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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村。”
“祝村不是任平县,归开口市管。”
“俺弄不清,庄稼妇女,不知道个百嘛儿。”
“大姐贵姓,给你看了病,还没问名子呢?”
“没啥贵姓的,姓黄,叫黄桂菊。”黄菊把自己的名子中间加进个桂字。黄菊看看医生传神的眼,亲切和气,眼珠像长着线能把说话的人拉近,情不自禁地问:“医生贵姓?”
刘二环笑笑说:“你准是秋天生的,又是桂花,又是菊花,都叫你占了。”
“俺爹娘去世得早,不记得生日了。”
“大姐几个孩子?”
黄菊被问得舌硬喉塞,“唉!”代替了回答。
刘二环看出黄菊有难处,又问:“孩子他爹在开口市做生意?”
“没有。”黄菊不愿回答。
“在家种地?”刘二环刨根问底。
“不是。”
刘二环感觉到黄菊有难言之隐,岔开话说了些医院里治病的琐事,又止不住地问:“你在开口市住在什么地方?”
“俺帮着叔叔炸餜子,就在火神庙前老槐树下。”黄菊说。
“噢!就是一个老太太常把蓝围裙搭在头上,坐在街边拉风箱的那户?俺吃过他家的餜子,炸得又焦又大,可好吃呢!”刘二环说。
黄菊在夕烟升起的时候,捂着头回到老槐树下,婶婶心疼地直埋怨黄菊不该一个人乱跑。两天没叫她干活,头上的疙瘩抹了几次刘医生给的碘酒,渐渐逝去。
数日后,热浪袭人,劳累了一天的黄菊正满头大汗地往门面内收拾锅灶,刚搬起风箱,只听得背后有人喊:“黄桂菊同志,刘医生叫俺来看看你。”
黄菊认出是医院里的张护士,见她留海下笑眯眯的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忙迎上去说:“多谢刘医生惦记着,俺好利落了,告诉她放心吧。麻烦你跑来。”
“刘医生叫俺问问你头里边疼不疼,走路晕不晕?”张护士指着自己的头说。
“不疼也不晕,血包消了,你看看。”黄菊伸着头叫张护士看。
婶子听到外边说话声,出来对张护士说:“刘医生是个大好人,救了俺侄媳妇一命,叫她来吃餜子。老头子!拿几个糖糕出来,叫张护士给刘医生带去。”
“不用了大婶,刘医生对病人可关心呢,从部队上带来的好传统,大婶的心情俺替刘医生领了。”张护士推辞着说。
婶子接过老伴递过来的一包糖糕,非叫张护士带着,张护士执意不拿,二人扯扯拽拽,张护士说:“大婶,以后叫刘医生来吃,这次就不拿了。俺找黄大姐有事,你先回屋吧。”说着话,把婶推进门面内,将黄菊拉到老槐树南边,神秘地说:“刘医生叫俺问你个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兄弟********
第五十二回
兄弟****欢 联顺献计搬石头
且说张护士把黄菊叫到老槐树南侧,轻声细语地问:“刘医生叫俺问问你家里有拖累的孩子没有?地里活能不能离开?你丈夫叫不叫你在开口市找事干?你叔叔婶子放不放你?”张护士一口气问了四个问题。
黄菊一一回答:“家里地少,农活用不着俺,丈夫不管,家中没有累手的孩子,你问这些干啥,想给俺找个事干?就是不知道叔婶同意不?一会儿俺问问再说。”
“你愿意当保姆不?”
“啥叫保姆?”
“保姆就是给人家看孩子做饭洗衣服整理卫生,嗨!反正都是家务活。”
“给谁家干?”
“就是刘医生家,她每日忙得不知日头落,家里有个四、五岁的男孩,没有人管,整天疯跑,三顿饭吃不好,想找个保姆把家务事管起来。
“她丈夫呢?”
“她丈夫还在部队上。”
“管吃不?”
“管。每月给你工钱,刘医生是供给制,每月发放津贴,钱不多,顾个保姆没问题,干多年的保姆每月给五万元,你是生手先给三万。”
黄菊满口答应:“刘医生是军属,俺理应拥军优属,工钱不要了,管吃住就沾。”
“你若答应赶明去见刘医生。”
“待俺和叔叔婶子商量后再定。”
“是沾是不沾,赶明你给刘医生个话儿,路你熟,俺就不来了,你到医院去。”说罢张护士回医院去了。
黄菊回到店铺内把去刘医生家当保姆的事向叔婶提出,婶说:“你在这帮忙俺省很多劲,能不能晚去几天?”
刘六思忖片刻说:“找孩子不是一时半晌的事,你若去当保姆,俺没意见。得跟你家里商量商量,别闹出不和来?”
黄菊说:“叔婶对俺还不了解,水云知道,俺也不瞒二老,丈夫在外当了官,嫌俺长得丑,没文化配不上,离啦!在家受兄弟和弟媳妇的气,万般无奈才出来找闺女的。没家了,有家不能回,还和谁商量?俺就在开口市找个事干,再托叔叔慢慢查找翠英,不管找到找不到,混一天算一天,活一日少两晌,啥时候死了不是纪日?啥地方的黄土不埋人。”
“唉!”婶听着黄菊极其悲观地叙述;叹口气说:“看你命苦的,俺都替你难过。”
刘六劝说:“他大嫂别太伤心,人活着就有盼头,车到山前必有路。”
“想改嫁不?年轻轻地找个头走吧,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婶说。
黄菊说:“一辈子找一个男人就伤透了心,再找一个又不知跳到哪口苦水井里,认命吧!如果命中还有时来运转的时候,就等着找到翠英,能有母女团圆的那一天。”
“你先去刘医生家当保姆,啥时候不干就回来,把俺这当家。俺老俩口子女一大群,都不靠跟前,窝里老,就当俺收养个干闺女。”刘六也为黄菊的不幸动情。
婶也接着说:“再好不过了,别嫌俺脏。”
黄菊感激地说:“叔婶把俺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二老就是俺的再生父母,这就是俺的家。”
刘六乐呵呵地说:“就这么定了。”
黄菊说:“叔婶,俺那天在医院里没敢说真实名子,俺对刘医生说叫黄桂菊,索性将错就错,不改了,就这样沾不?”
婶说:“沾沾!就叫黄桂菊,这名好听。”
黄菊手提着小包袱来到市医院,在张护士的引导下找到刘二环。刘二环身穿一套旧军装,外套白大褂,笑弯了眉说:“黄桂菊同志来了,俺猜你准来,走,跟俺到家去。”
刘二环将黄菊领到家,东窗下的石榴树开得似一堆火焰,最高处的一枝上有三朵带着红肚子的石榴花对着屁股一齐开放,黄菊希罕地说:“看这三朵并蒂花开得好的?”
刘二环一边掏钥匙开房门,说:“没人管,就是经常浇浇刷锅水,长得还挺旺。”
刘二环将黄菊领进西边北屋,介绍说,“咱家就这两间,俺和儿子春森住东间,你住西间,就睡在这张床板上。一会儿俺给你找条褥子铺上,再找床被子,先枕你的小包袱,条件有限,将就着住,你说对吧?米面油盐煤都放在你这屋,就在门外小棚子里烧饭。吃饭就在这张地桌上,筷子篓挂在门后边。家务活你知道,城市农村差不多,就是洗洗涮涮穿衣吃饭。不一样的地方,城里人爱干净,俺不讲究,你经常把屋里拾掇整齐,抹抹桌椅板凳,扫扫地和院子就得。俺儿子太顽皮,你管严点,别叫他疯跑,别磕着碰着,三顿饭吃饱。俺的衣服不经常洗,春森每天玩得跟泥猴一样,经常换洗换洗。黄桂菊同志,进了家就是一家人,俺工作忙没空顾家,你里里外外多操点心,还要注意安全,你说对吧?俺比你小几岁,你虽然从农村来,俺看着你老实厚道靠得住,把家交给你放心 。俺这人大大咧咧,他爸爸不在家,家务事就全靠你了。那日给你看病,觉得咱俩对脾气,你别拘束,俺想不到的事你经常提醒着点,你说对吧?”
黄菊认真地聆听着,不住地点头,说:“俺在农村邋遢惯了,初来乍到,干不好刘医生多管教。”
刘二环两眼笑得成一条弧线,露着小白牙说:“什么管教?你比俺大,理应该叫你大姐。”
黄菊慌忙说:“刘医生,可别叫俺大姐,授受不起,就叫俺桂菊,也别带同志,怪不好意思的。”
“沾!就叫桂菊,亲切。”刘二环说。
“妈!俺要吃饼干。”春森喊叫着从街心跑回。
“春森,过来!”刘二环把儿子叫到跟前,说:“这是黄阿姨,快叫。”
姚春森仰着脸,扑闪着大眼睛叫道:“黄阿姨好,以后多往家来。”
“好!多懂事的小子,真乖!”黄菊羡慕地瞅着姚春森天真可爱的脸。
刘二环说:“春森!这是妈给你专门请来的阿姨,妈妈工作忙没空管你,以后你要听黄阿姨的话,不准犟嘴,听见没有?”
“黄阿姨住在咱家不走了?”
“对,以后黄阿姨管你的吃喝拉撒睡,带着你玩。”
“你不管俺了?”
“管,你是妈的儿子,当然管。”
“俺爸爸回来黄阿姨也不走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