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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不急。”刘桂巧说,“找人又不像找个鸡呀狗的,在门口吆喝一声就跑回来了。孩子丢了这么多年,现在是死是活也不清楚,别叫有才哥当个大事放在心上,对着事查合着就沾啦,把这事老放在心上惦记着,影响做买卖。”
“那能不急呢?闺女是娘的心头肉。春天他在府里听说黄菊的闺女还活着,有人知道。就因为他娘病的厉害,不敢往远处走,一直没往府里去。”
“怎么没见有才哥,又出门啦?”
“这两天他娘的病情稳定,俺催着他往府里去了,你大嫂找闺女心切,既然有信就抓紧打问清楚,万一他娘过世,又不知拖多长时间。”
刘桂巧神秘地凑到明斋脸前,将鸡翎扇举到头的侧面,对着明斋的耳朵小声说:“嫂子,你还不知道,俺大嫂现在不着急找闺女了,忙着改嫁呢!”
“噢!咋一点信没听说?”
“嫂子,你和有才哥被她的假像给迷糊了。别看她三天两头来找你们,哭哭啼啼怪可怜的,那都是装装样子叫你们看的。俺大嫂那人表面上看多老实一个人,花花心眼比谁都多,和俺村姚老一靠着,俺村里无人不晓,名声可坏呢。”
“是吗?俺怎么没察觉出来?”明斋半信半疑。
“俺村姚老一和大嫂住的对着门,过去俩人来往诡密未被发觉,不知啥原因,最近俩人闹别扭了,大嫂将姚老一臭打了一顿,包子破了皮,露馅了。她自觉在姚家庄无颜见人,就急慌着忙地想找头嫁走。”
明斋被刘桂巧的舌簧搅得一团迷雾,原以为黄菊是位老实厚道的人,经刘桂巧一说,心中犯了疑惑,信去吧?总觉得黄菊不像那种人,不信去吧?人家兄弟媳妇红口白牙亲自说的,家丑不可外扬。丑闻从家里传出来,看来问题已经很严重。真是人心隔肚皮,琢磨不透。明斋又一想,管她是什么人呢,帮她找闺女总没错,说:“俺不管她是真急假急,能帮她找到闺女俺也算尽到了心意,如果黄菊要改嫁,有个亲人陪伴也是好事。”
“那可不一定。”刘桂巧将脖一歪,板下脸来,摇了几下鸡翎扇,冷言冰语地说,“弄不好张大哥是大闺女生孩子,费力不讨好。一个人走头多利索,谁愿意带着孩子改嫁,当心大嫂说你们是多管闲事。依俺说,她自己都不上心找闺女了,张大哥也就省点心吧。”
“黄菊改嫁带不带闺女是她的事,孩子可是你们姚家后代,就是闺女呗,为闺女着想,能找到亲人也算俺给你们做了件好事。”明斋已看出刘桂巧的真实意图,故意用话搪塞刘桂巧。
“嫂子,对张大哥说省点事吧,别人家的事情少管为好,一个赔钱货找回来,她不带走谁招养,不要给俺家添些罗嗦事,俺可不愿意招揽这累赘。”刘桂巧道出了真情。
“沾,他回来俺把你的意思告诉他。”明斋不再陪着刘桂巧说话,心里有一种讨厌感。
“噢!对了,俺那口子说,叫张大哥到区里去,有事对他说。”刘桂巧说。
“啥事呀?”
“他没说,俺估计可能是上边有新精神,专门针对着做生意人的。”刘桂巧的话是姚联官口授的,为的敲山震虎吓唬住张有才。
明斋未弄清是啥意思,说:“他经常不在家,回家来忙的连放屁的工夫都没有,等有了空叫他到区里去。”
刘桂巧拐着腿走了,明斋没送出街门口,回到院里仍洗她的衣服,回味起刘桂巧的话,不可思议,妯娌俩闹矛盾的多呢,像这种事情在背后戳坏的少见,太不近人情。可话又说回来,俺得提醒有才,不要陷进人家家庭斗争的旋涡里,救不了羊羔,招惹一身膻气。
张有才这趟去开口府收获颇丰,风尘朴朴满载而归,回家后连娘的病情都没问,兴高采烈地向明斋回报开了:“孩他娘,这回没白跑,有准信了……”
明斋好像并不在意听,将张有才挡在北屋门外,说:“看你这一身土。”解下围裙,按住张有才的肩膀****地摔打,不小心,围裙带甩在张有才的脸上。
“哎哟!你轻点,抽得俺脸生疼。”张有才用手捂着脸。
“俺不是故意,看你这娇耐劲。”
明斋转到张有才面前,想看看抽的咋样,张有才伸手抓住明斋的两只大奶,明斋又抽了她一围裙,说:“不嫌害臊,大白天动手动脚的,不老实。哎!俺问你,这次去府里有没有逛那脏地方?”
“没有没有,保证没有,你又多心了。”张有才举着手像宣誓一样表白,说:“解放
后,那种地方已被政府明令取缔,俺想去可惜没找到门。”
“你敢,当心俺把你那玩意儿给剪下来。”明斋笑咪唬地咬着牙。
“俺无所谓,剪掉喽俺蹲着尿泡,那可就苦啦你了!”
“啪!”张有才的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
张有才到屋里趴在水瓮里喝了一气凉水说:“俺还没回报成果呢。俺这次到府里就找到想要找的人,他说他找到了捡翠英的那位赶马车的人,那年他将翠英带回家养了半年,通过他舅舅将翠英又送给了开口府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女人不生孩子,是他舅舅带着翠英送往开口府去的,只听说那户人家住在开口府靛市街,前年他舅舅死了,再没有人知道门牌号码。俺这次在开口府下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就到靛市街去暗访,嗨!俺还真访出一户在解放前要过一个闺女,听岁数和翠英差不多。俺乔装成要饭吃的到那户人家去探个究竟,谁知大门洞内拴着条大黑狗,汪汪汪!可凶呢,俺没敢进去。”
明斋像听故事一样听完张有才的述说,刘桂巧的话又在耳朵响起,使她高兴不起来。将刘桂巧来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张有才听,张有才忿忿地说:“她一撅尾巴俺就知道她拉啥屎,老虎拉大车,甭管他那一套。黄菊是个好人,帮黄菊找孩子是俺亲口答应的,不能出尔反尔。生意人讲赚钱不假,但更讲诚信。古人日:诚信守信。信,人言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们姚家庄尿鳖子大,谁叫啥名子,家里有几口人,啥德性?俺了如指掌。她男人排行小四,叫姚联官,满脸枣花麻子,坏点子不少,提防点就是了。赶明俺找黄菊报喜去。”
“这就把她兄弟得罪了,听说人家在区政府当差,区长是人家大哥的好朋友,还是小心点。对了,那拐子说她男人捎信叫你往区里去一趟,说是有啥新精神对你说。”明斋心里惴惴不安,为丈夫的安危担忧。
张有才皱了眉头,他想到年初在开口府曾碰见杨寨村的刘坏蛋,那小子见俺就跑,被俺喊住,他显得特别害怕,俺说你怕俺干啥,咱俩一无冤二无仇,他说不是怕俺,是怕见本乡的人,担心姚联官知道他的下落找麻烦。俺问他为啥,他死活不说,同时提醒俺千万不要将他的消息告诉姚联官,还告诫俺不要惹姚联官,说那小子心狠手毒,惹不得。具体到找翠英的事情,刘桂巧的话说明她们家妯娌不和,是娘们之间的矛盾。姚联官再不是东西,俺帮他找到亲侄女,不至于反目为仇吧?张有才思忖一会儿说:“姚联官才到区政府上班;不是官,区长和他是啥关系俺不清楚,不过宰相家的丫头都是三品官,咱不得罪他。赶明俺到姚家庄先将翠英的消息告诉黄菊,再到区政府将翠英的下落向姚联官回报。两方咱都不得罪。”
谷子吐穗了,老天爷十来天没下雨,一垅垅挂着半尺长的谷穗,都像打了败仗的兵,垂头丧气地站着。
张有才头顶烈日,解胸露怀来到姚家庄,径直到黄菊住的小牛棚,黄菊回娘家了,小牛棚铁将军把门。张有才想赶日再来,却在胡同口碰见回家来的姚联官,推辞不过,只好随姚联官进了家门。
姚联官对张有才格外热情,说:“有才哥是稀客,难能可贵到寒舍一坐,幸会幸会,天已近午,别嫌饭差,给兄弟个面子,咱哥俩在一块畅饮几杯如何?”
张有才的本意是将翠英的消息先告诉黄菊再告诉姚联官,怕这当中出差池,害了黄菊,不愿在姚联官家久留。被姚联官的几句热情话说地不知如何是好。姚联官不等张有才答话,对刘桂巧说:“还站着干啥?快去炒几个鸡蛋,把俺上次买的衡水老白干取来,俺要和有才哥一醉方休,哈哈哈!”
张有才只好客随主便,说:“贤弟有令,愚兄那敢慢行,听弟妹说兄弟捎信,贤弟有话指教,特来报到。”
“唉。小弟那敢在老兄面前耍嘴皮子,想和有才哥交个朋友,在一起谈谈心。”姚联官将地桌放在屋地上,摆上筷子,酒壶,酒盅。
“好,交个朋友。”张有才坐在地桌旁,谦虚地说,“只是愚兄才疏识浅,做些小本
生意,赚个零花钱,养