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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应了,云悲涕!上苍为失去一位玉石般的少女落下悲恸的眼泪,泪水凝固了,飘起鹅毛大雪,天也白,地也白,房也白,树也白,人心也白,谁也不知道孔庆美为何寻短见,青年小伙个个疾首痛心,惋惜不己。然而,天意已明白无异地告诉人们,孔庆美是纯洁无瑕的少女,是天真无邪的玉童,一切对她的非议都是荒诞无稽,将受到玉帝的惩罚。
姚联官混杂在慰问的乡亲们人群中,他为自己的罪过而痛恨,他为失去自己梦寐以求的美女而悔恨,他惊心落魄地望着孔庆美痛苦的面容泣不成声。他的心在受谴责,罪孽呀!罪不可恕!他默默地哀悼:庆美呀!俺是真心的爱你,可俺太愚蠢,太愚昧,不知道爱是什么?不知道爱怎么表达?不知道怎么珍惜这爱?至今俺也弄不明白!庆美,你走好,今生咱俩无缘,不能成双,然而你是有情的,给俺留下一条花腰带,俺将把它好好保存,永远怀念你!庆美,来生俺还要追求你。
姚联官看看四周人们的表情,好似都恶狠狠的盯着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再看看孔庆美悲愤痛苦的脸,不免庆幸起来,庆美!你没留下任何话走了,走吧,一切都了了,死了,死了,一死都了!
整个姚家庄沉浸在悲痛之中,家家户户没有欢声笑语,天刚暗下来,街里就没有一个人走动。孔庆美为什么上吊?人人心里都在嘀咕,都在暗暗设想着几个答卷,真正说出口的寥寥无几。就连肚里放不住小米粒的刘二巧,也只是在被窝里淡淡地问黑蛋:“这是为啥呢?”黑蛋翻身给她个脊梁,二人都不再吭声。
也有人气不愤的,那就是姚联顺。
埋葬了孔庆美的那天黑喽,姚联官惊魂未定地钻进牛棚,不大工夫,只见姚联顺杀气腾腾地来到,两只大眼红得唰唰地直冒紫光,右手紧攥着一把铁锒头。姚联官吓得站立不稳,骨头都酥了,没等他开口,姚联顺切齿拊心地问:“是不是你干的?”
姚联官强装镇静,好似听不懂姚联顺的问话,说:“你在说啥呀?没头没脑的。”
“别装蒜!”姚联顺上前一步,问:“你心里清楚,庆美为啥死?”
姚联官佯装奇怪:“你这是从哪儿说起呀?她为啥死俺怎么知道?”
姚联顺再向前跨一步,揪住姚联官的棉袄领子逼着问:“孔庆美不受污辱决不会走上绝路,只有你整天像饿狼一样盯着她,别人看不出来,俺看得明白。俺多次好心相劝,你只当耳旁风,竟干出这等断子绝孙的蠢事来。今格你说清还罢,不然俺就一锒头闷死你!”
姚联官自知理亏,吞吞吐吐,理不直气不壮地说:“俺没干什么,俺也没想到她走这一步。”
“你混蛋,你没想到,你认为世界上的人都像你一样下流?孔庆美是位冰心雪质的少女,她怎么能忍受这等奇耻大辱?”
“俺没有,俺没有!”姚联官难以自圆其说。
姚联顺狠狠提一把姚联官的领子,义慎填膺地举起仇恨的铁锒头,恶凶凶地说:“你还想抵赖?肯定是你糟踏了她,她死了你也别想活!”姚联顺两眼一闭,唿!抡起锒头砸下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乔氏福至生贵子
第十六回
乔氏福至生贵子 联国思亲舒情怀
话说姚联顺凶狠地挥舞着铁锒头向姚联官的头上砸去,姚联官早有防备,疾身躲开,并迅速将姚联顺手中的锒头夺下。姚联顺像只斗红眼的公狗,岂肯罢手,发疯似地向姚联官扑去,揪住他的头发拼命的撕拽。其实二人实打实地打起来,姚联顺沾不了便宜。但是此时姚联官心虚,不敢动手收拾五弟,怕问题闹大喽将自己的丑行暴露,兄弟之间为一女子争风吃醋打得两败俱伤,招惹村民们的唾弃漫骂。所以任凭姚联顺撕打,并不还手。待姚联顺打得力衰,姚联官只好承认孔庆美的死是自己的过错,求饶道:“五弟息怒,你且罢手,四哥说实话。庆美的死是俺造成的,俺已造下大孽,后悔晚唉!俺知道五弟喜欢她,她对五弟也有意,谁知四哥鬼迷心窍,做出这等下流无耻之举。人死不能复生,望五弟宽恕四哥,也劝五弟想开点,不要为此消沉,更不要荒废学业。四哥犯下的滔天大罪,将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加倍的偿还。四哥对不起五弟了!今后你叫俺咋办就咋办,一切听你的,愿一辈子做牛做马为五弟效劳,四哥再苦再累也不怕,头拱地也供五弟上学,四哥到处嗑头求亲告友,为五弟找一位好媳妇,给五弟成家立业。”
姚联顺打累了,见四哥已认罪,低三下四地求饶,吼了一声:“罪孽呀!天打五雷轰!”鄙夷地悻悻而去。
房檐上的积雪在阳光下化成泪水,张妮带着无限惆怅病倒了,水米不进危在旦夕。孔照年终日老泪横流,唉声叹气,眼瞅着也将支持不住。多亏了邻居姚二嫂,昼夜守护在身旁,左老歪又派来了芮新花,二人不停地劝说开导,才把孔照年,张妮从死神手中拽回来。
姚联官为了避嫌,不敢往孔家多去,又不敢不去,每日早饭后去看望一次,在姚二嫂的安排下干些家务活,请医抓药跑腿的事都是他的,并经常到左老歪家中去回报孔照年、张妮的病情,又得到左老歪的指派,以青年积极分子的身份去关心和帮助支前人员家庭。姚联官的举动非但没有引起孔照年和张妮的怀疑,反而从内心里感激他。
人世间的事向来如此,几处阴霾几处晴,几家欢乐几家愁。左老歪家欢乐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浓。乔氏肚子一天比一天鼓。左老歪高兴地每天围着姚家庄走三圈,拾了一大垛柴禾,
催着乔氏烧炕,走起路来一颠儿一颠儿的,将手背在身后,摇晃着歪把葫芦脑袋,哼着河北梆子腔。乔氏更抑制不住幸福的喜悦,渴望着婴儿早日降生。每每夜深人静,搐在被窝里抚摩着膨膨的,展绷绷的肚皮,一股暖流淌遍全身,自问自:“是个可爱的女儿呢?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儿子呢?”一个温馨欢乐的家庭就要成为现实。景武!你一定很高兴吧?等你再回家时,俺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姚联官瞅着左老歪家欢天喜地的样子,心中惴惴不安,左景武与乔氏的离婚证明还摁在自己手中,何时把证明交给左老歪将事情挑明,成了烫手的山芋。乔氏快生产了,坐月子的日子里不能办,那样太缺德。哪要等到猴年马月?最好是现在办?怎么办?直接把证明交在左老歪手里,他若追根问源,俺如何回答?说是县民政科叫俺捎给他的,老歪叔在县城到处都有熟人,他去县民政科去查问不把俺给晾出来了吗?俺真笨,愧不该当初接这个差事,如今弄得俺左右为难。不沾,得想个脱身之计,把证明丢在村外野地里算了,谁捡去算谁,没人捡烂掉叫它成为千古之迷。不妥!万一将来左景武回家问起此事怎么办?现在景武早已与外边的女人结婚了,将来有人把事情告诉老歪叔,老歪叔一气之下再去找高区长,高区长把事再推到俺身上,可就得罪了老歪叔,还想入党?屁!将永无出头之日!对了,这么办……
清晨,是冬天一天中最冷的时刻,左老歪在被窝里趴在炕沿上抽着烟问老伴:“她怎么还不生,急死了,娘的。”
老伴用不太灵活的嘴说:“你,你急啥?公公家,不,不嫌害臊?”
说话间乔氏腆着大肚子进了屋,交给左老歪一张纸,说:“爹,刚才俺开街门时,发现在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是不是开会的通知。”说罢弯腰去端老人的尿盆。
左老歪接过纸放在枕边,嗑着烟锅说:“一会俺起来端吧,你回吧。”
乔氏没答话,吃力的端着盆子出去了。
左老歪打开纸条一看,脸色立刻煞白,急慌着忙地穿上衣服,匆匆走出家门,口中不住的嘟囔:“娘的!娘的!”
“开、开啥会?急、急成这个样子?”老伴不解地问。
左老歪气不顺,歪着鼻子走到房后,不知如何是好,却发现姚联官拖着筢子在枣树林里搂柴禾,向他摆摆手也不说话悻悻地向村北田野里走去。姚联官心领神会地跟在左老歪身后,深知事情的原由,故装懵然地问:“老歪叔,出啥事了这么着急?”
左老歪把纸条递给姚联官说:“这上边的字俺认不全,你,你给俺念念。”
姚联官装模做样地把纸条打开,脸色由惊奇渐渐显得愁肠百结,说:“这是咋回事?不可能,景武哥在双吕区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