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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的什么!你且看看里边的内容,不仅是前贤,便是本朝声名最著的诗人也是一个没落下,一首首加按语点评。这唐离,果然如坊间传言一般,狂的没边儿了。”边给自己倒酒,士子颢一边嘿声说道。
此时围上那张座头看热闹的怕不下数十人,其中犹以士子居多,人多书少,其他人看不到,不免心下焦急,当下就有人问道:“这位兄台,此书是在何处购得?”
“不要钱。在东市快阁,要领的赶快。慢了可就没有了。”刚才捧书进来的那个士子刚一说出这话,就听酒肆中一阵板凳响动,随后那些士子乱纷纷向门口挤去。
这番喧闹之后,酒肆中顿时清净了许多,唐离拍了拍正呆着眼睛看自己的阿三,淡淡笑着说了一句:“快吃,吃完咱们好走。”
“疯魔了,都疯魔了!”唐离对面那桌一个老者嘟囔着说了两句,用颤抖的手端起酒盏呷了一口酒后,才向他对座的老者道:“虽说年年一到快考试的时间这京里就热闹,但再没个像今年这么闹腾的,你说那唐离,考个制举都整出个泼天的官司,这再写本书,那还了得?”
“要不咱说他是才子,但凡才子那儿能消停?不说别人,就前两年那李太白,听说皇上召他都不去的,还非得宫里派了人来抬,就是抬去以后,也要高老公公脱靴、贵妃娘娘磨墨才肯动笔的,看看人家这气派,连十六王宅里的各位王爷们都不敢比呐!所以说,这越是闹腾的大,他就越有才。要不还闹腾不起来呢!”这老客说到这里,见对坐的听的认真,他很是为自己的见识得意,滋溜一声,这口酒喝的就分外响亮。
知道自己那本《唐诗评鉴》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争执才能定论,反正离进士科开考还有一些日子,唐离倒也不急,笑着听这些闲言闲语,等阿三吃完,又包了些吃食后,二人结帐出了酒肆。
刚出酒肆不久。阿三猛的顿住脚步,等唐离诧异看去时,才见这大头孩子翘着个黑乎乎的大拇指向着他道:“才……才子……”这句说完,他那脸上更露出个罕见之极的笑容。
看到阿三的手势和笑容,唐离微微一楞后,大笑着拉起他的手向住所走去。
吃了郎中开的药,那野老道病势渐轻,到第二日下午,人已完全醒了过来,只是唐离既对他印象不好,也就没什么心思去看他。
这日天近黄昏时,随意出去走了一圈儿的唐离刚进院门,就见一个身穿胡丝缎服的四旬中年迎上前来道:“只看容貌风仪,这位必是山南唐才子咯!我家侯爷现正在府中置酒以待公子,若蒙不吝,咱们这就动身如何?”
第八十四章…机遇
长安都阳侯府花厅
红烛多支置放,直使厅内亮如白昼,厅子一侧正有一队乐工鼓瑟齐动奏出明快的曲子、正中旃檀上、一个身材曼妙的年轻舞娘头戴锈花卷、边虚帽、身着薄透春衫,脚穿锦靴正欢快的舞动不停。她那帽上施以珍珠,缀以金铃,而身上衫子却是纤腰窄袖、满布银曼花钿,舞娘踩着鼓声的节奏快速舞动,婉转绰约,轻盈飘逸间,更有金铃丁丁、锦靴沙沙,如此舞姿直使第一次亲见《拓枝舞》的唐离大感赞叹,一时竟是举盏忘饮。
鼓声愈急,那舞娘舞动愈快,那张桃花笑脸上每一转动间便做出万般风情,而她身上的春衫也随着急促的舞动旋出一朵盛开的大曼佗罗花。当最后一鼓敲响,舞娘应声折腰,虽罗衫半袒之间,犹自秋波顾盼,眉目动人。
曲歇舞终,唐离沉浸其中,回味片刻后,才举盏向对坐的杨侯邀饮道:“京中威传侯爷雅好音律,并得圣上赞许为曲舞国手,今日只看侯爷府中家妓这曲《拓枝》,真当的是‘来复来兮飞燕,去复去兮惊鸿’!观此舞,在下已知坊间传言绝不虚妄,只是有如此妙舞,又安能无酒。愿以此盏,为侯爷寿!”
都阳侯是个四旬余的中年、身形微胖,气度宛然。其人最好音律,并以此而自得。唐离这番话正说到他心中痒处。闻言哈哈一笑,举盏而起道:“这几载以来,无论南北东西,凡各地知名曲舞,某也算尽阅了。然若论曲调身形之美,还得首推这胡舞《拓枝》,‘来复来兮飞燕,去复去兮惊鸿’。只听这十余字考语,已知唐小友堪为知音,来,饮胜!”
一盏酒尽,都阳侯边挥手示意侍女添酒,边向唐离笑道:“当日在山南听小友一曲长萧,本侯时时萦怀于心。时隔年余,今日京中得见人,总算了了一个心愿。只是今日再见时,小友已是名满京师,此固然可贺,但本侯当初想聘你为本府教习的想法只能落空了,却也委实遗憾呐!”
都阳侯好乐成痴,当日在金州的想法便是希望能将这个善萧的少年招揽入府,为那些歌儿舞女们做教习,只是不成想一年时间不见,如今的唐离在长安已是声名鹊起。即便不是如此,以他拔解贡生的身份,也实在不可能担任此职,这于杨琦而言,虽然说的是玩笑话语,但那遗憾之情却是发自心间。
“在下技艺粗疏,那里当的起侯爷如此夸赞,教习一职虽不能就,但若是平日里切磋,却是无妨的!”既然确定要考进士,唐离自然不能答应出任侯府教习一职,但也并不将话堵死。只要不领那份钱财,这就是文人间风流雅事,倒并不影响其声名。
“噢!如此甚好。”都阳侯闻言甚喜,哈哈一笑间,复又举盏劝饮。
随后的时间,两人说的便多是些声色歌舞之事,痴迷此道的都阳侯见识广博,唐离远远不及,遂以后世接触到的一些乐理回应。这些发前人所未见的说法倒也让杨侯眼睛一亮,但觉这少年年纪虽小,但于音律上悟性天成,委实堪做知音。
酒至半酣,微微而笑的都阳侯暮然想到一事,突然置樽不饮,只是那双眼睛却紧紧注目于唐离身上。
唐离虽心下被他看的发毛,等了片刻后见他依然如此,遂一笑道:“侯爷莫非又想到了什么名曲,竟至于专注如此?”
这句话惊醒了沉思中杨琦,眼神一亮的他似是决定了某事一般,哈哈笑着举樽自饮了一口后,才面带笑意道:“现在本侯有一事相求,还望小友莫要推辞才好。”
听闻这话,唐离倒是一楞,如今这位侯爷可是炙手可热,有会有什么难事需要自己?心下如此思量,面上却是神色不变,笑问道:“侯爷若有所命,但请吩咐便是。”
“本侯家世小友想必也是知道的。”见唐离微微点,都阳侯有几分自得道,“贵纪娘娘且不用说,就在上月,本侯另外三位表妹也尽被封为国夫人,我杨家受恩如此深重,实实要感谢蒙陛下厚恩。”
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唐离静听都阳侯继续往下说。
“京中杨门以我为长,有了这等恩典,说不得本侯要出面操持着办一个宴会,为几位表妹谢恩,有宴会又岂能无歌舞,依本候的意思,这少不得要托于小友了”。
“什么?”听到这大出意料之事,唐离一惊出口道。既然是谢恩宴会,想必当个天子及贵妃与各位国夫人都会出席,承接如此宴会歌舞之事,都阳侯敢说,唐离也着实是不敢接招儿。
见唐离一惊之后,即要出口拒绝,都阳侯一笑间接言续道:“此事小友莫要想的太过于复杂,这也不过一宴而己,并不会铺陈出多大面,小友但放手施为便是,就是有些微疏漏,也是无妨的。”
“都阳侯府中人才济济,如此若还是不够,凭侯爷如今的恩宠,即便是从宫中教坊借些国手前来助阵也是易如反掌,何以会选中在下?”这个疑问,无论唐离怎么想都解释不了。
“新意!”一口说出这两个宇后,都阳侯才细细解释道,“若论乐人,诚如小友所言,本府中并不缺乏,但这些乐人所擅,不说皇上,便是本侯也早已听得看得乱熟,再无甚新意。若是下月宴会仍循此例,还能有什么兴味?反倒是小友当日在金川为那关关所做的设计让本侯耳目一新。说来,此次将宴中歌舞托付小友,却并不是要小友自去演奏,而是怎样排布组合那些乐工歌妓,使她们能于个次宴饮中出新出奇。”
“做导演!”听了都阳侯这番解释,唐离方才明白他真正的意思所在。唐朝宫廷音乐,歌有横吹、鼓吹……等等区别,而舞则分坐、立二部,每部之下又有许多分支,虽然种类也多,但历时既久,早已成定式,看的多了也就难免易生烦腻。都阳侯既以善音律见赏于当今,自然希望在自己府中的宴上能出新出奇,与别不同。如此即是为自己的颜面,也是希望能博天子欢心。
见唐离听自己所说后只是低头沉思,都阳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