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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春德说:“三婶说的不对,春盛是俺哥,俺是兄弟。”
杨水云说:“叫他把俺气糊涂了。”
姚春德说:“春盛哥!俺与姚联官有生死之仇,众人皆知,本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原则,希望你从中做些化解矛盾的工作。”
司向东也向春盛解释,说:“春盛哥就做个调解人吧,一家人有啥事说不开呢?事过境迁,过去的事大家都高姿态,互谅互让就过去了。世异时移,时代不同了,****已经结束,四叔是长辈,又是县委****,他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和春德一般见识。哥!你回去后四叔不提倒罢,如果四叔提起春德,你就说俺全家问四叔好呢,俺向他道歉,请四叔高抬贵手放春德一把。”
刘春盛带着这么多棘手的问题回到县城去找姚联官复命,进了四叔的家门,习惯性地在院子里先干咳嗽几声,向屋里传个信。
姚联官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搂着郑美娟在亲吻,听得刘春盛进来,二人依依不舍地分开,郑美娟坐在对面的沙发里,姚联官点燃一支香烟,说:“进来!”
姚联官见春盛进门后不敢正眼看他,胆怯地站在面前,便问:“你五叔的墓碑抬回来了还是埋在地下。”
刘春盛身子一颤不敢说实话,谎称:“已经埋在地下。”
郑美娟伤怀地说:“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一时彼一时矣!英雄狗熊一夜之间,天壤之别,联顺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同时提醒姚联官,“哥!你也要小心呀?当心有人在背后下刀子?”
姚联官说:“俺和王三日、要造反、张水山他们不一样,他们被划成了“三种人”,双开是应该的。俺是****中受严重迫害的,有目共睹,再说有赵波在开口市保着,你放心,俺这棵树是常青树,能适应春夏秋冬各种气候,倒不了!”
刘春盛呆呆地站在屋当中不坐也不走,姚联官问:“春盛,你好像还有事?”
“是。”刘春盛好似很做难。
“说吧,平时你的话不是很多吗?”姚联官说。
“俺说出来你别发火,****都结束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刘春盛学着司向东的话不拖拉不结巴地说:“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就高抬贵手吧。”
“你说的什么呀?”姚联官吐口烟雾说,“别给俺上政治课,有话快说。”
“俺今格见到姚春德了。”刘春盛慢慢说话不结巴。
噌!姚联官像坐在针尖上,从沙发里跳起来,问:“他在姚家庄?”
“对!”刘春盛一见姚联官发怒又结巴开了:“他、他在姚家庄,还有他、他媳妇,他、他儿子,一家人都、都在。”
姚联官忿忿地将烟头****按在烟缸内,焦急地搓着手在客厅内来回地走动,郑美娟开口了:“刚才春盛说的对,得饶人处且饶人,忍了吧!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整了你几年没损你一根毫毛,坏事变成了好事。没有他发动群众整你,你怎么能成为受迫害的干部?****开始,你比姚联顺跳的还高,闹的还凶,若不是姚春德斗你,说不准你的问题比王三日更严重。如果心中窝火,等有机会再说。”
“这口气真难咽下!”姚联官又点燃一支烟坐在沙发里,猛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还有一件事俺不敢说?”刘春盛小声嘟噜。
“还有啥事都说出来,今格是怎么啦?”姚联官怒斥刘春盛。
“大嫂的闺女,俺翠英姐姐找到了!”
“什么?不可能?”姚联官根本就不相信。
“是的,俺、俺四婶就、就是翠英姐。”
“你胡咧咧个啥?碰见了鬼了吧?”
“不是,啊!是!”
“是什么?”
“你别急,让春盛讲清楚。”郑美娟插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的,翠英姐就是四、四婶。”刘春盛坚持。
“有什么凭据?”姚联官问。
刘春盛结结巴巴把头上疤、灰童裤、红杀腰带,以及在开口市的原住地址说得一清二楚,姚联官恰似膨胀到极限的气球,突然被针刺破,成了一张破猪皮瘫在沙发内,一口接一口地抽烟,口中还念念有词:“天方夜潭,不可思议!钱志红,钱志红,你可害苦了俺!毁俺名誉,断俺子孙,这可如何是好?”
郑美娟暗喜,占着茅坑不拉尿的钱志红这回该乖乖地滚蛋了吧?这个家就要是俺的了,这就叫缘分,该是谁的终归是谁的。郑美娟说:“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叔叔侄女相处为夫妻多年竟谁都不知道?你也不必把这个问题看得太严重喽,不知者无罪吗?赶紧办理个离婚手续分开完事。不过,不过保密工作要做好。”
“保密个屁!”姚联官气急败坏地说,“这种事传播的速度比导弹还快,姚家庄知道了就等于邢武县全知道了,天下人都知道了!”姚联官接连抽了半盒烟,对兀自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的刘春盛说,“你去城关公社民政科要两张盖有公章的空白离婚证,回来交给你五婶,由她填好,你赶明一早到姚家庄送给钱志红一份。你告诉她,从今格开始,不、从赶明开始,她在家休息,无论如何不能再回县妇联上班。工资照发,对,工资也不能来领,她每月的工资由你领出来给她送回去,不让她再见我,我永远不想见到她,家里的东西她要啥给啥,只要她说出口你就给她送回去。”
“是,四叔。”刘春盛转身走了。
郑美娟俨然以当家人的口气说:“不能要啥给啥,是她的东西她拿走,俺不希罕,不是她的东西,一件也不能动!”
姚联官心烦意乱地说:“你先别插一杠子,等消除了坏影响再说。”
“怎么?变心了?”郑美娟将脸耷拉下来说,“咱俩的关系可不是一时半晌的关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么多年你挡住不让俺再嫁,俺守寡十来年为的啥?现在机会来了不让俺插杠子?你安的什么心?你若变卦另寻新欢俺可不依,俺不是刘桂巧,也不是钱志红!”
姚联官无奈,说:“你想到哪儿去了,咱俩谁和谁?你们女同志就是醋味大。”
“别管什么味,你把话说清楚?不说清赶明俺就搬进来住,任何女人别想进这家门。”郑美娟威胁姚联官。
“好好,俺非你不娶,沾不沾?”
“这还差不多。”郑美娟仍像年轻时一样,娇滴滴地坐在姚联官的怀里。
姚春德的警惕性极高,为了避免灭顶之灾,在刘春盛离开村庄后,马不停蹄地带上全家就上路了,回到山沟里提心吊胆地教书。
杨水云陪同姚春德一起上路回了祝村。
第二天钱志红收到刘春盛送来的离婚证,并将姚联官的话学给钱志红。
钱志红对姚联官的话嗤之一鼻,当场将离婚证撕个粉碎。待刘春盛走后,钱志红对黄菊说:“娘,俺这辈子再不嫁人,就守在你身边,好好尽尽孝心。”
黄菊并不这么想,她想翠英还不足四十岁,应该有个温馨的家庭,还是早点成个家,趁俺还身板硬朗,能给她带孩子。
没几天,孔玥进了黄菊的家门,见钱志红仍然形影不离娘的身,说:“翠英,还没和你娘亲够哇?这么大了,小尾巴一样在你娘身后。”
“亲不够。”钱志红将头一歪,抱住娘的胳膊将脸贴在娘的脖子上。
黄菊笑咪咪地说:“孔玥在跟前还撒娇?整天和小孩子一样,晚上非要和俺钻一个被窝,不嫌害臊。”
“哎!俺就这样,一辈子不离开娘。”钱志红说。
“不会吧?”孔玥说,“要不了几天就要哭着喊着向娘要丈夫了。”
“再不嫁人,这一回还不够,再跳一次火坑呀?”钱志红执意不嫁。
孔玥说:“你一定不再嫁人,这次算俺白来,等你要嫁人的时候,再找俺别说俺不帮忙?”
“你就甭操那份心了,孔支书,把心用在工作上去吧,别打俺的主意!”
“好,这是你说的翠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什么一言为定?一言不定。”黄菊听出孔玥是上门给翠英介绍对象来了,虽然觉得急了点,又怕丢了好头,便说,“哪有闺女不出嫁的,孔玥,你说的哪家,给大娘说说,大娘做主。”
钱志红说:“现在婚姻自由,父母不能包办,****也不能逼婚嫁人,俺就是不嫁。”
“翠英!听娘的话,让孔玥说说,相不中算没说。”黄菊劝闺女。
“不,谁说也不沾,不嫁就是不嫁。”
“翠英!惹你娘生气了?”孔玥的一句话把钱志红打哑巴了。
“说吧,别理她。”黄菊说。
“翠英!那俺就说了,现在有的人心里恨俺,若说成了,说不定要感谢俺呢?”孔玥说:“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