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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啸大汉-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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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凤冷冷道:“他根本不找你,而是到了我的府上。”

王立瞠目,咬牙道:“他、他说了什么?是不是要上报执金吾,拿我儿问罪?”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请我严加管束。”

王立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我曾与此人打过交道,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他会如此轻易放过……”

王凤长叹一口气:“少弟啊,你还不如一个少年啊!这样大的事,他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会说什么——尤其是济阳王那边会说什么。”

最后那一句,令王立悚然而惊:“大兄……”

“此事干涉甚大,他根本不需说什么,只看我们怎么做,济阳王那边也一样。”王凤深深一叹,忧心忡忡道,“这件事,若我们处理不好,被人抓住痛脚,让谏议言官或司隶参上一本……这些年陛下对太子一直颇有微辞,对皇后敬而远之,我王氏一族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当此之际,更需慎言谨行,若被人握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王立咬牙道:“大兄不用说了,小弟明白,便请大兄示下,小弟要如何做?”

王凤没说话,四下打望一眼,目光落在那荆条上。当下起身走近,轻轻掂起荆条,伸出拇、食二指,将荆条上的一枚小刺掰下,冷冷盯住弟弟:“要想不被扎手,就要把刺拔掉。”

王立愣愣看着地上的小刺,似乎明白了什么,额头青筋直跳,猛地一拳砸向地面。少顷,王府上空传出一声如同负伤野兽的嚎叫……

……

“逆子!”

一声怒吼,张商平被重重踢飞,翻滚着爬不起来。

堂上的二房家长张平与三房家长张宣,一个沉着脸,一个气得脸色铁青。

张商平涕泪交加:“仲父!阿翁!孩儿知错,冢主也未说要惩罚孩儿……”

“可家主也没说要饶过你!”张宣刚坐下又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平日早跟你说过多少遍,你要跟王家往来没错,但为何偏要跟王家老四子侄来往?那王家老四的名声,跟石府那位大公子差不多。咱张家世代清白,跟他们混在一起有什么好?你看看,现在出事了吧?收拾一个家奴,也给你们弄出这样的大阵仗,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晓事的蠢子来!我、我……”

张宣气头上来,抄起短案就要砸过去,幸得张平在一旁拦住,连声劝道:“商平还不算太糊涂,总算在事后没跑,反而主动向家主请罪。如此,事情还有挽回余地。”

张商平听到有希望,忍痛规规矩矩跪好,涕泪流到嘴角都不敢擦。

张平略加沉吟,道:“这样,先容我去找家主探探口风,家主少年气盛,火上得快降得也快,等他气消了……”

突然一个家仆行色匆匆请示进来,附耳对张宣说了句什么,张宣整个人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

张平见状,不由得停下说话声,惊讶望着兄弟。

半晌,张宣才用力咽下一口唾沫,直愣愣望着二兄,艰涩地说了一句:“王中郎家中子,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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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二百一十章 【寿 诞】

“王柱死了。”

张放仰躺在醉翁椅上,喃喃自语。他找王凤是施压的,没想到这家伙真够狠,居然生生逼死侄子。他更没想到,历史上,这位王柱可是继承了王立的红阳侯之爵位的,结果硬被他弄死——呃,应该是王柱自个作死了。

室外,禀报消息的邓展小心道:“家主与王家这个仇,怕是结下了。”

张放说了一句令邓展摸不着头脑的话:“早晚的事。”

张放对历史上的真身遭遇很清楚,那位富平少侯,在历史上被王氏家族整治得很惨,若不是有刘骜护着,早被扒皮了。而那位真身可从没得罪过王氏家族,却都遭受如此对待,自己与王家数番结怨,那就更不用说了。

张放用手指捻着耳垂,若有所思,过了一会,不似笑地一笑:“还好,还有几年时间准备,来得及。”

邓展心头一跳,当然没敢问半句。

“三房家三郎情形如何?”

“三房家长将他悄悄送出城,并宣布驱逐出张氏一族,并将其名于族谱上勾除。此事过不几日就会向家主请罪并说明原委。”

“这样啊……虽然重了些,但是……也罢。”张放长叹口气,慢慢坐起,“此事揭过,日后谁也休提——等到旧事重提那一刻,就是撕破脸见真章之时。”

张王宿怨暂告一段落,接下来,大家都在为一件大事奔忙,什么样的私怨都放一边。

天子寿诞,到了。

六月壬寅,大汉天子寿诞,长安不禁金吾,章台彻夜笙歌。

这一天,凡四百石以上朝官,皆入未央宫,向天子朝贺。

这一天,长安诸宫,未央宫、北宫、桂宫、明光宫甚至长乐宫,都忙乎开来。

张放身为侍中,可行走禁中,自然逃不了差事。他分到的差事是与许新一起,巡视沧池。沧池位于未央前殿西南,是人工开凿的湖泊,属皇家园林一景。张放但凡上朝,站在云台上时,回首远眺时总能看到。不过,近距离走近沧池,还是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来沧池。”走进宫中,许新的神情也有几分兴奋。这个比张放还小一岁的少年,刚刚受封侍中,就接到这个差事,显得很是兴奋。

张放对此表示理解,别看许新管元帝叫表兄,辈份比自己还大,但他在宫中,除了皇帝之外,没有任何亲戚。所以他也没机会进宫游玩。而张放却有个公主母亲,小时候常常被带进宫中,好多地方都玩过——当然,这不属于他的记忆,早就不存在于脑海中,现在的他,与许新是半斤八两。

群臣朝贺的吉时是申时,然后是天子赐宴,歌舞百戏。到夜间的时候,沧池必须亮起灯笼,如此远近皆景,君臣同乐。

张放与许新的差事,就是督察灯笼是否完备、位置摆放是否妥当。侍中本就有查掌皇帝器物之责,所以这也算是份内差事。看起来是小差事,但想想沧池面积足有三个未央宫大小,走一圈就够呛。

其实这种事自有内侍来做,他们二人接这个差事,也是做个姿态,表明为天子寿诞尽了为臣之心,没白领俸禄。

按许新的想法,原本是借机赏玩一番,但近距离看到沧池后就没敢提这一茬——这么大的湖泊,哪怕走马观花视察一番,都得差不多中午,哪还能玩啊!

“真是的,若是能骑马,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完事。”许新嘟囔着抱怨。当然,抱怨归抱怨,他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在皇宫骑马。

“那就走快些,我听说你弓马练得很勤,脚力想必不错。”张放向百步外一群宫女布置灯笼所在一指,“咱们赛跑,看谁先跑到。”

许新啊哈一声,拍手大叫:“好,少子你的骑术厉害,不信脚力也如此,咱们比比,输赢如何?”

张放眼珠一转:“我输了就把上次那匹马送给你,我赢了,问你一个私密问题。”

许新瞪大眼睛:“当真?”

“当真!停!”

一声低喝,吓得许新本能止步。

张放后退半步,与许新平齐,双手一分,脱下外衣,露出内里劲装。

许新手指张放,磨牙半天说不出话。他穿着长袍大袖的深衣,而张放却是短打劲装,这跑起来占了何止一点便宜?

张放笑道:“你也可以脱衣。”

许新顿时泄气,他内里可没穿劲装,一脱衣裳,下身就光溜了。想想也怪,这张少子怎么里面穿这种衣裳?而且外衣竟如此轻松脱了?

许新自然不知,张放所穿的衣服,表面看似乎差不多,实际与这时代的汉服有很大区别,区别就在于穿着方式。表面上一样是右衽,一样有下裳,但都经过了简化,并以钮扣结系。中衣更为不同,不光有内裤,还有直袴。一旦需要,可以立刻脱去碍手碍脚的宽袍大袖,轻装上阵——上一次“刺客”之事,就体现了这种服装的好处。

许新看看张放的紧身劲装,再看看自己绊手绊脚的直裾深衣,直接拱手认输。反正他又不用赔一匹宝马,无所谓。

“少子要问什么?”

“你家长姊可有婚配?”

“啊?哦……”

“别哦,我帮别人问的。”

“谁?家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的。”

“是么,那如今可有人配得上了?”

“有。”许新压低声音道,“我偷听阿翁说的,龙思侯不错,已经下文定了,可能就是他了。”

“对,就是她了!”

许新莫名其妙看着一脸兴奋的张放,“她”“他”同音,许新当然不知道,张放所说的“她”,是他的二姐。

张放终于确定了,许皇后就是许嘉次女——这就对了,那个许家长女怎么看都不像母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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