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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出的宫。”
“那便好。”穆沉渊低低说一句,再无他话。
按着原先穆沉渊讲述的方位,太后同郑嬷嬷由来顺陪同来到了那处茶楼。
郑嬷嬷笑着对那迎上来的掌柜道,“劳烦,三楼靠近拐角的那间雅室可还空着。”
“空着空着。”掌柜小心翼翼将三人往雅间引,他推开那门,将太后往座上引,“夫人您请坐。”他偷偷瞧太后一眼,那是个上了年岁的妇人,却保养得宜,脸上有些显眼的疲色,着一件浅金色织锦,衣角边上绣有如意云纹形状,虽是简单,但绣工精致,非富即贵。见她转过头来,脸上忙堆满了笑,“不知有什么事是小的能代劳的。”
郑嬷嬷微微皱眉,“我家主人想见这茶楼的老板,你能代劳?”
“瞧客人您说的,这茶楼的老板就是小的,不知夫人找小的……”掌柜笑的十分谄媚,郑嬷嬷还待说什么,被太后伸手制止了,“麻烦你去请琴娘出来,就说……故人来见。”
第53章 可看清楚是谁
掌柜一时有些讪讪,正想着如何设法推脱一番,却不料雅间的门“吱呀”一响,一人缓步踏入,她着一件翠色绸衣,长发盘起只用一根银簪固定,面色虽不如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莹润俏丽,却带了些许成熟气韵,她笑盈盈朝掌柜摆摆手,“你先下去吧。u。”掌柜面上闪过喜色,恭敬的朝她行了一礼,躬身退了出去。
“果然是你。”太后眼中精光一闪,脸色已有些难看。
琴娘噗嗤笑出了声,一双眼在郑嬷嬷面上一晃,牢牢看定了太后,她仔仔细细看了半晌,才敛了神色,沉声道,“皇后娘娘,不,现在应该是太后娘娘了。”
她说着,唇上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笑容,“太后娘娘,这么多年来,别来无恙啊。”
太后面上迅速闪过些许尴尬,但片刻后皆被恼怒替代,“你好大的胆子,竟还敢回烨城,你这是不要命了!”
“琴娘的小命早已不是自己的,又何来要不要命之说。”琴娘微微抬头,嘴角挂着一抹嘲讽之色,她的目光如萃了毒的箭,似要将太后的脸切割成片,“倒是太后娘娘的命比琴娘来的不知要尊贵多少倍,自是将命看的重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跟娘娘如此说话。”郑嬷嬷厉声喝道,上前便要去掌琴娘嘴。
太后喊住她,只转身沉默看向琴娘。
琴娘咯咯笑了起来,“不知道娘娘午夜梦回,可会时常梦到那一晚,也不知那梦里,娘娘可有被人索命,琴娘可真是好奇的很呐!”
“你以为哀家的心是石头做的?你以为每次看着皇上和那人母慈子孝哀家心中会好过?你以为这些年时时梦到先帝和晴妃哀家没有受到折磨?”太后语声哽咽,一连三问,问的琴娘哑口无言,她双手微颤,显然极力克制着什么,偏头看向脸上已有悲愤之色的琴娘,太后轻声叹息,“你这样做,可是会害了皇上啊……”
“难道让皇上继续认贼做母?”琴娘一张俏脸已然扭曲,眼中现出疯狂之色,“难道皇上现在还不足以为他的母妃报仇?娘娘当年不肯替主子伸冤,难道也不许她的亲生儿子伸么?”
“娘娘当年也是不得已,你便再等些许时日……”郑嬷嬷不忍再看下去。
“还要我再等多久?”琴娘极力尖叫着,“我已经等了快二十年,再也等不了再一个二十年了,娘娘,你,我……我们,都老了啊……”
“哪还有个再二十年可以等,啊?”
太后眼中愧疚之色更显,多年来的苦痛折磨的她愈见憔悴,此刻被琴娘刺激的喉间一痒,忍不住捂着嘴咳嗽起来。
郑嬷嬷慌忙凑上前将袖中太医配来止咳的药包置于太后鼻前。
琴娘冷眼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只对着太后深深一拜,“琴娘谢过太后当年的救命之恩,只是谁都不能阻止琴娘为主子报仇。”
“至于小主子……”琴娘面上闪过一丝恍惚,低低道,“琴娘自会注意,不会让小主人有事,只请娘娘不要再插手此事,琴娘先告退了。”说罢,再不去看她二人,快步就要退走。
守在门口的来顺将手一拦。
琴娘面上一片冰寒,“滚开!”
太后缓缓闭了闭眼,哑声道,“让她走。”
来顺这才让开退在一旁,看着雅间内太后形容憔悴,无甚表情的脸上露出些担忧来。
“娘娘。”郑嬷嬷担忧的看着太后掌心的丝巾,那上面染开了些许殷红,声音已带了哽咽。太后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摆手要她莫担心,她怔怔看向琴娘远去的身影,低低的声音中说不出的迷惘,“当年,哀家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这些年连连都在问自己这句话,要是早知今日,当年可还会那样做?怕只怕重回当年,她还是会这样做啊……
郑嬷嬷扶着太后下楼时,许是琴娘吩咐了什么,掌柜十分殷勤的将人迎了出去,直至看人上了马车悠悠驶远,这才松了口气。
来顺赶马车极是衬手,他知道太后近日身子越加虚弱,怕是受不得颠簸,便尽量将马车速度放慢,行过闹事时,更是存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只是在快要驶离闹事之时,前方忽然起了不小的动静。
一人手里捧着个散开大半的包裹,疯了似的往马车跑来,后面跟着一大群喊打喊杀的青壮年。
来顺见他们来势汹汹,慌忙一把拉住了缰绳,“吁”一声将马车停了下来。
本行驶平稳的马车突然一个颠簸,差点将太后同郑嬷嬷甩出马车,郑嬷嬷慌忙护住太后,撩开了车帘狠狠瞪了眼来顺,恼道,“你差点让主子受伤了。”
来顺低声告罪,对于越来越接近的人群却是分外戒备。
那疯了似逃窜的人眼见前路上一辆马车挡着道,不由大声嚎叫起来,“起来,快给小爷我起开!”
后面一群人追的上气不接下气,跟着喊,“拦住他,这个地痞小偷,快拦住他!”
来顺本来打算等他们这群人都过去了他便继续赶马车,谁曾想那逃跑的人一下子撞上了一个拿着冰糖葫芦卖的老汉,还犹自疯狂的往老人家身上踹了一脚,他再看不过去,随手弹出一粒碎银,打在那人膝盖上。
那人只觉得膝上被什么重重叮了一口,火辣辣的疼,他“哎呦”惨叫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抱着膝盖哎呦哎呦的开始不停的叫唤,本来手里抱着的包裹也散了一地,里头的印章,鼻烟壶,细碎金银叶子也滚的满地都是。
这些值钱东西闪花了人的眼,一时引起哄抢,恨的那人跟疯了似的抢了近旁的扫入自个怀里,“别抢,那是我的,我的……”
那后方追赶的人此时也已赶到,一个拉着他后劲骂,“侯小六,你还跑不跑,你跑啊!”
其余人均是去抢那地上滚的满地的财物。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吵闹,太后在马车里呆的有些气闷,忍不住撩开了车帘探头出去,胡乱扫了几眼便没了兴致,待要收回目光时,却瞧见马车一旁一枚白玉印章,她瞧着有些眼熟,想要看的仔细些时,来顺已是看出她意图,飞身下了马车拾起恭敬递于太后,“主子。”
太后伸手将那印章拿在手中,只一翻,便看着那印章上几字面色微变,她看一眼来顺,“你去将那人提来。”
来顺会意,飞身下了马车,将那侯小六提起就走。
那本来踢打着侯小六的人自是不服气,想要上前理论,却不料来顺财大气粗,随身摸出几枚金叶子,就叫他们连连堆笑,竟是不再管那侯小六。
侯小六脸色大变,在他眼中这个面白无须的老男人比那些打手更可怕,他挣扎着想逃走,被来顺一个手刃就给劈昏过去。
再醒来时,侯小六便发觉自己被关在一个暗屋子里。
他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愣是不敢动一动身子,只有贼溜溜的眼珠子不停的转着,不住的观察着四周,找可以逃出去的法子,一时又在心中想起将自己抓来这的那个人,那人那么大的年岁,还面白无须,阴森森的模样,可别是宫里的太监啊。他被心中一时闪过的念头惊了惊,立刻感觉脖子上的寒毛都要竖起来。
这是个空旷的屋子,里头摆着些许陈旧的家具,但凭借他这么多年练就的一双厉眼,可不难瞧出这些家具的不俗之处,屋中有空气微微流动,带动挂在他一步之遥的轻纱轻颤,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他立刻不管不顾的朝那轻纱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