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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的倭人。郡主这一次的态度却与前番截然相反,当即便点选人手,遣派三条巡海大船伪装成商船,由熊老大手下得力干将李照统领,于正月初五日前往事发海域游弋设伏,寻机报复。至正月初九日清晨,果然与倭人五条小船再度相遇。因我方是有备而去,所以轻松将其一举击溃。对方仅有一条小船见势不妙侥幸逃离,其余四条小船被当场击沉两条,俘获两条,还生俘了九个倭人。”
“郡主于出发之前已有交代,务必痛下狠手震慑敌胆。因为上回险些在阴沟里翻了船,弟兄们对那些凶悍狡诈的倭人委实恨极。李照下令将俘获的其中一条小船当场用重炮轰毁,又命生俘的九个倭人抓阄,只留下一名活口,其他人则一律斩首!……头颅都留在小船上,尸体抛入大海。又将留余的那名活口割去耳鼻,放他驾船离去。李照大胜归来回报之后,郡主对他与手下兄弟们重加犒赏。可在庆功宴上,诸多兄弟对郡主前后军令不一倍感困惑。与南唐海盗遭遇接战的兄弟尤其不服,熊老大在席间便公然为他们鸣不平。”
杨致亲身经历过无数惨烈厮杀,都听得有点儿头皮发紧,不禁为之暗暗叫绝,对李照这个名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位仁兄对玲珑“痛下狠手、震慑敌胆”的上级指示精神,真是贯彻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简直领会得太透彻了!那般料理,足以令倭人们终生难忘!……以前怎么没留意到熊展手下有这么个人才?
玲珑对几次厮杀前后态度迥异,对一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海盗们来说,确实不太好理解。熊展应该也不是成心要出头让玲珑为难,而是担心军令不一失却威信,日后不好带兵。
摇头苦笑着问道:“那郡主怎么说?”
“郡主在庆功宴上当众给出了解释。其一,南唐海盗再怎么说都是我中华族人,而倭人却是异族外寇。倭人在海上启衅,与在陆上犯边入侵并无两样。事关家国民族大义,任何时候都应当毫不留情的予以痛击。其二,郡主曾听侯爷说起过,扶桑列岛地方窄小,物产贫瘠。倭人残忍嗜杀,如果放任他们在海上烧杀劫掠,通往高丽、扶桑的水道势必大受阻碍。中化物产无法经水路通商运往海外,海外物产也无法顺利运抵我中华上国。若是如此,便断了我诸多中华客商行商获利的财路,沿海各地许多港口商埠便繁华不再,数以万计的贩夫走卒失却赖以糊口的生计。基于这两节因由,所以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确保通商海外的水道通畅!”
杨致不由暗自叹服:玲珑不仅很有政治眼光,而且极具经济头脑,居然连就业民生问题都想到了!忍不住拍案赞道:“说得好啊!”
朱灵儿抿了口茶笑道:“确然如此,熊老大与一众兄弟们当时便被郡主说得没了脾气。”
二人说了半晌的话,圆几上的酒菜朱灵儿几乎没有闲暇动筷子。此刻子时已过已至丑时,杨致伸了个懒腰,轻松笑道:“我只顾着与你说话了,再说下去就要天亮了。姑娘一路劳顿辛苦,还是赶紧吃点东西,早点安歇了吧!今晚你暂且在我这书房将就一宿,明日一早我便吩咐下人为你准备房间。——哦,咱们说了这老半天,我都差点忘了。姑娘还没告诉我,郡主因何遣你到此?”
这个话题已经是二人见面之后杨致第二次问及了,先前朱灵儿便面现羞涩忸怩之态避而不答。此刻又经杨致一问,立时红云上脸羞不可遏。垂头低声答道:“奴婢兄妹等人蒙侯爷不弃收留,难道无事便不能前来拜望主人么?郡主交与奴婢两封书信,还给长安两位主母准备了礼物带来。郡主吩咐,一封书信是给侯爷的,另一封书信则需面交两位主母。”
杨府三位少夫人终归会有聚首的那一天,看来玲珑是在采取积极主动的外交政策了。杨致也没留意到朱灵儿神色颇显古怪,登时睡意全无,把手一伸道:“我就说嘛!还不快把书信拿来?”
朱灵儿依言起身从行李中取出一封书信,往杨致手边一递,却又缩了回去,语声已近细不可闻:“……奴婢恳请侯爷回房之后,再拆信阅看。”
杨致心道既然山东诸事顺利,玲珑捎来的书信无非说的是小儿女的家常情话。这是我们夫妻俩的家书,老子想什么时候看关你屁事?
一把抢了过来:“我什么时候看就不劳您费心了。拿来吧你!”
第231章神经病
杨致耐着性子与朱灵儿说了半晌话,得悉山东诸事顺利,心头大感轻松,对玲珑的思念也愈发如潮水一般汹涌难遏。不知不觉天色已至丑时,杨致决然起身道:“既来之,则安之。姑娘且安下心来好生歇息,明日一切我自有安排。”
阿福竟然一直顶风冒雪缩头缩脑的在门外一角窝着,一见杨致出来,连忙抖擞精神凑了上来,一脸暧昧的赔笑道:“少爷,我还以为您今晚就在这里歇下了呢……。”
“放屁!”杨致愣了一愣,随即提高嗓门道:“朱姑娘是远来的贵客,明日一早你给府里的下人们都招呼一声,切不可怠慢了。”
阿福之所以尽忠职守的陪着熬到现在,固然是出于好奇,也对朱灵儿允诺的打赏很有几分期待,不想杨致无心再与他啰嗦,只催他快去拾掇出一间供自己今晚临时歇宿的客舍来。阿福大为扫兴,但那位贵客朱姑娘要在侯府长住的话,少不了要安排房间采办物事,而杨大少爷素来出手大方,从无支用银子还需找零的习惯,还怕挣不出几个赏钱?想及于此,不禁精神百倍。
杨致却没那个闲心思去琢磨阿福心里的小九九。连洗漱都免了,胡乱甩脱靴子和衣往床头一躺,迫不及待的拆开了玲珑的家书。
“夫君见字如晤:自夫君匆匆急赶回京,妾身魂牵梦绕,日夜想念。后托秦二公子打听,虽知之不详,却也得知涉及太子,事关大夏社稷,是以不便冒然修书相扰。蓬莱诸事繁杂,妾身受夫君重托,不敢有丝毫懈怠,唯勉力尽心为之。所幸江、熊等人臂助得力,一切皆如夫君行前所擘划,甚顺。其中详情。灵儿必会如实报与夫君知晓。”
“妾身遣灵儿来京,因由有二:其一,妾身已为杨门之妇,理当前来拜见父亲大人与玉儿和公主。但实在无暇分身,是以遣灵儿带来书信、奉上些许薄礼,聊表心意。日后若得阖家团聚,妾身定会谨慎自处,以免夫君为家事烦扰。本是妾身应尽之责。”
“其二,妾身听闻玉儿与公主已有身孕,而妾身远在山东,夫君正值壮年,却难享夫妻人伦之乐。妾身与灵儿虽相处时日尚短,然脾性相投,业已情同姐妹。灵儿风姿不俗,心地良善,于世情人事殊少识见机心。更兼灵儿早已暗生情愫心系夫君,饱受相思之苦煎熬。妾身多次私下相询。灵儿方才亲口承认,坦言自感主仆身份有别,不敢有所奢望。夫君向来不拘小节,并非受俗礼约束之人。妾身斗胆擅自做主,应允灵儿为其说合,请夫君收为通房姬妾以侍枕席。另有一节,便是妾身曾经亲历家国巨变,深知长安局势艰险。有灵儿在侯府随侍,于玉儿与公主之安全而言,有益无害。”
“笺短情长。所未尽者,尚有万千,难以言表。夫君有何吩咐,尽可修书相告。妾身翘首以盼!夏历武成二十六年正月十四日亥末,玲珑手书。”
玲珑的家书前半段令杨致感慨万千,后半段则令他哭笑不得,这才回想起朱灵儿诸多忸怩羞涩之态的根由来。反复阅看数遍之后,不禁一脸苦笑的自言自语道:“得妻若此,夫复何求?可这世上居然还有那么热心为自家老公做媒的人!……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啊?”
玲珑信中所言。似乎句句在理,杨致脑子里登时乱成了一锅浆糊。无论按什么标准来衡量,他都绝对称得上是成功人士,这年头有个三妻四妾很平常,精力旺盛的再祸害几个通房姬妾,也不是什么奇闻怪事。事实上杨致对这项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香艳待遇并不反感,况且已经有了三位夫人,也不嫌再多了朱灵儿这一个。问题是他杨大少爷自问既不是色狼也不是禽兽,更不是故作姿态讲什么假客气:无论沈玉、玲珑还是赵妍,不管怎么说都还有个恋爱过程,多少有点感情基础,可对朱灵儿还真没动过那个心思,完全不来电啊!……难道跟朱大婶就用下半身说话?
眼下比这桩破事要紧的事多了去了,思来想去打定主意:留了朱灵儿在府里住上十天半个月,抽空给玲珑写封回信,再打发那位剃头担子一头热的姑奶奶带回蓬莱去。
杨致这一夜囫囵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次日起了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