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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唐离居然蹲下身去亲自洗起菜来,顿时唬的连连摇手道:“可不敢,好我的少爷,可不敢让您动手。”口中边说,她忙蹲下身子要从唐离手上抢下野菜。
见灶上一屋子人都傻呆呆的盯着自己,唐离也觉得别扭的紧,边挡开灶头婆子的手,便开口道:“有什么忙什么,没事儿忙的这会儿都出去歇歇,”见众人闻声还不动,唐离随即就黑了脸色。
婆子的去抢野菜的手被挡,又听少爷说出这番话来,脸上越来越红的跟要滴出血一样,最终“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唐离身前,“老婆子有什么做的不对,少爷您请直说,就是立即辞了我,老婆子也不敢有二话,您……您这样,不是打老婆子的脸吗?”
“你做的挺好,有什么不对了?我不过是想自己做顿饭食,也罢,你起来给我帮忙就是,”唐离边伸出手去搀那灶头婆子起身,边笑着道:“这羊奶奶可是个好东西,不仅味道鲜,而且还能治高血……血热,以后灶头就不要藏私了,给夫人们也插花儿着做一些。”
郑怜卿这段时间着实是忙,不说府中这一大摊子事儿,吏部司封司又刚将唐离“开国子”的二十顷实封爵田给拨了下来,这来回交割、安排庄人客户的事儿虽不需她亲自出面,却也需时时关照着,如此一来就愈发忙碌了。偏生她又是个好强的性子,不说强过蝈蝈,却一点也不愿比她以前管的差,是以就益发的尽心。如此一来,身子底子本就弱的她肠胃也跟着不好,心里也总觉燥热。此时她边忙着查验账目,边等着丫头送来冷淘压压心火,孰知青儿进来却是空着双手。
听青儿说了原委,郑怜卿顺手合起账册的同时,人已向灶房走去。
等她到了灶房,却见厨下那些仆役都聚在房外,满脸惊疑诧异的神色向灶房内张望不已。
此时郑怜卿也没心思追究他们不守规矩的事儿,径直开言问道:“少爷呢?”
郑怜卿顺着众人手指的方向又向前走了几步后,就看到了正在灶台边唐离的背影,当即心头一热,迈步而去。
“那新罗红参要切的越细越好!”唐离正在做的是他小时候极为拿手的“老鸹头”,在他后世的家乡,这几乎是连最笨的男人也会做的饭食,其实就是和了面糊用筷子夹成一团团疙瘩丢进锅里煮熟了完事。
“二夫人脾性弱,尽吃那些太油腻的反而不好,灶下平时该多给她做些清淡的饮食,像这种汤饼或者麦仁饭什么的都不错。”唐离边熟练的用筷子搅动着锅中的老鸹头,边向那正切着新罗参的灶头婆子吩咐道,此时他根本就不知道二夫人就站在他的身后。
听着这样的话语,郑怜卿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心头一股热流反冲上来,随即就酸楚了鼻子,此时的她就像痴了一般,既不知道说话,腿也迈不开步子,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看着身前这个背影。
灶头婆子拿出全身的本事将新罗参切成细细的碎末,扭头间却见到静默流泪的郑怜卿,当下诧异道:“二……二夫人……”
唐离扭头看去时,才见到站在自己身后的郑怜卿,一愣之后才伸出手去替她抹了眼角的晶莹,“饭马上就好,傻丫头怎么哭了?”此时他的眼神中满布的都是爱怜。
听到“傻丫头”这原本属于李腾蛟的昵称,郑怜卿的眼泪就愈发的擦不干净了,良久之后,她才用微微哽咽的声音道:“君子不下鲍厨……”
“我现在不是君子,只是你的夫君。“笑着回了一句后,唐离才想起釜里还煮着东西,忙又转过身去搅动。
“卿儿,今天算你有口福,有这么好的新鲜羊奶奶,老鸹头配羊奶奶,治你这样脾胃弱的可是最合适”,釜中煮的差不多了,唐离顺手将洗好的羊奶奶野菜丢了进去,只一打滚儿之后,这碗老鸹头就正式做好了,等他扭头让灶头婆子把人参末拿过来时,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溜了出去。
雪白的面团,绿格茵茵的羊奶奶,再加上上面洒着的新罗红参末,这碗儿老鸹头不说吃,单是看着这鲜亮的颜色已足以让人胃口大开。
郑怜卿并不曾上去帮忙,她的双脚就如同被钉子定住一般动也不会动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厨房根本就与男人无关,如果听说身边哪个男人下了厨,别人投去的绝对是鄙夷的目光,所以除了那些没老婆的光棍儿,不说唐离这样的官人,便是那些隶属贱籍的贱民男子也断没有下厨的,正因为如此,在唐离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儿,给郑怜卿带来的感动简直是难以言表。
四周飘荡的是淡淡的烟火气,郑怜卿静静的看着身前这个男人为自己忙碌个不停,极度的感动与幸福充溢而来,竟使她的心化为了一片空白,身上连日劳累带来的疲乏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在这一刻,她甚至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现在就让我死了多好,这样我就能成为一个至死幸福的人。”
看着那碗儿颜色鲜亮的老鸹头,唐离自己也极感满意,“好了,卿儿来尝尝我的手艺!”
世家高门出身,郑怜卿是一个矜持稳重的人,至少在面对家中仆役时总是如此,但此刻看着唐离这副献宝似的表情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居然就此扑进了唐离的怀中,在这一刻,她忘记了礼法,忘记了灶房外还站着许多下人,她的眼中只有唐离,只有这个肯为她下厨做饭的男人……
当郑怜卿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吃饭时,时间已经是三柱香之后了,只是这一刻的她竟似又回到了当初金州时一般害羞的不行。只是与金州时时紧蹙着眉头的沉默不同,此时的她眉眼间洋溢的全都是多的要流出来的安宁与幸福。
“快着点吃,凉了就不好了。”唐离静静的守着郑怜卿,他们俩都不知道,屋子外的青儿正打发着一拨拨要来回事的下人。“这么多事儿你一个人已是忙不过来,等关关从大慈恩寺回来,看有什么能帮忙的,让她给你搭搭手儿”,唐离边说着话,边顺手取过汗巾子替郑怜卿揩去额头沁出的细汗。
郑怜卿也不知听清楚了没有,只是点着头道:“恩,好!”
看来这碗儿老鸹头很对郑怜卿的胃口,直到她吃完之后,唐离边递过茶盏让她清口,边随意道:“若是蛟儿父亲的病能稳住,等千秋节过后,我有意往两河走上一趟,这其间说不得卿儿你要多操劳了”,这是他见过安禄山后一路上反复想过的问题,所以此时说来就显得从容。
“恩,好!”郑怜卿随口答应了一句,随后才反应过来,就此端着茶盏道:“官人你要去两河……”
京城的人各自忙忙碌碌,也就是在这样的忙碌之中,玄宗陛下的寿诞正日终于到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清谈
寿诞正日早晨,唐离起身后往李林甫房中问了病请了安后,就乘着轩车往皇城而去,虽然王副丞办事尽指靠得住,但今天这样的大日子里他自己不去看看总还是放不下心。
车驾一拐上朱雀大街立时就走的缓慢之极,唐离掀开帘子看去,只见整个街道上涌满各式装饰一新的车驾,而且统一去的都是一个方向。与这些精心装饰的车驾相对应的是路侧行人簇新的衣衫。连过了十几次千秋节,十几年下来,对于长安百姓而言,这完全是个正牌子的节日了,而且若论官府的重视程度,只怕比那些正牌子节日还犹有过之。最起码千秋节开放皇城,准百姓道承天门前面君及解除宵禁这两条可是只有上元节时才会有的待遇。
坐在轩车上等了许久还见不到皇城的影儿,唐离心下烦躁,又探首出窗看了看长龙般的车队,索性掀帘下车,换下一个随行的护卫后,驰马向皇城而去。
宫中教坊司,又是几日不见,王副丞明显的瘦了下来,两只眼睛上的黑眼圈儿大老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嗓子更是沙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所幸那些乐工们都是熟手儿,各自忙着手上的事,有条不紊的准备着今日的大宴歌舞。
忙忙碌碌的折腾了近半个时辰,唐离正检查着选定的乐器时,就见一个小黄门走进了院子,当下他心里明白,八成又是陛下娘娘召见了。
宫城禁苑悠然亭,杨妃远远看到唐离随即笑着招手道:“本宫正着急着该怎么给三郎致贺辞,唐卿来的正好!”
生日年年都过,但过生日的是天子,这贺辞就不能随意了。往往宫中有头脸的妃子宫人们为这事儿多是绞尽脑汁。当然,最多的还是请银台门翰林院的才子们代为拟辞。
“微臣参见陛下、娘娘!”先了参见礼后,唐离才转向正伴着杨妃,一身单丝罗滚龙常服打扮的玄宗道:“臣万年县令兼太乐署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