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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见杨帆说不出来,便问道:“当初你答应朕的那火器,是不是有成果了?朕本来在京师就像问你。结果这么久了,公务繁忙,竟然给忘记了。依朕开,有了他,可是决胜的关键啊。”
杨帆脑子忽然duang的一下,丫的,自己怎么把这一茬都给忘了,道:“圣上可还找得到当初下南洋的原班人马?”
“怎么?你还想下一趟南洋么?是时间似乎有些紧啊,难道这火器。实在那地方造的?”朱由检眉头一挑。
“圣上,这朝廷之中,说实话,汉奸走狗有多少。微臣还真不好说。所以这杀器,臣还真的不敢就过早的亮出来,所以铸造也格外的小心。子弹和枪械,一半放在南洋。一半放在金陵,这样才不会被小人利用。”
“呵。你也真是够小心的。也罢,这时间也紧迫,这水师,朕会给你调过来,你自己把握吧。”朱由检道。
“好,那微臣告退了。”杨帆匆匆退去,这一茬,他还真给忘在脑后头了。这在澳洲的孙元化,也休养生息两三年了,这个时候过去,兴许还真是给他造出几千几百把步枪来了。
他走出皇宫时,依旧住在鸿胪寺。眼下手头事情太多,连他忙得这么大事情都给忘了。这要是几千杆步枪出来,打皇太极最强的蒙古骑兵和建奴的游骑,也是不眨眼的。
然而,还没有等他理顺了,糟心事情又来了。
自己的准岳丈,要请自己喝茶……
……
……
长街巷尾,风尘仆仆的卜老道跨进小道观,便看见躺在摇椅里的瞎眼老道,便从一旁拿来一根竹凳,坐在树荫里。
“打哪来?”
卜算子笑笑,回答道:“打西边来。有茶不?”老道躺在摇椅上,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样子。
“你不该回来的。”瞎眼老道睁开那只好的眼,从摇椅上起身,手上的拂尘摇了几下,但是依旧没有要起身招待卜算子的意思。
两人的关系,很少有人知道。一个是全真龙门派的老古董修士子,还有一个,朝廷钦天监监正,然而,确实一对亲兄弟。这个关系,极少有知情的人。此刻,商枯长竟然坐在道观里,和自己的老弟道士有一句没一句地唠着嗑,突然皱着眉头道:“话说这里真没有茶吗?没有酒就算了,茶都没有?”
瞎眼老道不说话,起身进了道观。
“就喝水吧,反正你也不爱喝茶。”
卜算子撇了撇嘴上的胡子,道:“我回来了,你安心,朱启安心,大家伙儿都安心了。”院内的枯树还没有抽出新芽来,阳光直接照在身上,暖暖的。老道回来发现卜算子躺在摇椅上,摇摇头道:“可你回来让更多人不安心呵。”
卜老道的身子压得摇椅咯吱响。
“你听过一句话吗?百鬼夜行,钟馗为先。”
瞎眼老道心疼地看着那把摇椅,不快道:“那你是钟馗还是小鬼?”春风拂面吹来,商枯长闭了眼,笑道:“老道背后,压了几万的亡魂,你说是鬼还是馗?”
瞎眼老道靠着榕树。总说年少轻狂,摇椅上的商枯长,却是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唉,劳碌命啊。起了起了。老弟,拉我一把。”卜算子伸出手。这是一只生满老茧的手,尤其是虎口,特别地明显,显然是多年争斗留下的,手背上还有一道三寸长的刀疤。
瞎眼老道枯手搭住同样干枯的手,往上一提。两人微笑对视一眼,卜算子没有被扯起来。两人僵持了片刻,卜算子慢慢起身,道:“老弟风采依旧。”
“就不送了,老哥走好。”
商枯长拱了拱手,转身离去。瞎眼老道揉了揉手掌,喃喃道:“风采依旧的是你。”
小道观平日没什么香火,麻衣老道关上门,从屋里拿出去年有个道长送来的茶叶,小心翼翼地拿了一下撮,将刚刚烧开的水倒了进去。茶叶还没舒卷开,老道也不急,躺到摇椅上。
春风拂面,不冷。过些日子,就是该播种的日子了。道观内传来竹子断裂声,随后便是老道骂骂咧咧的声音。()
第415章不再见
茶馆里,相较酒馆,嘈杂少了,隔却多了。人和人隔着肚皮,隔着脸面,隔着人心,说话斯文了,却没一句“小二,上酒!”来得直爽。
竹帘子拉下来,还是隔。杨帆坐在徐骥的对面。这个以前他不太在意,总是在徐光启光辉下的未来老丈人。从来没有一次和他单独见过面。如今徐家的大梁落在他身上,自然,杨帆的目光也投向了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丈人身上。
徐骥是徐光启的独子,如今也是户部侍郎,在朝廷的名气也不算差,不过杨帆总感觉,还是没有徐光启来得有人格魅力。
“来了?”
“恩。”杨帆心里暗道,这不是废话么。
“坐吧。”
然而杨帆已经坐下了。
本来,照理来讲,杨帆身为蓟辽总督、宁国侯,这徐骥不说下跪那么严肃,好歹也要起身恭迎,这个架子摆的,杨帆虽然不介意,但总有那么些不舒服。
若是徐光启、孙承宗这样,他丝毫不会,然而,这位老丈人,似乎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子。
“今日我也在朝。”
“见到了。本来杨帆应该上门拜见,没想到倒是徐伯伯您先来找的我,敢问,今日是公事还是私事?”杨帆抬头看了一看徐骥。
徐骥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公事私事都有。时辰还早,我们慢慢谈。”杨帆有些无语,这本打算回利民当一趟,看看福伯他们几个可还安好。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
“今天早朝,我也跟着上谏了。”
“看到了。”杨帆把没上谏的都记住了。至于谁上谏,杨帆没有在乎。二三十号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脸孔换了一茬,混在一起,也就看徐骥比较熟一些,自然就看到了。他微微抿了口茶,“难道徐伯伯是想来劝我?”
徐骥摇摇头,道:“你的能力,老爷子当年都晓得。我岂会看不到?只是你做得太不聪明了。你以为将满朝文臣都得罪个遍,很威风?说到底,还是不成熟。这样的莽撞,你叫我如何相信你能够独当一面,继任蓟辽总督?”
杨帆点头称是。徐骥数落道:“你也是家父看好的兴国之才,老爷子临死前,都将你叫到身边,托以农书。可走不得什么歪门邪道。”
“徐伯伯可是在说我攀附蒙古一事?”这件事,杨帆也是提前考虑好的。就是要将察哈尔部和自己绑在一起,让皇太极加紧出兵剿灭察哈尔部。这样才能将林丹巴图尔逼得破釜沉舟。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他林丹巴图尔是什么人?见钱眼开,忘恩负义之徒,当初山西大同。被杀了近一万平民,都这他这厮干出来的,你现在还和他做交易。当心吃得连你的骨头都不剩。”
杨帆一笑,继续喝茶。
徐骥又痛数一大摞这蒙古人的罪行。反正,说得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感觉到杨帆不在听时,咳嗽了几声,话锋一转,道:“接下来,还是说一说蓉儿的事情。”
“恩。徐伯伯您尽管说。”这应该算是私事了,杨帆放下手中茶盏。
“你也清楚,蓉儿也是该出嫁的年纪了。”
“清楚。”
“我呢,一直很疼爱她。想给她找个好人家,希望她幸福。”徐骥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这个,小侄明白。”
徐骥眉头一挑,“不,你不明白。你所做的事情,让我都觉得,你这是在走钢丝,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深渊,然后万劫不复。我已经替她找好了一户人家。礼部侍郎于泽成府上的三公子,和蓉儿年纪相仿。”
杨帆的脸色一沉,这是要……
“所以,我的意思……你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杨帆态度立马降到了冰点,“徐大人,敢问蓉儿她愿意吗?”
“我作为他父亲,这点主都做不了吗?”徐骥一滞,感受到杨帆话中寒意,也有些怒意,立刻反驳道。
“怪我无礼,敢问徐大人,这桩婚事蓉儿同意吗?”
“她必须同意!”徐骥的声音高了那么一个调,“于家婚书都交换了,就差把日子定下来,然后下聘礼,将蓉儿娶过去了。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可能我话说得是有些重了一点,爵爷你莫要见怪。”
杨帆眉头一皱,那就是没得商量了?他冷笑一声,让徐骥心里都感觉有些毛毛的。这竹帘不再隔,这人的面孔也撕了下来,说话终于敞亮了。
“我还以为徐大人今日叫本侯前来,是有什么要事。若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不住了,本侯今夜还有应酬,就不陪徐大人您再喝下去了。”杨帆站起来,弓着身,刻意压在徐骥的耳边,笑道:“既然徐大人有本事这么一意孤行,操办婚事,那么在下,也就有本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