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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卷珠帘-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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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北瓦”。看着高高的牌楼上那大大的“北瓦”两个字,秀儿问:“是不是因为这瓦肆最初是为北军建立的,所以就叫北瓦?”
  “应该是吧。”十一也在抬头看着那两个字。
  秀儿望着他笑问:“你说你从没到过杭州,为什么对杭州的这些地名,甚至典故都那么熟悉呢?”
  十一不好意思地承认:“因为在大都的勾栏里也常遇到南方人,他们坐在一起总爱把南北的勾栏拿来比。杭州这里的瓦肆又是最有名的,自然就会听人一再说起,我当然也就知道了。”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一直对这里很神往?一直都想过来好好见识一下?”
  十一不做声了,他不能否认的确有这方面的原因。当初听秀儿说他们要南下苏杭时,他也挺激动的。不过,如果秀儿他们不来这里,而是去了别的小地方,他也会跟去的。他是想来见识杭州有名的瓦子没错,但这里的魅力还是没有秀儿本身的魅力大。他默默打量着身旁的女子,想到这一路水上过来,只能隔船相望,就像古诗里写的,“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那份千古同一的惆怅相思。
  于今和她并肩同行,一边欣赏南方的街景,一边闲聊,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那一刻,他竟希望不要那么快找到演出和住宿的地方,这样好和她多逛几天街。真等到一切弄妥了,秀儿又要开始忙起来,只怕再也没时间陪他了。
  这时,一阵喝彩声传来,两个人循声走过来,原来旁边的一处勾栏里正在说相声,在这里叫“学乡谈”。买票进去,只见小小的戏台上,有两个男人正在上面认真地表演着,其中一个白鼻子小丑模样的人,端的了得,同一段话,用各种各样的方言说出来,底下的观众巴掌都拍疼了。
  因为心里有事,秀儿只进去一小会就拉着十一走了。可惜,瓦子里引人驻足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才走两步,又一处勾栏,又是一大堆人聚集,同样喝彩声不绝。这回台上演的是皮影戏,在这里叫傀儡戏。
  再往前走一会儿,一阵胡琴声传来。秀儿眼睛一亮,侧耳细听,果然又听到了唱戏的声音。十一也听到了,笑着对她说:“我们快过去吧,前面应该就是唱戏的戏台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六折(第七场) 南戏
 更新时间:2008…11…4 21:20:33 本章字数:3747
  他们俩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场老半天,连卖票的窗口都关了。看他们在门前张望,一个看场子的男人过来问:“两位有票吗?”
  十一答:“没有,我们刚来,这会儿已经不卖票了吗?”
  那人笑道,“我倒是想卖,可是都演半场了,再卖,谁要啊。”又打量了他们俩一番说:“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
  十一点头:“是的,我们是从大都来的,昨晚刚到这里。”
  一面说,一面从袖子里掏出一点钱塞到那人手里说:“既然没卖票的,大哥就让我们这样进去看看吧,我们主要是从没看过南戏,想见识一下。”
  那人接了钱,还有什么多话说呢?很热情地把他们领进去,还给他们在后排找到了两个座位。
  秀儿向场子里看了一下,上座率很不错,基本上算满座了。少少的几个空位,估计也是买了票而又临时来不了的。
  坐下来听了一会儿,一开始是不习惯,无论妆饰、唱腔还是念白都不习惯,觉得有点别扭,也听不懂。但坐久了,慢慢地也听出了一点眉目。
  十一向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然后告诉秀儿:“这部戏叫《白兔记》,讲的是后汉高祖刘知远发际前迎娶富家小姐李三娘,为李三娘的哥嫂嫌弃,借机赶走,三娘磨房产子,儿子也被送走。后来夫妻母子团聚的故事。”
  此时,戏台上正上演的,是一身素衣、憔悴不堪的李三娘和亲生儿子“咬脐郎”在井边不期而遇,却又母子相逢不相识的情景。只听见那李三娘唱道:“别儿容易见儿难。望断关河烟水寒”。唱腔细腻,婉转凄恻,令人动容。
  再听到李三娘低诉儿子乳名地由来:“三娘磨房产子时。没有产婆,没有剪刀。没有热水,自己用口咬断儿的脐带,舔干儿的血迹,故叫他咬脐郎。”
  周围响起一片啜泣声,秀儿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白兔记》演到这里。实际上已接近尾声,要说起来,那看门地家伙还是骗了他们。但这些,他们已经不介意了,他们已经领略到了南戏的魅力。
  散场后,秀儿地眼睛还红红的,十一把她领到一处湘菜馆说:“这《白兔记》是湘戏,看过了,我们再来吃湘菜。有点辣哦,你怕不怕?”
  秀儿的心还沉浸在方才的戏文里,根本没空理会菜辣不辣的问题。。cN她感叹着:“难怪这里地人都不看杂剧,只看南戏的。原来南戏这么好看。这么感人。”
  十一忙说:“呃,你不会被打击到了。认为我们的杂剧就不感人了吧?秀儿道:“也不是啦,杂剧里也有催人泪下的。但至少我自己唱的时候,都是以怎样让观众开心,怎样让他们笑为目的的。”
  十一安慰她:“你的想法不错啊,而且你也的确做到了。看你地戏,总是看的时候笑声不断,看完了,心情特别舒畅,你看那些观众,出门的时候个个眉开眼笑地。就因为有这样的效果,那些人才喜欢看你地戏。”
  秀儿还是无法释怀:“可是,我太狭隘了,看了这出《白兔记》,我才知道,原来让人感动落泪,比让人笑更能打动观众。”
  “不是更,而是,各有千秋吧”,十一纠正她,而后又说:“如果让一个人进戏院看戏老是哭得稀里哗啦,他肯定也是不愿意地,人还是喜欢笑着,笑比哭好。”
  秀儿认真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喜怒哀乐本来就是人表达感情地各种方式,不可能总是笑,也不能总是笑。进了戏院,有时候感动得泪流满面,有时候又笑得跌足打手,各种体验,各种满足,这样的戏班,这样的伶人,才能真正征服观众。”
  十一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太好了,那我下一部戏,就写一部苦情戏,让你好好学习、体验一下悲剧的意境。”
  “真的呀,你要写新戏了?可是,写一部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你打算待多久?”十一笑着反问他。
  “你的意思不会是,我待多久你就待多久吧?”秀儿心里暗暗吃惊,关伯父不会派人来追杀她吧。
  十一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你说呢?”
  “你是珠帘秀珠老板?”突然有一个身着黑衣,长得十分魁梧,腰上还挂着一把宝剑的男人跑过来惊喜地问。
  秀儿忙站起来:“我是珠帘秀,请问您是?”
  那人喜得好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舌头打结一样地说:“我,我,我在大都看过你的戏,你演得可真好,我连看了三场!要,要不是赶着回来,我还会看下去的。”
  原来是个戏迷。看到在遥远的南方居然有自己的戏迷,秀儿也很激动,连声请他坐下。对于一个唱戏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说话间,从另一个间房里冲出来一大群人,把十一和秀儿的小包间都快挤满了。那些人并不瞎嚷嚷,只是眼睛睁得老大,兴致盎然地看着他们,主要是看秀儿和那男人的对话。秀儿听到他们喊那人:“二当家。”
  十一见这阵势,也站起来请黑衣人坐下。黑衣人见两个人的菜还没送上来,忙叫人去催,结果很快就端来了,而且远不止他们点的那几样,而是摆了一桌子,那人手一伸,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两位请!我知道这里比不上大都的菜肴精致,这间馆子也不大,不过这些倒是大厨的几个拿手菜,你们就将就着尝尝吧。”
  其时,那些围观的家伙们都在黑衣人威严的眼神下不情不愿地退回去了,小包房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一番恳谈后,两人才得知这黑衣人竟是漕帮的二当家,姓程,至于大当家,是他的亲哥哥。
  饶是秀儿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也知道漕帮的势力有多大,漕帮的人脉有多广,当下硬着头皮说:“二当家,我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行情,不知道在这里唱杂剧可也有人看?”
  二当家说:“当然有啊,比如我,去大都看过关老弟和珠老板的《拜月亭》后,回来念念不忘。我看戏,从没有那天那样开心过。”又带点腼腆地对秀儿说:“以后不要叫我二当家,就喊我程二哥吧。”
  十一的脸色起了一点不易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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