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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望向安吉奥?斯科萨的眼光里充满惊讶,欢喜,感动,疑惑,甚至一点点嫉妒……安吉奥?斯科萨脸上木然,紧紧盯着那虚空之镜,眼睛变得很深很深。养父吐出几口血,身躯微微颤抖,缓缓低下头,头都伸进了胸衣里,好象垂死的狮子。
养父的嘴中不断的低声说着什么,那是英雄临终前的慨叹?是垂死前的觉悟?还是未了心愿的倾诉?或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或者是一位养父对养女学生最后一次悉心教导?安吉奥?斯科萨突然双眼一闭,她狠狠的踩在养父身上,伏下身,双手摁住养父的头,又狠命抓住养父的脸,凶猛地挤压,摩擦,养父用难以置信的眼光对着自己的学生,眼角抽动,泪和血滴在岩石上。安吉奥?斯科萨双手发力,用这种古怪残酷的手段攫取着养父最后的生命……直到养父的脸完全变形,骨骼末端洞穿皮肉,断了的舌头和碎掉的牙齿混着血肉和唾液从嘴里流出……
“养父,你知道我不愿意杀你……我也给了你三次机会,就像小时候您对我一样……于你于我,原本会有更好的结果……”安吉奥?斯科萨在养父胸前的衣杉上擦擦手,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夜色之中。
养父的眼睛兀自瞪着,口里仍然有东西流出,一柄小小的造型怪异的利刃掉在地上。养父最后谋划的搏杀终于被学生的双手永远湮没在北极荒原上无尽的寂寞深处。
那一年,安吉奥?斯科萨十七岁,“阴魂”五十二岁,“阴魂”是养父的名字,也是令人生畏的称号,他本来的名字,已经无人想起。
很久以后安吉奥?斯科萨很偶然的知道了他叫“阴魂”,是杀手中的王者。
思绪回转,安吉奥?斯科萨收起了手中的“邀月”,她站起身,来到窗前,等待着母亲的归来。
今天母亲去得有些久,但她并没有不安的感觉。
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见过,谁能从母亲的剑下逃生。
那柄“澄影”。
一个身影翩然而至。
母亲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睡了呢。莎莎。”母亲看到她在等自己,脸上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母亲的笑容还是那么美,虽然母亲常常说,莎莎的笑容才是最美的。
“今天顺利么?”她微微一笑,问道。
“还好。”母亲将剑放到了桌子上,“不过今天,迫不得已,杀了几个飞虎营的人,估计呆会儿就要搜到这里了。”
“我们今晚睡哪儿?”斯科萨并没有感到不安,而是淡淡的问道。
“我带你去宫里睡。”母亲又笑了,“你还没进过皇宫吧?我正好带你好好转转。”
斯科萨明白母亲的用意,也笑了起来。
飞虎营的人,再怎么也是不会搜到皇宫里面去的。
“我们现在就走吧。”母亲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女儿,咯咯的笑了起来,“不过,你可要小心,不要让皇帝或太子看到你。那对父子,可是真正的色鬼。”
“知道了。”斯科萨点了点头,“现在除了你,没有人见过我的真面目。”她笑了笑,“以前见过我真面目的人,都已经死了。”
母亲爱怜地抱过她,轻吻着她的额头。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东宫,万春园。
薄如蝉翼的绛红色轻纱围着女孩儿的肩膀转了一圈,莹白的肤色在纱下隐约浮动。女孩儿一双月白色的踏鞋在青石地面上轻盈地跳着,肩上的披纱起落如飘动的轻云。虽然还只是十五六岁还透着稚气的孩子,但却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的风致。
“好极了,妙极了,小玉儿的肤肤最是白净细嫩,就是这个颜色衬她!”为她披上轻纱的少年拍着巴掌围着女孩儿转圈,眉梢眼角满是得意之色。
“太子爷,这绛红绫纱宫里剩下的就这一匹了,前些日子圣上想为皇后娘娘裁一件单衣还没有舍得的料子,怎么能穿到外边儿去野跑啊?”一个年长的女官拉着少年的手,惋惜地看着那幅精致的轻纱。
第88章 败家子
“你不说这种扫兴的话来好不好?”被称为太子的华服少年猛一扭头,不悦地挥开了女官的手,“母后上了年纪,怎么能穿这样的新鲜颜色?留下来不就是压箱子底儿?我现在就缺一幅红色的好纱,不拿这个来用,你去哪里找来给我?”
少年的眼眉间满是怒气。他眉似春山,面如美玉,虽然是个非常秀气的男孩儿,但每当发怒时,眼中的暴戾之气甚浓,总是让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年长的宫廷女官不敢再说,唯唯喏喏地退了下去。太子转过头,看着美丽的女孩子们,又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推了小玉儿一下,要她转身,然后兴冲冲地打量着她周身上下。女孩们都围着小玉儿赞叹不止,没有人注意到,远远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女官和一位内监正注视着这里。
轻纱裹着小玉儿虽然稚嫩却已然微隆的胸部,太子的目光掠过那里,眼神不自觉的亮了一下,他在推她的时候,一只手暗暗的拂过小玉儿的胸脯。他的动作极其隐蔽,除了太子和小玉儿本人,周围的女孩子们谁也没有看到。但是,这小小的一幕,却没有逃过远远的看着这边的两个人的眼睛。
“小小的年纪,却是个风流胚子呢!”母亲——也就是那位年轻的女官——笑着看了看一身宫廷内监服色的女儿安吉奥?斯科萨,“他父亲小时候,也应该和他一样吧?”
“他叫什么名字?”安吉奥?斯科萨问道。
“成继先,继承的继,先人的先。中原人的名字,总是带有一些祝愿之意。”母亲笑着回答道,“中原有一句俗话,叫作‘从小看到大’,我看他啊,只怕不但不能够继承祖先的遗志,反而会败坏掉祖先的基业。”
“妈妈也有中原名字吗?”女儿转过头,看着母亲问道。
“有啊。”母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哀伤之色,“还是你父亲给我起的呢。”
“叫什么?”女儿接着问道。
“安琪,平安的安,琪是一种美玉的名字……”母亲回答道,她的眼神也跟着焕发出了异样的神彩,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的甜蜜回忆之中,“可他总叫我安琪儿……”
“真好听。”
“这个名字,是用西方语言的东土语音译,它的意思,是天使……”母亲说着,脸色也变得嫣红起来。
“那妈妈也给我起个中原名字吧。”安吉奥?斯科萨的目光又回到了和女孩子们嬉戏的太子身上。
“好啊!我的女儿,得有个好听的名字才行。”母亲笑着说道,“你的小名叫莎莎,就很好听,爸爸妈妈都取了安姓,你就叫安丽莎吧。”
“安丽莎?”女儿重复了一句。
“对,美丽的莎莎,呵呵。怎么样,好听吗?喜不喜欢?”母亲笑问。
“喜欢,谢谢妈妈。”
安吉奥?斯科萨并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本来的名字,便被历史遗忘了,在今后的史书典籍当中,人们只会记得去搜索“安丽莎”这个神秘而可怖的女人的名字。
而没有人知道,大成朝的敬皇帝,第一次和这位女杀手的相逢,是在东宫。
安丽莎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太子的身上。
“母亲刚才为什么说,他守不住祖先的基业?”她问道。
“呵呵,莎莎,你知道,那件红色的纱,有多贵重吗?”
“看起来很轻,用来织它的丝线应该很细,应该是很贵重了。”
“‘明月瀑布下清泉,丹霞白烟花簇霜’,‘轻纱薄如空,举之若无有’,这些诗句,描写的就是这种绫纱,而且这样的描写,并非是诗人的想象,而是实情如此。”母亲的目光停留在那个披着红纱的女孩儿身上,“这种纱料,是用最上乘的极细丝线织成,手艺最好的织娘,几个人合作,织成这样一匹纱,也需三年之久,其价可比黄金,可你看他,他的母后还不舍得用的料子,他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给了人,年少时便奢侈如此,不知体恤民力,将来做了皇帝,只怕更要变本加厉了。”
“是这样啊……”
“而且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好色,将来……瞧,他又开始做什么了?”安琪笑着向那边呶了呶嘴。
“好象……”安丽莎的脸微微的红了起来。
“我也想要这样红颜色的纱,殿下太过偏心小玉儿了。”一个美丽的小宫女好象很失望,撅着嘴扯住了太子的衣袖。
“小玟别生气,小玟你别生气啊!”少年太子急忙轻声软语地安慰她,轻轻摸着她低垂的眉毛,“这幅浅蓝的纱虽然赶不上那幅绛红绫纱,可是也是极细的好纱,最配你这身月白色的裙子和脖子里那串蓝宝石,若是配了红色的纱,反而不成个样子了。不过……”
他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