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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文说;“左副市长还有话交待,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俺,不要贸然去找他。原因吗?不用说你们也知道。俺家就住在这,你也知道了。如果啥时候来喽,到家里找不到俺,你们就到市政府办公室找俺,千万不要对生人说是找左副市长的。”
乔氏点点头,左胜利觉得这趟来没见到爹的面,心中不是滋味,逮逮娘的衣角说:“娘,俺想见见爹?”
水文也觉得未能叫人家父子见面是一大遗憾,但左副市长急着开会走,没有时间,忙给胜利解释说:“胜利,你爹很想你,也很想见见你,只因工作忙这次没机会了,下次一定能见到你爹。胜利,你爹听说有这么大个小子,可高兴哩,向俺打听你有多高?聪明不?俺对你爹说你长得可像他呢,小伙特别棒,就是衣服破旧点。俺把你被狗咬伤的情况对你爹一说,你爹心疼得不得了,立刻催俺去诊所取药。你看,这是口服的药,一天吃三次,每次吃两片,管消炎消肿,这是外抹的药,一天早晚抹一次,这是纱布,药棉,一会儿叫你娘给你包扎好。胜利,你爹对你多好!”
乔氏将胜利脚脖子上缠的老套子解下来,涂上药用药棉纱布包扎好。水文催促说:“嫂子,快把你的东西拾掇好,咱们一块到救灾办公室领东西,俺再送你们到汽车站上汽车,争取天黑前你们能赶回家。”
乔氏背上铺盖卷拉住胜利要跟随水文走,回头对黄菊说:“大嫂,早点回家吧,俺在村里接着你。”
“乔氏,回家后对谁都不要说见到俺的情况,蓝梅那里也先别说,免得她挂念。”黄菊睁着一双惆怅的眼,古铜色的大脸上一片迷惘,目送乔氏远去,泪水凄然而下。
乔氏带着胜利满心喜欢地回到姚家庄,刚进村就碰上刘桂巧吆喝着姚联官的名子骂不绝口。刘桂巧爹背着个大包袱,提着一斗多粮食的布袋,带着三个外甥女已走出了村。刘桂巧跛着腿站在姚家庄村东口,对着街筒叫骂:“姚家庄的老少爷们,你们听着,姚联官他不是人养的,别看他人模狗样的扛着头在人群里混,他是披着人皮的恶狼,猪狗不如的畜牲……”刘桂巧的嗓子喊哑了,村里没有一个人出来劝,也没有小孩围着起哄,只好一颠一跛地回了张庄。
事情是这样的。张水山秉承公社主任姚联官的旨意,带上填写妥的两分离婚证,来到姚家庄找刘桂巧按指印。离婚的事在姚家庄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三乡五里地的群众无人不晓,议论纷纷。刘桂巧爹怕闺女出事,每天都来看一趟。这日,正当父女二人在屋里长吁短叹愁眉不展之际,张水山推门进了屋。
刘桂巧瞧见张水山,知道阎王殿的小鬼敲门,没好事,坐在炕沿上没抬眼皮,还是桂巧爹刘老汉有礼貌地站起说:“张科长来了,坐下。”
张水山毫不谦让地坐在刘老汉让出来的破椅子上,说:“大伯在这里呀!嫂子怎么不理俺?不欢迎?”
“狗窝里飞出来的鹌鹑,不是什么好鸟!谁希罕你来?”刘桂巧张口就没好听的话。
张水山厚着脸皮说:“骂吧!俺干的活就是挨骂的差使,嫂子恨俺,骂俺都可以理解。民政工作是大闺女养孩子,费力不讨好,俺就好比是这破门弦子,天生地挨踩的料。有什么办法,这也是革命工作,总得有人干啊!”
刘桂巧说:“阎王爷讲演,别在这说鬼话,俺没劲听。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就快滚。”
张水山说:“好好,俺就说事,其实俺来的不止一次了,想必嫂子是黑纸糊灯笼,心里明白?你和姚主任的关系经多次调解无效,今格俺再来听听嫂子的意见。”
“这事没商量,你的话是梁山上的军师,无用。要说这事,你叫联官亲自来,俺与他当面锣对面鼓说说,问他小子倒底安的啥心?”刘桂巧气得肚子一鼓一鼓的。
张水山说:“姚主任工作忙来不了,嫂子有话就对俺说,俺给你们调解。”
“你调解?俺信不过,俺就是不离,他有啥法使去吧,除非他把俺娘四个都杀喽。”刘桂巧说。
“不要顶牛,拖的时间长喽对谁都没好处。”张水山说。
“他有千条妙计,俺有一把死拿。”刘桂巧的态度很坚决,说:“俺就当是寡妇,男人栽到粪坑里淹死了,就这样守一辈子寡。离婚自愿,俺就不愿意离,急死他,想找小老婆,没门!”
“嫂子别光说气话。”张水山说,“俺劝嫂子理智一点,别钻死牛角尖。夫妻感情已经破裂,何必非在一块生气?当然,俺不能劝你们离婚,但你们和好的希望已经破灭,只有这条路好走了!俺做为民政干部,这也是例行公务。”
刘桂巧自有她的道理:说“什么感情不和,既然没有感情,当初为什么死气百赖地和俺结婚?把俺一个黄花闺女玩了十多年,给他生了三个孩子,玩腻了,想甩掉俺玩新鲜的?好事都叫他找了?俺不是他脚上穿的袜子,想穿就穿,想丢就丢,俺是个人,和他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嫂子说得很对,正因为都是人,人是有感情的动物,过不到一块,不如各奔东西,强扭的瓜不甜,捆绑不成夫妻。”
“说得好听,过不到一块不是俺的事,俺一心一意和他过日子。过不到一块是他有了外心,官当大了,喜新厌旧,在外边拈花惹草,你当俺不知道?”刘桂巧说。
“嫂子说话要有证据,可不能信口开河。”张水山说,“姚主任可是个品才兼优的人。”
“屁!谁不知道他和小五媳妇靠着?都明铺夜盖了,联顺都知道,你还给他瞒着?兄弟俩一双不要脸的东西,合操一个 X 。”
“打住打住!不要把话扯远喽。”张水山用手做了一个蓝球场上暂停的动作,说:“姚主任和联顺都是国家干部,这种话张扬出去不好。”
“什么干部(布)湿部(布),俺这草虾子不懂,俺就知道做人要守本分,联顺把媳妇调走了,他又和新来的秘书好上了,呸!不要脸的东西,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球样?”
“嫂子,你别扑风捉影自找烦恼,姚主任根本就没有哪事。”张水山为姚联官打俺护。
“你别给他掖着藏着,隔墙有耳,隔墙有眼,没有不透风的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一翘尾巴,大家都知道他拉什么屎。”刘桂巧说:“你们这些当他的狗腿子的还说他什么品行优?他的品行忧,天下就没有坏人了?”
“你不要把姚主任看得哪么坏?”张水山说。
“他就坏,他是陈世美,自从他有了外心,这半年多了没回过家,俺娘四个的死活他都不管。俺拐着腿到公社去找他要籴粮食的钱,他不但不给,连面都不见,还叫那王八崽子治安员张八斤将俺轰了出来。上级给的救济粮不给家里,都叫小五领走了。”刘桂巧说到伤心处哭了,抽泣着说:“现在家里吃的没吃的,喝的没喝的,能便卖的都卖了,俺娘四个每天就喝一碗稀糊涂,吃一块糠窝窝活着,他的心真狠呀!巴不得把俺们都饿死。”刘桂巧越说越痛,拐着腿走到院里,实排大坐,拉着长腔,前仰后合地哭喊开了:“哎呀!俺的天呐!咋俺的命就这么苦哇!”
刘桂巧爹也是火暴脾气,自从姚联官闹离婚,几次去公社找他算帐,有一次是掂着切菜刀去的,可每次都有张八斤挡着,见不到人毛。再快的刀刃硌不住石头磨,刘桂巧爹被磨成了钝刀子,没有了脾气。而今,眼瞅着闺女受委屈,一点招儿没有,只能把拳头攥得咯巴咯巴地响。
按往常,刘桂巧这么一哭闹,看热闹的就拥满了院子,现在各家都在为肚子奔忙,哪有闲心管闲事?张大花捧着糠窝窝蹲在灶火里冷笑:“嘿嘿!活该,俩口子变着法整蓝梅和黄菊,把人家都整夸了,现在相互之间掐起来了,狗咬狗,没人可怜。”
左三听到刘桂巧的哭闹声,在碾房里压玉米轴,合蔫着肚子说:“报应啊!多行不义必自毖,好端端一个家搅得七死八活,败家子,喊叫个啥?”
姚二麻子着麻秸杆腰,挑着一担水,颤颤悠悠地往家走,他心里琢磨:“不是这年景不好,俺就将她领回家了,有啥丑俊,那块地方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可惜眼下自个顾不住自个,一下子再添四张嘴吃饭,不沾,唉!”
按说刘二巧是刘桂巧的堂姐又是媒人,应该出面替刘桂巧说几句话。岂知姚黑蛋自从那年在公社跪了橼子,回村后死活不再当大队干部,西山煤矿招工人,丢下刘二巧和闺女带上儿子二牛下煤井去了。刘二巧在家拉扯着两个女儿,饿的皮包着骨头,一个月前被二牛接走去了西山煤矿。
刘桂巧自作自受,人缘不好,在姚家庄孤立无援,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