青衫的男子遥饮向那座宫殿。
拂晓时分,天色已经由暗转灰,淡淡的月影悬在枝头,仿佛随时要消融。
“就是这里了。”
男子看了眼手中的信笺,勾起手中酒壶灌向嘴,黄汤顺着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