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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三快晌午，程小六守着一篮子鸡蛋，蹲在市集的路沿上。的e46de7e1bcaace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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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次出门是公干，宋诸葛特许的，所以蹲的光明正大。的86b122d4358357d834a8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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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诸葛在院里养了五只母鸡，每天各下一个蛋。宋诸葛每天早上要拿开水冲两个蛋喝当补养，但是前些日子连阴下雨，宋诸葛受了点潮气，脾胃虚弱，冲鸡蛋喝一次泄三天。泄了五六天，宋诸葛的眼睛都泄绿了，再不敢吃鸡蛋。眼见鸡蛋攒够三四十个，宋诸葛于是在这天早上对程小六道：“你挨中午的时候把这篮子鸡蛋拿到街上卖了吧，别白放着放坏了。读了这些天的书，也歇歇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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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六拎着鸡蛋筐到附近的小市集找个空地蹲下，今天天不好，一脸要下不下的样子，市集上出摊的不多，买东西的也不多。程小六蹲到脚麻，索性把罩衫铺在地上坐下，叼着一根稻草看街上来往行人。的4a47d2983c8b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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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中午人越发少，都赶到馆子里吃饭。程小六眼前半天只稀稀路过七八个人，听见吆喝买鸡蛋么连脚都不停。程小六也懒得吆喝，卖不完不回去，没人买还能在外头多耗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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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无聊地四处望时，远远瞧见街那头过来一个人，左右看，慢吞吞地走，像这辈子没上过街。程小六心想，又是一个外省来京城考恩科的才子老爷出来透气。叼着稻草等那人走近，有聊胜无地喊了一声：“公子爷，买鸡蛋么？”的ba3866600c3540f67c1e9575e213be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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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见这一声吆喝，蹙眉向这里看了看，程小六又吆喝一声：“鸡蛋，新鲜的鸡蛋，公子爷要么？”的9a96876e2f8f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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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像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言语一样诧异了一下，慢吞吞地走过来，在程小六眼前站定，负手沉思地望着鸡蛋筐。的9188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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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六看他至多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皮色比顾小幺还白一些，脸庞五官极清秀，身形不低却单薄，看衣裳是个有钱家的少爷。程小六心想，如果他买，倒是个肥羊，可以宰上一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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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羊望了半天鸡蛋筐，开口道：“这……鸡蛋……”的d82c8d1619ad8176d665453c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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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六从嘴里拔下稻草：“包您新鲜，绝不散黄，有一个散黄的我赔给您十个，不信我现打一个给您看，您挑我打，不新鲜您抽我都成。”作势捋袖子要挑鸡蛋，肥羊适时地抬脸道：“算了吧，怪金贵的东西，白打了可惜。”的4ffce04d92a4d6cb21c1494cdfcd6d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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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六顺着他的话道：“公子爷您太有见识！鸡蛋可是好东西！补身子又补脑，多吃几个不撑人。不比鱼肉油腻，想清淡煮着吃，想嫩炖着吃，想有味炒着吃，浇菜头打汤怎么吃怎么合适，怎么吃都不腻人。只这三十几个，怎么样，全买了罢？看模样就知道您是读书人，读书费脑子，要多补补。现在圣上也下旨开恩科，为了能中个进士报效他老人家也要把身子补好了，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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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羊的脸上渐渐绽开欢喜的微笑，轻轻点头。程小六乘机道：“那么公子爷，我给您点点个数？”肥羊俯身从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鸡蛋，握在手心细细把玩，忽然慢吞吞开口道：“我，我每天要食熟鸡蛋两枚，听底下人报的帐目，共合纹银四两。不晓得民间的价钱怎样，卖的鸡蛋是生的还是熟的？”的3b3dbaf685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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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六张大嘴，片刻迅速道：“公子爷，我卖的鸡蛋是生的。生的比熟的便宜些。您家的鸡蛋比我们平常集市的金贵。象小人这样的鸡蛋，最贵也就一两银子一个，您头回买我东西，只当跟您交个朋友，我算您一两银子两个，怎么样？”的941e1aaaba585b952b62c14a3a175a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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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羊握着鸡蛋，欣喜地笑道：“好，那朕~~我，我都买了罢。”的b4a528955b84f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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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六将鸡蛋两个两个拿到地上点数，刚好三十八个。程小六道：“十九两银子，得，您有零钱给我零的，没零钱给我二十两，这个篮子也给您，我看您没带可拿鸡蛋的东西。若正够零的，我拿这件破衫子给您包上，您别嫌脏就是。”的eb160de1de89d9058fcb0b968dbbbd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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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眼看肥羊在身上摸索搜寻，心道：“阿弥陀佛，千万是个真肥羊，不是个装疯卖傻消遣爷爷我的。”的6cfe0e6127fa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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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羊在身上搜了一遍，低下声音道：“抱歉的紧，身上忘记带钱。这样罢，你看这块玉佩算鸡蛋钱成不成？”的bd4c9a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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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六的双眼在市井江湖的油锅里炼过十几年，精光血亮，看见玉佩的一刹那，眼直了直，再接过在手里一摸，顿时暗中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乖乖个龙，不是做梦糊弄爷爷我的罢。”肥羊俯身问道：“可成么？”程小六再掐了一把大腿，点头道：“成！成！”忙不迭地将地上的鸡蛋拣进筐里，赔笑脸递到肥羊手里，“公子爷您拿好慢走。”的9766527f2b5d3e95d4a733fcfb77bd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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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羊接过鸡蛋筐，含笑对程小六点点头，慢吞吞地转过身，走了。的3dd48ab31d01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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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六将玉佩迅速揣进怀里，再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抓起地上的衫子扇扇风，直着眼长叹：“今天撞上大运了。”的06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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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六扛起衫子，准备等肥羊在街角转过弯就窜回家。眼看肥羊就要到街角，一个醉汉歪歪斜斜从酒馆出来，一头正撞在他身上，肥羊一个踉跄，撞上街遍边一个瓷器摊子，摊子上几个陶瓷罐子晃悠两下，啪地掉在地上摔个粉碎。程小六心道那肥羊麻烦了，卖瓷器的是这条街上最了不得的一个泼皮祁四。果然，祁四从摊子后跳起来，破口大骂。程小六扛着衫子准备绕路从街那头转小巷回家，远远听见祁四大骂：“老子操你娘的X！几个破鸡蛋值几个钱，老子的瓷器都是卖给官老爷家的，说一个数出来吓死你！”程小六回头，正看见祁四将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