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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并不太能明白她们是怎么想的,不过她也没有多做计较的心思,这些人拿她做有名无实的皇后,明争暗斗也都是有皇子的和没皇子的争,有宠的和稍微有宠的争,几场戏看下来,倒让她困倦。
吕后派来的嬷嬷瞧着小姑娘打了个哈欠,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虽然心疼,却也有几分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只是想着,半天这么乖巧地坐着,再无聊也没有闹腾,回去定要给皇后娘娘多做些她爱吃的糕饼。
妲己不知道还有一顿糕饼在等着自己,等人散后,抬手摸了摸黑狗王的头,对那嬷嬷甜甜地说道:“我们要回去了吗?”
小姑娘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个白雪堆出来的天仙娃娃,嬷嬷心头直发软,语气也不见在吕后身边时的刻板冷淡,温和极了,“天冷,外头待久了身子受不住,娘娘要是实在想动弹,不如就在走廊上走走。”
妲己噘了一下嘴,还是同意了嬷嬷的话,乖巧地让人心都软得发疼,嬷嬷连带着看黑狗王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娘娘别走远了,奴得去和太后报个信,先让白芷跟着娘娘。”
妲己眨了眨眼睛,应了下来,她越是这么可爱,V384越是警惕,等看到妲己用圆光镜照出了外头走廊上一个身影时,这份警惕更是达到了巅峰。
【那是太后的情夫,你想干什么?】
妲己提着厚重的裙角,小步走在一行侍女前面,面上天真又可爱,心里懒散又调笑,【不干什么。】
V384瞬间就泪奔了,泪奔着给那个撞上枪口的身影点了个蜡,这绝对是要干什么的节奏!
走廊上的那个人叫审食其,说起来也是个彪悍人物,先帝在时他就和吕后关系不浅,只是吕后势大,先帝一心念着戚夫人,用此事敲打了一下吕后,却不禁她和审食其的往来,想借此让吕后安分一点。
丈夫无情至此,吕后越发心冷,对这个情夫也就更加上心,审食其有妻有子,对吕后却是真心,先帝征战天下之时弃吕后母子而逃,是他极力照顾,故而如今吕后掌权,也不曾冷落于他,时常让他进宫叙话。
同情夫会面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加上审食其进宫也算熟门熟路,他身边只带了一个吕后的亲信侍从,妲己控制着步伐的快慢,正正在审食其快转道时迎面撞上,审食其只行小礼,避让前路。
张嫣是没见过审食其的,于是妲己面上也带了几分惊讶之色,“你,你是个外臣,怎么进了后宫?”
白芷是刘盈派来照顾张嫣的侍女,虽然也没有见过审食其,但宫里流言早把这位并不算英俊的太后情夫形容得一清二楚,当下连忙拉了妲己一把,压低声音道:“娘娘,我们快走吧。”
妲己却蹙了起了眉头,有些较真地说道:“外臣进后宫不是小事,宫里那么多的妃嫔呢,你们快把他给赶走!”
审食其低着头,说道:“娘娘,小臣是有事要向太后禀报,您这样拦着小臣的去路,实在不妥。”
妲己惊讶地说道:“你可别骗我,外祖母都是在正殿见大臣的,哪有你这样追到后宫里来的?”
小姑娘的声音清甜,审食其的不耐也去了些许,道:“小臣是有密事上报,娘娘您……”话未说完,人却怔住,他抬头是想解释原委,却不曾想陡然见了此生都不曾见的绝色。
张嫣的杏眼不知何时上挑拉长,成了妖娆动人的狐狸眼,尚有些婴儿肥的娇嫩面容缓缓晕开,仿佛云雾拨散,皓月当空,妲己对着审食其低眼一笑,千娇百媚,眉头轻挑几分,“什么密事?”
审食其愣愣地盯着妲己看,不自觉地吐出了实话,“同太后云雨……”
妲己啊了一声,审食其的眼前,云雾不见了,皓月不见了,美人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娃,气红了眼眶,愤怒跺脚:“你这个无耻之徒,竟然敢侮辱外祖母的声誉!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第48章 却话汉家嫣然
其实审食其和太后关系微妙,宫里很少有人不知道,但这不知道的人里,就有刘盈。
刘盈说起来是很感激审食其的,当年父皇兵败彭城,他和姐姐仰仗夏侯公恩德,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母后同同太公一行却被楚霸王所俘。
若非审食其一直从旁照料,从中斡旋,想让父皇换母后回来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比起自家那个混混无赖似的父皇,儒雅有才识的审食其显然更符合他年少时对父亲的向往。
可不管再怎么符合他的向往,他也从没有把这个当真的意思,前朝赵姬嫪毐之事未冷,狠辣如秦皇,能毫不犹豫斩草除根,他做不出这种事情,但也不会忍气吞声。
刘盈认真地盘算着如何杀了审食其,其实就按着审食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太后的轻薄之语,治他个九族连坐都不算多。可审食其虽然不在十八功侯之列,也是朝中要臣,和太后的风流韵事要是摆在了台面上,就很惹人笑话了,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法子来,但不管吕后怎么派人来问,就是扣着人不放。
知子莫若母,吕后当然知道自家这个儿子的性情,看着温和仁善,其实最是固执,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她不好为此事和儿子当面求情,宣了鲁元公主进宫来,让她和刘盈说话。
鲁元公主被叮嘱了一通,满心满眼的尴尬羞耻,她知道自家母后和辟阳侯的关系,但谁也不会把这事挂在嘴边上,她原以为弟弟也知情,没想到他知道后会这么生气。说起来辟阳侯也实在有些犯浑了,嫣儿才多大,是什么事都可以在她面前乱说的?
对审食其起了几分不满,鲁元公主的尴尬反而去了些许,跪坐到刘盈下首,等着他把今日的政务做完。
刘盈哪有心思批阅奏牍,鲁元公主一坐下来,他就抬头道:“是母后让姐姐过来的?为辟阳侯一事?”
鲁元公主话还没出口就被噎了回去,注定是没法像吕后想象的那样口若悬河了,她张了张嘴,脸色涨红的说道:“母后说,让你别把事情闹大了,什么都好商量,辟阳侯对我们毕竟有恩……”
“我不同你多说,”刘盈认真地说道:“就是母后亲自来了,我也会将此佞幸斩杀午门外。”
鲁元公主有些急了,“你,你连母后的话都不肯听了吗?”
刘盈从座位上站起身,正色说道:“姐姐可知,这世上女子千千万,母后为何会将主意打到嫣儿身上?”
鲁元公主一听人提这次就心口疼,脸上的表情也怔愣了一下,就听刘盈半带冷意的讽刺笑声响起,“我原也奇怪,不查不知道,一查……呵,就是这位对我们有大恩的辟阳侯捣的鬼,他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盘,这是在用朕,用嫣儿,用姐姐你,给他自己铺地呢!”
刘盈的声音不大,甚至还能听出几分冷静的味道,鲁元公主却是呆愣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呐呐地说道:“那你,你想怎么样?”
刘盈想说不怎么样,杀了就是,然而他猛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对鲁元公主道:“母后想让我放了辟阳侯也可以,只要她答应放了嫣儿,母后既然担心皇后亲族,那等个三四年,报皇后薨逝,朕也不再立后,如何?”
对一个刚刚登基的年轻帝王来说,这条件堪称苛刻,饶是鲁元公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是她还未曾说话,吕后冷淡的声音就从宫室外传了进来。
“盈儿,连你也要学你父皇吗?”
刘盈起身行礼,态度仍然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吕后凌厉的凤目正对上刘盈微垂的眸子,就听刘盈缓缓地说道:“孩儿只怨自己为何不是父皇,朝政权柄,婚事家事,宫中之事,孩儿长到弱冠,除了一日三餐,可有一样做得了主?”
吕后面色微冷,随即,刘盈说道:“我只是不想毁了嫣儿一生。”
吕后同刘盈的眸子对视,那是一双极清澈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脸色,一时看去,竟然有些陌生。
鲁元公主平生一怕张敖不喜,二怕母后发怒,三怕弟弟较真,如今母后和弟弟对峙起来,让她心里没着没落的,生怕闹出事情来,忍不住插口道:“其实,嫣儿的身世……”
她说的磕磕绊绊,毕竟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吕后的神色未见变化,似乎那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然而刘盈的脸色却是一凝,随着鲁元公主越发磕磕绊绊的解释,他的脸色都开始发青了。
不等鲁元公主把话说完,刘盈已经冷着脸打断了她,“即便我同嫣儿并没有血缘,我也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