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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伸手握住她的,柔柔一笑,目光缓缓落在扶疏身上,略带浊意的眸中已是有些湿润,“小桐还在时,就喜欢女扮男装出去玩耍,许是老了,哀家近日总梦见她,她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就着了男装俊俏的立在哀家跟前,唤哀家姐姐……”她说着轻轻一叹,伸手抹去眼中涌出的眼泪,哽咽道,“正巧哀家听说宁妃擅丹青,便描述了小桐长相……”
“这说起来……”她忽地一顿,缓步走到扶疏跟前,面上泛着些真心的柔软以及缅怀,低声道,“扶苏和小桐真是相像,若不是确定小桐生的是女儿,哀家几乎以为扶苏是小桐的孩子……”
郑嬷嬷沉默了些许,适时的上前劝她,“娘娘,人有相似是太过平常之事,兴许是桐小姐在天有灵,将同她相像之人送到了娘娘身边……”
这一通话听下来,刘太妃同田妃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这太后都亲自开口,是自己要求宁妃画的,而那韩桐确实喜好女扮男装,又确实同这乐师扶疏长的极为相似。
田妃心中愤恨,才想开口,被刘太妃一扯衣袖只好作罢。
“是啊,定是小桐在天有灵,估摸着姐姐生辰要到了,才送了这乐师进宫。”刘太妃笑着上前挽住了太后的胳膊,嗔道,“姐姐事先也不说下,害得我们差点冤枉了宁妃。”
宁茗脸色微白,她有些心虚的不敢去看太后,呐呐道,“臣妾……”
“好了,瞧把我们宁妃吓的都不会说话了。”太后微微一笑,拍拍刘太妃的手,嗔道,“妹妹可要好好补偿于她。”
刘太妃心中并不舒服,她同太后明争暗斗斗了这么多年,本以为自己将皇帝抚养长大,即便她是太后自己只为太后,也是能将她牢牢掌控在手中,叫她再翻不出什么浪来,却原来一切都只是假象,韩氏嫡长女,果然不可小觑啊。
她心中忌惮,面上却还是叫人看不出假的笑意,“应该的,应该的……”转头就叫李姑姑寻了些宫中宝物,赐予宁妃压惊,此事,也就这么了了。
上书房里,季白已自宫中眼线口中得知此事,他心知这又是穆沉渊手笔,不由好奇道,“我原先以为你叫李明远散播这消息是为了扶疏,却原来,跳进局中之人,竟是太后。”
穆沉渊笑而不语,只是略略挑了挑眉,淡淡道,“不可以么?”
“自然可以。”季白闻言笑了起来,他懒懒倚在案头看穆沉渊练字,却迟疑道,“不过,你又缘何确定,太后会帮宁妃?”
手中之笔一顿,那团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晕开,穆沉渊漫不经心的将那宣纸移开卷成了团,沉声道,“那日,李明远说了一句,他说太后心中,是有朕的。”他说着缓缓笑了起来,偏头看向季白,“原先朕不信,但这些日子,朕细细回想起小时候,养朕长大放纵朕玩乐的是太妃,时刻叮嘱朕习四书五经对朕颇为严厉的是太后,太后虽面上向着太妃,可往往朕想做的,必定会有韩氏族人帮朕,可惜朕还是不能确定,于是,就有了今儿一出。”
季白听他细细说来,倒还真是,他几乎算是和穆沉渊一同长大,小时还向穆沉渊抱怨太后面上看着是个和善优雅温柔的女人,怎得对待他们如此严厉,他还曾一度以为太后不喜欢他们三个,现在想来,太后对他们三个,一直担当着严母的角色,反而是刘太妃,以爱之名,想将穆沉渊养废,他勾唇笑了下,“于是就今日之事,你发现,太后绝不会让宁妃有事,因为不管宁妃是不是你用来牵制刘、田两家的棋子,她都不可能让太妃除掉宁妃,让田氏在宫中一人独大。”
穆沉渊并不接话,在他的棋局上,每个人都是一颗棋子,无不按照他预定的命运在走,即便是扶疏……也不例外。
第35章 真相
宁茗此次被田妃和刘太妃一同逼问,已是叫她有些心力交瘁,太后离去时那一抹带有探究的目光,更是叫她心惊肉跳。u。
永春宫出来后,宁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宁若知道是因为什么,瞧着扶疏侧脸,有些气不过想找她算账,被白芷及时拉住了,“我的小姑奶奶,你还嫌娘娘不够麻烦吗?”
宁若着实不甘心,可又不想宁茗有事,只能恨恨瞪了扶疏一眼。
扶疏觉得自己实在冤枉,她看一眼一旁默然垂头的宁茗,心知是方才自己说已有心上人的话让她如此神伤,她不禁轻轻一叹,心中决定趁着此事,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于她听比较好。
“娘娘,请借一步说话。”
原本沉默的宁茗抬头看她一眼,眼中闪过欣喜,抿嘴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行至御花园中的假山处,宁若和白芷站在一旁为两人望风。
扶疏在心中组织了下语言,正想着将真相娓娓道出,却不想宁茗低头轻轻问道,“扶苏乐师先前在永春宫中所言……当真?”
苦笑了下,扶疏摇头,她看着宁茗发亮的双眼,忽然不敢再看,“娘娘,其实我……并不是那个人。”
宁茗眼中的灼亮缓缓黯了下来。
扶疏不忍再看,转身看向御花园中的似锦繁花,“三年前,有人找我,央求我帮他一个忙。”她说着顿了顿,神情已是有些哀伤,“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他曾去那位小姐的府上提过亲,可那位小姐的父亲……以门不当户不对,拒绝了他。”
宁茗有些不明白她为何说这个,怔怔的看向她。
夕阳下,青年的面庞柔和而又蕴带着些哀伤,她的声音低哑,继续说道,“但他说,他愿为了这个人努力,直至能站在她面前,可她是这么优秀,如果不告诉她有这么一个恋慕她的人存在,他怕……怕等他封侯拜相的那刻,她已是别人的妻子。”
“所以他亲笔写了《周南·关雎》,要我代为向这位小姐告白……”扶疏转身看向宁茗,目光中飞快闪过一丝怜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不……”宁茗浑身一冷,苍白着脸后退了一步,她摇着头,“这不是真的……”
难道她这三年来的思念和坚持,都是一个笑话吗?
“娘娘!”扶疏看她激动起来,慌忙伸手要她镇定,宁茗哪里镇定得了,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冷声喝道,“你在骗我,他为何不自己来,为何要你来,我不信,你在骗我,对不对?”
她抓住扶疏的手,微红的眼中隐约带了丝哀求。
扶疏不忍的转开脸,“他说,他是男子,公然向未出阁的女子示好,恐伤人名节,他不想你被人指着脊梁指指点点。”
“说什么鬼话!”宁茗只觉得她说的十分可笑,她姣好的面容上满是嘲讽的笑意,“你不也是男……”
余下的话在扶疏抓起她的手按在胸口时,卡在喉咙再吐不出来。
宁茗满脸震惊,霍地抬头看向扶疏。
扶疏脸上浮起无奈的笑意,她低头无声叹道,“我很抱歉,娘娘。”
宁茗忽然奋力挣脱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脚踩在阶上枯枝上,狠狠跌在地上。
扶疏伸手想去扶她,却被她偏头躲开了。
她就那么跌坐在地上,忽然捂住脸,毫无形象的啜泣起来。
扶疏在一旁扶也不是,劝也不是。
远处的宁若看到了想冲过来,被眼明手快的白芷一把拉住了。白芷十分清楚自家主子的性子,若非她开口叫人,就绝不会想要她们过去。
扶疏等那啜泣声渐渐变得微弱,才叹着气在她跟前蹲下,温声道,“对不起。”
“呵,你有什么错。”片刻后,宁茗才冷冷笑了下,“不过是可笑的我误会了罢了。”她说着,又有泪水从眼眶滑落。
那日白衣的青年眉眼温和,那刻长剑刺来,是眼前之人用身躯挡在自己跟前,若说不动心,那都是假的,假的……
她摇摇晃晃的从地上起身,声音低低道,“那他呢?”
“那日湄河动乱,他为了救娘娘和在下,被黑衣人打入湄河……不知所踪……” 宁茗踉跄着走向宁若同白芷,耳边不知为何是那两句对不起和不知所踪在连番交替着,她蓦地伸手捂住了双眼,三年来支持她在宫中的信念突然崩塌,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如若不是宁若和白芷一左一右扶着她,她随时都可能倒下。
扶疏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三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忽然叹了口气。
翌日,她就听说宁妃病了,还病的不轻。
心中知道她是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