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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摇头,“你父亲的武术对于他的理想来说已经过于强大了,好在他没有滥用你们李氏流传的武术。”
李猛沉默了一会儿,他扭过头去,“可是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不知道我的理想。”
“你多大?十六岁?十六岁的孩子说理想还太早了。”老人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枪术的奥秘我必须选择最合适的继承者,你总是这样无礼地直接要求别人么?”
李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回头就走,“那我不求你。”
“倔强。”老人冷笑。
李猛大踏步地走到门边。
“停下!”老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的心事是什么?”
李猛有些慌张地转过了头,“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管。”
“你的心里有心事,而且我知道,肯定是和玉珠有关。”老人的声音咄咄逼人,“它是压在你心上的石头,你带着他,是无法获胜的!”
“是我自己的事!”李猛瞪大了眼睛,奋力去反驳,“我自己的事,你凭什么管?”
“和玉珠有关,就不是你自己的事了。我不允许任何人或事伤害到她。”老人微微眯起了眼睛,“能告诉我是什么事么?或许我可以帮你找到解决的办法。”
李猛的眼前浮现出李昱的音容笑貌,他的脸上肌肉开始颤抖起来。
“反正……她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不能!”李猛的心思被洞穿,他本能地顽强抵赖起来。
“为什么说她是你的?”
“我……我喜欢她!”
老人挑了挑眉毛,冷笑了一声:“喜欢?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什么?”
“我喜欢她!喜欢她的一切!为了她,我愿意去做一切事!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得到她!”
“那么你是真心喜欢她了,”看了李猛许久,老人的声音柔和下来,“孩子,你过来。”
李猛警惕地走到了老人的面前。
老人眯起的海蓝色眼睛中含着一道锐光,和一种难以描述的神情,就像看见了久违的朋友。一点火焰在他的眸子里燃烧,烧热了衰老之身的血。
“孩子,你真的就那么喜欢她么?”
李猛低下头去抚摩着枪套上的纹饰图案,“嗯”了一声。
“我老是想,能得到她的人一定是一个能让她开心的人吧?可弟弟们也喜欢她。我一直想,如果我能把武术练得那么强,弟弟们会害怕我,就不敢和我抢她了。而且直到死以后很多年都有人害怕我,那么我就一定不是个不平凡的人。如果不是比别人受更多的伤,流血流得更多,谁也练不出最强的武术。我不怕流血,我也不怕受伤,可我明天一定要打赢。我要得到那朵金牡丹给她!谁也抢不走!”
“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秘密。”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起来。他的拳头在抖,嘴唇也在抖,他在犹豫该不该把这个心底的秘密轻易就说了出去。可是他忍不住,他紧紧攥着拳,让指甲死死地抠进肉里。
“我……和哥哥弟弟们,一起做过一件对不起父亲母亲的事,他们如果知道这件事,会很伤心的……”
老人忽地笑了,他伸出手,轻抚着李猛的头,“果然是单纯的孩子……”
老人并不知道,眼前的孩子做过的事,是一件什么样的可怕阴谋。
他也不会想到,他没有去细问这件事,将犯下一个多么可怕的错误。
他站了起来,拉着李猛的手,“孩子,我本来是不愿意教你的。你的心里有太多的火焰,也许有一天,你会被自己心里的火烧死。可在这个尽是懦夫的时代,难得听见猛虎的声音,既然你已经是暴雨梨花枪的传人……”
“万能的神啊!我们不曾忘记您的光辉照在我们双肩的时候,让我们勇敢,让我们无畏。可是那么多年无声的等待啊,”老人叉手在胸前,对着苍茫的星空俯拜下去,“万能的神,您的灵还未离去。这些孩子是新的火种,他听见了您的声音么?”
李猛抬头看见老人所仰望的星辰,七颗亮星构成的星座——猎户座正从东方尽头缓缓升起。
“决战前的夜里,传授终极的枪法,”老人幽幽地说,“很古老的习惯了。传说已经不再继续,很多年不曾有这样的事了,神捡选的武士的传统都被遗忘。这些枪,都很寂寞了吧?”
他抓起了脚下的枪,“孩子,你很像你的曾祖,而且越来越像了。”
“你愿意教我枪术了么?我可以学那种枪术的,对不对?我一定可以的!”李猛的神色急切。他感觉到他和老人之间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共鸣,在虚空中发出金属才有的嗡嗡鸣响。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直直地站在那里,以自己的脚跟为轴,枪锋指地旋转,一个径围丈余的完美的圆被他画在地上。
他踏一步,走进了圈子,“这是战圈,孩子,走进来。”
李猛轻轻地踏入,和老人相对。
“一个夜晚也许不够使你领略枪术的极致,不过作为一代枪王李志宏的曾孙,你至少应该看一次百年前屠杀巨人的枪术。这是极烈之枪,枪术中的至尊。”
老人缓缓地把枪杆压在肩上。
他对一个少年用了最古老的礼节。
这简单的一个动作让李猛浑身的血为之奔涌。他觉得那像是某种符咒,里面有神圣的灯油在燃烧沸腾。
一老一少在肃杀的气氛中彼此退开,同样制式的两柄长枪在冷月微风中同时发出一声清利的鸣响。
玉珠好奇地看着他们手中的长枪在月光下闪动着的清冷光芒,嘴角满是开心的笑意。
她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夜晚,对她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从今晚起,她的人生和命运,将走上完全不同的轨迹。
命运的车轮,正在急速地旋转着,相向而来,即将碰撞出惊天动地的火花。
第72章 可造之材
成静帝七年,十一月二十五。
西京城郊,禁卫营。
“落栅!”
长呼声里,巨大的闸门缓缓落下,要把禁卫营和外界完全格开。
快马如飞而来,马上满头大汗的少年死死地勒住马匹,勉强地刹在了门口。
“让我进去!”少年大喊着,“我要和蛮族比武!”
“放肆!比武的武士已经进去了,什么人敢在禁卫营前嚣张?”管闸门的卫士难得威风一次。
“让我进去!”李猛急躁地兜着马匹在闸门前转圈,“我就是要和蛮族比武的人。”
“这是什么地方?是你来的么?再敢撒野,就拿下了!”卫士大吼。
李猛满身的衣衫湿透了,一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确实不像一个世家武士。西京又是帝朝旧习最浓的地域之一,世家的孩子一言一行都与众不同。
“让我进去!”李猛只好放声大喊起来。
虽然只有十六岁,可是李猛的身材却像二十几岁的人,他的喊声响亮,卫士们惟恐惊动了里面的贵宾,急忙把长枪并成枪列,死死地挡住了他。李猛满心都是火,不住地提着缰绳,马扬着蹄子,躁动不安。
“等一等。”忽然有人慢条斯理地说。
李猛回头,一匹黑色的骏马上坐着黑铠的将军。他异常鲜明地配着黑鞘重剑和黑色披风,甚至马缰都是纯黑的。可将军的脸色和双手却比李猛看见过的任何武将都白净,让他看起来淡雅得像一个文臣。
“韦将军!”战士们急忙行礼。
“你有一杆很好的枪,”韦明宇对李猛说,“也许你真的是来比武的武士,你叫什么名字?”
“李猛!猛烈的猛。”
韦将军笑了。李猛的回答很没有礼貌,既然是士族武士相遇,韦将军又是名倾中原的名将,李猛应该把姓氏家传和上辈的爵位一起报出来的,更不该直挺挺地端坐在马背上回答。
“我知道了,你是李庭瑞先生的长子吧?你的名字确实在名单上。”韦将军微微颔首,“圣上亲自主持的比武,你怎么迟到了?”
“将军小心,”一个卫士提醒,“也许他在说谎。”
“不会,”韦将军微笑着摇手,“梨花枪在手,当然是李氏的后人。”
“你认识我的枪?”
“疾风暴雨,血点梨花。”韦将军淡淡地笑着,“我听说过你的枪。”
“我在练枪,所以来晚了,”李猛说,“晚得也不多,还算赶上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战机不等人,”韦将军摇头,“何况练枪应该趁早。”
李猛有点理亏,可很快他就昂起了头,“反正只要让我进去,我就能打败蛮人。”
“练了一夜枪?你还有体力么?”
“将来也许要打三天三夜的仗呢,练一夜枪算什么?”
“呵呵,”韦将军大笑,“要是连杀三天三夜,狮子那样的身体也垮了,真是孩子话。”
李猛正发愣的时候,韦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