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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太子左脸上已是指痕宛然,被打破了的嘴角流出血来。听得杨致无意要他小命,顿时大感心安,强忍疼痛赔笑道:“无论姐夫怎生教训与责罚,都是我咎由自取。小弟绝无半点怨言。只求能让姐夫消气就好!”
杨致毫不留情的又是两记耳光重重扇了去:“是吗?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若不多给你扇上几记耳光,未免太对不起你了。”
杨致真心对这小子憋了一肚子火,四记耳光委实打得不轻。因为只照准了他左脸猛扇。可怜的北燕太子殿下右脸形状勉强还算正常,左脸则惨不忍睹,半边脸上姹紫嫣红,肿胀如猪头,左眼也肿成了一条缝,整体形象颇显诡异。
肿胀麻木之下。反而不觉十分疼痛了,只是连连暗骂自己嘴贱,不敢再多说一字,满眼畏惧的望着杨致,支吾道:“姐……姐夫……。”
杨致犹不解恨的又甩了他一记,揉着手腕嘲讽道:“我连手都打疼了,不想尊驾练就的铁面皮功夫竟是如此高明!亲爱的小舅子,尊敬的太子殿下,你不仅害得我劳神费力,兴师动众,而且浪费了我不少的粮食,消耗了我许多箭枝弹药,我还得认真盘算怎么擦屁股。就这么把你放了,是不是太便宜你了?——来人!都押下去!寻个清静的地方,好生安顿看顾。让他好好想想,该给自己这条宝贵的性命开个什么价钱,又该如何赔偿我的损失!”
你既做得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我本来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去忙,根本没那个闲工夫去北燕绑票勒索。但你好死不死的自己送上门来了,你家老爹好歹是个皇帝,老子何必跟你们讲客气?铁腕震慑之后,便需收拢安抚人心。大棒加胡萝卜的恩威并施,总不能几个胡萝卜都要我自个掏腰包吧?
只要您老人家开口要钱,那就一切都好说。北燕太子紧绷欲断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几近虚脱的仰天瘫倒了海滩上。
干净利落的彻底解除了北燕太子带来的武力威胁隐患,接下来就该处置江城璧等一干摇摆不定的北燕旧部了。
杨致召来曾六,问明了大致情形:连同江城璧在内,经常与北燕太子饮宴长谈的北燕旧部共有六人。已被英娘的部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之势,尽数连夜拿下,集中关押在江城璧的住所等候处置。
人数虽然不多,但杨致仍然听得大皱眉头。江城璧出身北燕三山世家大族,家世显赫,财力雄厚。加之他曾率军抵御突厥,又忠于先皇,不仅是在海上一众北燕旧部当中,乃至在北燕军方,都享有甚高威望。其余五人,也都是颇得部众拥戴的带兵头目。若将这些人全都杀了,三股海盗合并之后的大好态势,无异于名存实亡。若将这些人留下,又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令人难以放心。
在海滩上默思片刻,果断的向江城璧的住处走去。
为防北燕旧部哗变,按照杨致事先的吩咐,一个猛虎洗面解决了北燕太子之后,速调二百军士回防看守。加上英娘调集的人手,已将江城璧居住的小院包围如同铁桶一般。
江城璧等六人被绑缚得比粽子还严实,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见到杨致一现身,原本都是满脸愤懑,陡然多了几分惊讶与愧疚之色。六人神情复杂的交换了一下眼色,江城璧开口问道:“我等见过侯爷!绳索加身,行动不便,请恕我等失礼了。在下敢问侯爷,故国太子与旧友来访,我等不过与之饮宴叙旧的次数多了几回,不知有何错处?为何要连夜锁拿看押?若是仅凭莫须有的猜忌,我等死也不服!”
江城璧原本试图竭力保持如同往日的平静,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心头的怨气。他以前在军中屡遭投降派的排挤,此后经历定北王弑兄夺位的大变才愤然率部出走。这样的人本就不蠢,有了这许多经历,熬也该熬成精了。如果说他一点儿都不心虚,那绝对是假的。他同样熟悉杨致的做派与手段,被突然锁拿仅过了三个时辰,便听到炮声隆隆,继而杨致现身,心知大势已去。在杨致面前勉强保持礼数,辨明并未带兵投靠北燕太子,又拿“查无实据”说事,都是为了尽力保全六人的性命!
杨致一挥手道:“松绑,上茶。再去弄些糕点来,给他们先垫一垫肚子。”
松绑之后,六人伸展活动了一下手脚,江城璧追问道:“侯爷,你还没有回答在下的问题。”
杨致轻叹道:“先生,莫非杨某在你们心目中,竟是这般不堪?我若有心取你们性命,何须等到现在?用得着这么麻烦吗?大家都是明白人,对于昨夜之事,各自心照便是,不必再提了。”
江城璧不料杨致说得如此直截了当,一时反倒不知如何应答。愣神片刻,嗫嚅问道:“不知太子殿下与其一众部属,现下是何情形?”
杨致如实答道:“北燕太子毫发未损,我已命人好生安顿看顾。所率部属全军覆没,仅余七人生还。”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江城璧等六人闻言,尽皆默然。
杨致面无表情的道:“你们都亲身经历过战阵,须知刀枪无眼,北燕太子能留得性命,已是侥幸。所率部属是我下令务必全歼,杀鸡骇猴尚在其次,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提醒燕皇,我杨致是个不好惹、也惹不起的人!我既能孤身远赴突厥王庭杀得了托都,若是去燕京皇宫走一趟,想必也不难。更不用说向夏帝谏言,集结重兵对北燕发动灭国之战了。只要燕皇愿意死磕,我绝对奉陪。”
江城璧知道杨致摆出的这几条,可信度与可执行度都极高。明目张胆的直言“杀鸡骇猴”,更令他冷汗直流。在乱世之中,拉了“良禽择木而栖”当做遮羞布,首鼠两端、望风骑墙虽是常事,但未必就真的那么理直气壮,终归令人不齿。
默然半晌之后,面带疲倦的问道:“不知侯爷打算怎样处置我等六人?”
第290章预订乌纱帽
乱世之中,人才堪称宝贵的稀缺资源,机会实在不少。凡是自认有几分本事的人,想为自己谋个好一点的前程,原属正常。时值乱世,忠诚度最令用人老板看重,却并不被以人才自居的打工仔太过看重。
江城璧等人应该感到万分庆幸的是,面对北燕太子的游说与诱惑,他们只是心生动摇,尚未付诸实施。否则的话,必定早已魂归故国了,哪儿有机会担心杨致将会怎么处置?
杨致与江城璧等人都是彼此知根知底的老熟人,没必要绕来绕去的打机锋,大家都累。
杨致实话实说道:“因为没有导致内讧火拼的严重后果,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处置。但若说我对此一点儿都不在意,恐怕你们自己都很难相信。今日之事如何了断,我只有两句话。”
“其一是理解。不管北燕谁做皇帝,我固然是毫无兴趣,实际上与诸位也没有太大关系。回归故国为官与沦落海上为匪相比,孰优孰劣,一目了然。你们怦然心动,本就无可厚非。诸位能给我们夫妇几分薄面,尚未有所行动,我与玲珑深表感激。我虽无心称王称帝,但眼光绝不仅限于寥寥几个弹丸小岛上。不客气的说,我缺的只是时间,其他什么都不缺。我能理解诸位对美好前程的渴盼,但绝对不能容忍有人拿了我们夫妇打拼下来的这点基业当做进身之阶。所谓话不说不明,理解从来都是相互的。”
“其二是选择。人各有志,岂能相强?俗话说得好,强扯不成买卖,捆绑不成夫妻。诸位可以自行决定去留,包括你们的部众在内,只要不带走兵器军资,去留全凭自愿。想走,我不阻拦。愿留,我还是欢迎。为了给燕皇与太子一个教训。我会命太子亲笔写下书信遣人送去燕京,索要一定数额的赎金,尔后才会将其释放。在此期间,你们不妨慎重仔细思量。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里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客栈酒肆,下次见面,大家或许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江城璧咀嚼回味半晌,半信半疑的问道:“侯爷,您方才所言。可是当真?”
仅从称呼上一个由“你”而“您”的微妙变化,杨致便知再生变乱的可能性已是极小。别以为手底下有几百号人马,就太把自己当盘菜了。何况三方人马都已打撒混编,一时半会想要聚拢并非易事,更不见得人人都会跟你走。不然我会那么大方的任由你们去折腾?你当我傻呀?
回答这样的问题,显得老子过于低能。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呼喝道:“撤兵!放人!”
此番能够快刀斩乱麻的迅速化解危机,熊展夫妇居功至伟,不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