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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美娟完小毕业后,对与陈老师发生的一切,很快就后悔了。每当她想起满脸核桃皮,稀不楞几根头发的秃头顶,满嘴臭烟味胡子拉茬的茅坑嘴,就懊丧不已,非常恶心。所以她下决心痛改前非,决意在结婚前守住贞节。然而抽过大烟的人,毒瘾是难以改掉的,下过大海的人经不住大海魅力地吸引,一条真丝头巾和一番甜言蜜语,就又上了姚联官的当。事后,她胸中羞愧不已,恨自己没有出息。
郑美娟自从被姚联官诱奸后,胃里总感到有一堆苍蝇,她腻歪地不是又破了贞节,而是恨自己一朵美丽的鲜花被丑陋地猪八戒摘去,一个核桃皮,一个屁股坐簸箕,俺这朵红玫瑰为什么插不到高雅的花瓶内?每逢想起他们二人高低不平的脸,就觉得脸上无光,扫兴,掉价钱。只顾一时痛快,不择对象,不图利益,那有这么便宜的身价。以后再不干这种傻事。
郑美娟的外表长相招人喜爱,但谁也不会相信她是一位轻佻的女孩。平时言谈不多,走路很少昂首挺胸,说话慢条丝理,行动非常文雅稳重,内心世界很少外露。然而,她胸中的波涛像大海一样,澎湃起伏,无一日宁静,一浪高过一浪地向海岸涌动,寻找着岸边的礁石,恨不得一头撞上去,尽管会粉身碎骨,倒也能绽开一朵雪白的浪花。
恰巧,那一日郑美娟心中的波涛撞上了姚联顺这块耸立的岩石,顿时心扉大开。两天来,郑美娟的心潮就像中秋夜钱塘江的大潮,后浪推前浪,越涌越高,两浪相汇,溅起一朵并蒂莲花。她失眠了,思绪翩翩,恨见太晚,恨见太短,恨时间走得太慢,恨不得姚联顺马上来到自己的床头……郑美娟自己羞得拉上被子蒙住头。
自从那日见了姚联顺,郑美娟觉得和姚联官睡了一夜值。她开始感谢姚联官,没有那一夜夫妻,他还不把他兄弟介绍给俺?此时,她除了思念姚联顺,又盼着姚联官早日回来,早把红线牵,尽快的促成好姻缘。那一日收获不非,得了意中人,有了硬后台。
郑美娟那一日尽管未能和姚联顺交谈,但她以少女的敏锐感,她那一日投过去的一汪秋水没有泼在地上,全部灌进了姚联顺的心田里。从他看自己的眼神里,那痴呆、那向往,那渴望,他领悟到秋水在他那块土地上滋润出了爱情的禾苗。
郑美娟暗自埋怨姚联官叔叔没眼色,死的不是时候,晚死几天,说不定俺俩人接上了头,热恋上了。或在村外的杏树林里,或在村东水坑边的柳荫下,树上有蝉鸣,草间有蝈蝈叫,清风把俺二人抱在一起,花香将两颗热恋的心陶醉。啊!美不胜言,哪个女孩子不期盼着这一幸福时刻。
郑美娟也埋怨姚联顺,一个叔叔去世,又不是亲爹娘,在家陪灵干啥?哭两声表示个意思就沾了呗。既然你对俺有意,为什么不自觉地来见俺?还是新社会的青年呢,这么封建?
郑美娟虽然和石头在办公室内有说有笑,谈东说西,实在是心猿意马,不住地瞟着门口,希望姚联顺能突然到来。
偶然,门口有一个人影晃了一下,郑美娟立刻意识到姚联顺来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联官舞弊露端倪
第四十三回
石头知苦更惜甜 联官舞弊露端倪
话说姚联官回家奔丧走的那日过午,双吕区区长赵波下乡回到区政府,听张玉娆说粮站只剩下郑美娟一人,要去给表妹做伴,赵波不解地说:“粮站怎么只剩下一个女孩子,石头呢?”
“到县粮局开会去了。”张玉娆说。
“姚联官呢?”赵波对石头开会去不说一声表示不满,板着大黑脸问。
“听说他叔叔去世了,头晌午回了家。”
“现在阶级斗争这么复杂,怎么说走就走,都不言一声?粮站出了问题谁负责?虽说业务不归区里管,安全问题人人有责吗?拿着工作当儿戏,胡闹。”赵区长担心粮站的安危。
“美娟捎信来叫俺去和她做伴?”张玉娆请假。
“谁卖粮食?”
“那就停了呗,美娟一个女孩子咋卖,出了差错咋办?”
“麦前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老百姓籴不到粮食要饿肚皮的,一点群众观念没有。”
“哪俺先去和美娟看着门?”
“只能先这样安排,你去吧。”张玉娆走出门,赵波对着院子喊:“张水山!过来。
“哎!”张水山在东屋应一声,一溜小跑来到北屋,立正站在赵区长面前,问:“什么事?”
“你去县粮局通知粮站石站长,叫他散会后,今格天黑前务必赶回粮站。”赵波下达着命令。
石头接到张水山传达的赵区长的指示,凑在粮局局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局长将脸一沉点了点头。石头匆匆离开会场,在街里买了斤餜子,找到本村常在县城做生意的黑子,托他将餜子带回家给生病的大伯吃,并请他对妻子讲一声,原打算今格开完会回家的,粮站有急事,今格不回去了。
石头,并不像姚联官说的那么窝囊,一米八的北方大汉,只因为生活俭朴,工作家务两头累,瘦的像一根长在地上的麻秸杆,长乎脸上干瘪的没有腔帮子,走路着大长腰,活像一张弹棉花的弓。高高的鼻梁下,长着一个厚厚嘴唇又略带撇咧的大嘴,说话时嘴角易起白沫。他自己知道这个毛病不雅观,所以说话的过程中,常常自觉不自觉地吸溜唾沫。
石头的性格也不像他的名子那样态度生硬,出口伤人。很随和,特别是参加工作后,有点求稳怕事,得过且过的作风。
据说石头小时候不是这样子,是个楞头楞脑,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小子,打架斗欧不隔天,脸上的伤痕一个接着一个。性格刚强,像一块刚被炸药炸开的石头,有角有棱,而且非常锋利。外号疲蟮ǎ炅涞哪泻⒆佣寂滤A晔保胧允远拥牡坑卸啻螅谝淮卧潞谔焓保允匪担捍逦鞴氐勖砝镏懿值耐范ド戏抛乓桓霭酌驸桑闳舾野阉』乩矗厦鞲懵蛱浅浴J范懊凰担灰淮痰墓し颍突乩戳耍遄诺氯拢骸澳憷灯ぃ愫常懿值耐飞细揪兔挥邪酌驸桑邪趁艘皇帜袷骸D阄盼呕钩裟兀 笔酚幸淮斡胄』锇槊亲矫圆兀鹑硕颊业交丶伊耍ǘ浪徽伊税胍姑徽业健S懈鲂『⒏嫠吡怂焯炝恋氖焙颍旁诖迥弦欢牙戏胤嚼锏拟刀蠢镎业剿叫眩顾嫡雒纬运灏亍�
石头爹叫石开冻,是杨寨村很有本事的人,哥哥石开春却是个老实得比黄牛还老实的人。兄弟二人守着几亩薄地,日出而耕,日落而寝,长年累月,日子过得很一般。石开冻读过几年书,不愿在家务农,跟着一位远房亲戚去了北京。先是在北京一家杂货铺里学徒打杂,后来就到一家当铺里当帐房先生,收入颇丰。由于世道不稳,土匪猖獗,每年到年底结了帐,石开冻都装扮成叫化子,将银元藏在破烂不堪的棉袄棉裤内,怕露富招来歹徒。石开冻在北京干了十来年,积攒下近千块银元,埋在破北屋里间的粮食瓮底下。
世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石开冻家有银元的消息不胫而走,被任平县的土匪头子独眼龙知晓。腊月二十八日的夜里,独眼龙带着三个土匪上了石开冻家的宅子。留下一个土匪在房上放哨,独眼龙带着两个喽罗撞开了石开冻的北屋门,将他们一家三口堵在被窝里。土匪们首先用破布将石开冻的嘴堵住,再用绳子将他捆了个鸭子浮水。赤条条********的妻子早吓得面如土色,搐在墙角里筛糠,土匪们兽性大发,将石开冻的妻子从炕上拽下来绑在圈奇上,两条腿翘起捆在圈椅两边的扶手上。石头被惊醒后,要跑出去喊人,无奈人小力单被两个土匪用被子裹住捆了个结实。
独眼龙掂着一把合子枪,指着石开冻的脑壳,命令两个土匪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银元,翻了半天毫无收获。独眼龙恼了,拔出塞在石开冻口中的破布,厉声地问:“你若敢喊,马上叫你尸首分家,老实说,东****在哪里?”
“什么东西?”石开冻装糊涂,提高声音反问。
“小声点,银元藏在哪里,别装昏?”
“什么银元,你看俺这破家,哪里有银元。”
“谁不知你在北京发了,老老实实交出来,别叫老子费事?”
妻子争辩说:“他在北京给人家跑腿,自己挣的钱还不够他在外边的开销,哪有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