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事你三嫂知道不?”
“已经知道了。”
“她有啥想法?”
姚联官开始说谎:“那天俺在她屋里坐着,提起三哥的事,她很难过,说:“俺听说后不敢在外边哭,怕外人说俺划不清界线,其实自己的丈夫死了,哪有不悲痛的,只好自己在屋里哭。俺劝了她好大一阵子才不哭了。”
“她没说以后咋办?”
姚联官编谎话一套一套的,脸不红心不跳,而且能说得天衣无缝,非常圆滑,老实八脚的姚振才当然必信无疑。姚联官接着编:“三嫂哭得说不出话来,俺把她劝说得情绪稳定下来,说:他死喽心净了,不怕再被逮住,不用东躲****地担惊受怕,俺今后带着孩子咋过,背着黑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活着活受罪,干脆,俺把春盛交给你,跳井死喽算了!”
姚振才信以为真,惊惶地说:“可得小心点,万一想不开真有这个可能!”
“俺也害怕,见她说出这等话语,就劝她不要走那条绝路,好死不如赖活着,车到山前必有路。劝了半夜她才有所松动。俺还对大嫂二嫂说啦,都叫她们操着心,特别是俺不在家的时候,三嫂跟前不要离人。这不,刚才二嫂送饭来俺叫她放下篮子就回去了,怕大嫂一个人在家看不住。这些日子晚上俺经常在三嫂屋里坐着,观察她的情绪变化,光这样下去也不是长法。”
姚振才能有什么办法?只好说:“过一段时间兴许好点。”
姚联官说:“夜格儿黑喽俺劝她不要整天闷在屋里,常出去走走,找人说说话散散心,她偶然间冒出一句话,叫俺始料不及,她说:散心?谁敢和汉奸婆在一堆儿坐着,这日子没法过,熬到啥时候是一站?不如一走了之。”
“她想走头?”姚振才把碗放下,抽出烟袋。
姚振官摸不清叔叔是同意她改嫁还是反对她改嫁,不敢直言,说:“她要走头怎么办?将来谁与三哥并骨?春盛谁带?”
姚振才抽着烟,挠挠头皮说:“她真若生心走,谁能拦得住?现在不像过去。”
“俺可不敢死拦,怕有个三长两短落不沾嫌,叔,她真要走,你说咋办?”姚联官问。
姚振才觉得不是自己家的事,不好做主,左右为难,想了想说:“俺也不好说,你说咋办?”
“俺年轻办法少,叔叔可得给俺拿个主意!”
“你心里咋想的?”
“俺看只能劝留不能劝走,若劝走好像俺撵人家,外人笑话。”
“当然不能劝走,如果她主意一定,不强留就是了。不过这事还得看左老歪是啥意思?她不是一般的妇女,还管制着呢。”姚振才的想法暴露无疑。
姚联官见叔叔不是坚决反对三嫂改嫁,心中暗喜,当日就去找左老歪。姚联官刚踏进左老歪家的街门,忽听得左老歪的高嗓门在怒吼:“他若敢进门,俺打断他的狗腿!”姚联官伸进门的脚又退了回来,吓得六神无主,在门外迟凝片刻,心想左老歪决不是骂俺的,没招惹他何必心虚?姚联官壮着胆进了门,在院里大声说:“老歪叔在家吗?”
左老歪强按怒火,耐着性子说:“联官来啦,快进屋坐下。”顺手递过一把杌子。
姚联官左右看看,婶子在炕上掉泪,乔氏坐在灶火里哭,惊诧地问:“饭还没吃?这是咋啦,老歪叔发啥火呢?”
左老歪气呼呼地说:“娘的,吃饭?早气饱了!还不是为景武那混帐东西!”
姚联官在惶惑间听出是为大儿子左景武生气,已猜个八九不离十,曾听说左景武要休媳妇的闲话,这一段没动静了,现在可能又旧事重提。姚联官觉得尴尬,不好插话人家的家务事,站着说:“叔家有事俺就不坐了,赶明再来。”
“大侄子别走。”瘫痪在炕上的婶子,话语艰难地说:“坐、坐会儿吧,劝劝你叔,看他气、气成啥样?光、光生气有啥用?得想、想个法呀!”左老歪老伴已瘫痪了多年,是二儿子被日子鬼子杀害时,惊吓过度,极度悲伤得的病,说话不清楚,右半个身子不听使唤。刚得病时人事不清,经姚二气针炙,现在除了不能行动,能坐在炕上用一只左手自己吃饭。
姚联官拘束地坐在杌子上,试着说:“叔,你是老革命,啥事没经过,该说的说,该吵的吵,老生气有何用,气大伤身呀?”
“你不知道大侄子。”左老歪气得脸色铁青,说:“你说你大嫂这人多好,可那杂种他非要……娘的!”左老歪说不出口。
姚联官已确定今格的生气是为左景武休妻的事,说:“大嫂是百里挑一,村里人谁不夸大嫂孝顺,又节俭又贤惠,老歪叔别生气,把大嫂的情况写封信告诉大哥。”
左老歪说:“往哪写信?摸不到他的地点,光他娘的来信。你大嫂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难找哇!他娘的不在家,你婶长年生病,这个家全靠你大嫂。可景武他三番五次捎信,非要和你大嫂断喽。为这事俺去年专门往山西去找他,走到开口府,碰上张庄的张能人,说太行山里乱得很,劝俺安稳了再去,谁知他最近又捎信来要……”
乔氏不愿再听叫她痛断肠的伤心事,捂着脸往西屋走了。
姚联官知道自己的劝说乏味无力,既然坐着也只好不疼不痒地说:“叔别生气了,等大哥回来或有人来办这事时再说,他老捎信顶啥用?你一生气,大婶哭,大嫂也难过,弄得一家人悲悲凄凄的,多不好。俺看这事别老当着大嫂的面提,到事头上再说。”
左老歪磕着已熄灭的烟锅,说:“大侄子说的在理,到时候再说,轻饶不了他个臭小子!”
又说了几句不值拉钱的废话,姚联官打听起三哥的事,问:“叔,刚才你说去年在府里碰见张庄的张能人,他有没有提及俺三哥的事?”
左老歪又点了一袋烟,抽几口若有所思地说:“你三哥的事去年俺对你振才叔说了,他对你咋说的?”
“叔说是你说的,光说死了,信确实不?”
“俺也是听张能人说的,他说在开口府和你三哥认识,都是老乡,你三哥经常到他杂货铺里拿烟抽。开口市解放后,一年多没见你三哥,估摸着他兴是跑了,或被政府抓起来了。后来听说在开口府解放前没多少日子,为搞女人被人家打死了。是真是假他也说不清,反正
开口府解放前夕府里乱得很。张能人听说后本想回家对你爹说,他觉得你三哥是汉奸,又是为拈花惹草被打死的,不好开口。在府里碰见俺时,就对俺说了。”
姚联官为表现自己和三哥能划清界限,忿忿地说:“死不足惜,死有余辜,谁叫他当汉奸呢?又不干好事!”
“其实他活着也免不了被政府镇压。”
“俺早就恨死他了,大哥二哥干革命多光荣,就他熊,就他坏,一摊狗屎臭了满屋子,一家人跟着受牵连。”姚联官表现出高觉悟。
“你能和他划清界限,有个明确的态度,坚定的立场,是对的。”左老歪表扬姚联官,同时又纠正他地说法,“你不要有自卑感,不要抬不起头来,嗑瓜籽嗑出个臭虫,世界上啥仁(人)没有?有你大哥二哥俩位老革命,你们家仍是革命军属。”
“老歪叔说得极是,对俺是莫大的鼓励,一定要向大哥二哥学习,向大哥二哥看齐,希望老歪叔今后多帮助。”姚联官表决心。
左老歪很喜欢姚联官一点就破的机灵劲,说:“这就对喽,以后要多靠拢组织,多往俺这里来,帮着叔叔干点工作。叔叔岁数不饶人,走不动了。现在全国革命形势很好,马上就要解放,工作特别多,俺有些忙不过来。虽说咱这里是解放区,可阶级斗争还是相当复杂和激烈,要提高警惕,你要像你大哥二哥一样,投身到革命中来。”左老歪不放松任何教育青年人的机会,上起了政治课。
姚联官受宠若惊,手脚不自在地说:“俺要跟着大叔干革命,可别嫌俺不懂事,你就把俺当棵小树苗培养,经常修理,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树不修不成材,人不管不成事;今后俺一定听叔的话。”
左老歪对姚联官的态度很赞赏,把刚才家里的烦心事冲谈了许多。这时乔氏不声不响地进来,掀开锅伺候公婆把饭吃下,洗刷完毕又疲淮舻鼗匚魑萑チ恕�
儿媳妇没吃饭,老歪俩口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姚联官在场,家丑不可外扬,俩位老人再没有说儿子的事,冷默片刻,左老歪叹口气说:“唉!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联官,你家三嫂最近有什么反常?表现咋样?她可是管制对象,发现可疑情况,要及时报告。”
“俺正想向叔叔报告呢!刚才只顾说别的事忘记了。最近三嫂知道三哥的死信,整日里掉眼泪,俺打心眼里讨烦她,不理她的茬,可她老想找俺说话。推辞不过,问她有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